第461章
說著話，他一手攝起靈石，送向那少年的長輩，一手翻轉，將指間的影符遞給白丁巳。
白丁巳接過，點頭讚許，但心裏卻愧疚得很，他全程監督，卻沒發現測靈石被做了手腳，若不是趙明謹慎，非著了道不可，這兩個小人，為排除異己，不擇手段，著實可惡。
“測靈石有問題，必須換掉。”他生氣地扔下一句，回到座位，將影符放在案幾之上，冷眼看向趙玄虛和李藏，剛才的檢測已被記錄，就算不是罪證，也會讓兩人白費盡心機。
…………
堂下，那少年的長輩下意識地接過趙明送來的靈石放在身前，但卻沒有收起，趙明和白丁巳的對話，他聽明白了，他一時貪財，允許自家的後輩重測，結果，捲入了一場紛爭。
怎麼辦？收不收？這可是一萬靈石啊！小家族艱難，被宗門和世家壓榨，要想在正常的消耗之外積攢這麼多的靈石，至少要幾年的時間，可是，如果收了，就會得罪兩位巡察。
心念電轉之間，他發現趙玄虛和李藏正在跟白丁巳對視，並沒有留意自己，於是一咬牙，迅速收進儲物袋，然後，向茫然失措的後輩使了個眼色，那少年見狀，一低頭，溜了下去。
…………
主座之上，跟白丁巳對視了幾息，趙玄虛收回目光，微閉兩眼，作思索狀。
他有些心虛，測靈石確實動了手腳，這是他和李藏商議之後，由李藏做的。
李藏修為有限，並沒參與過測靈石的煉製，但李家是陣法世家，負責陣法的煉製，所以，這傢夥所知頗多，測靈石中的陣法，絕大部分是二級，但其中對法力的五行、純度、濃度進行吸收、對比和辨析的陣法卻是三級，這部分陣紋，隻有築基後期的陣修才能煉製。
這類陣紋，李藏煉製不出，但卻知道一些法訣，能操控其中的分陣，改變執行。
兩人本以為，白丁巳不懂複雜的陣法，能順利瞞過，哪成想，卻被趙明識破。
思索了幾息，趙玄虛忽然睜目，一指趙明，斥道：“你一個普通弟子，誰給你的膽子，敢擅做主張，為人檢測？你不敬師長，如何能留？你們不用檢了！從現在起，逐出宗門！”
噢？惱羞成怒？趙明笑了，平靜地凝視，然後隻張口不出聲，道：“恆前輩給的膽子。”
看到趙明的口型，讀懂了唇語，趙玄虛臉色一變，再看時，隻見少年兩眼眯起，眼中閃著寒光，似乎看進了他的識海，洞悉了他的陰謀，不由得心跳加速，沒來由地生出畏懼。
“玄虛師兄，你扯到哪兒去了？”同樣讀懂了唇語，發現趙玄虛怕了，白丁巳趁勢反駁：“師兄，這是我同意的檢測，怎麼，出了問題就怕了？測靈石一直由你和藏師兄保管，為何保管成這樣？”說著，一指剩下的那幾名少年，道：“你們都過來，都重測一遍。”
“哦，不必了。”發現不妙，李藏趕緊出麵，道：“讓我看看，哪裏出了問題。”
他起身離開座位，來到測靈石前，放出神識，打出法訣，裝模作樣地探查了一會兒，這才解釋道：“嗯，這塊測靈石用了幾十年，有些老舊，陣法執行不暢甚至偶爾中斷也是有的，不過還好，有我在這兒，很快就能修復，過兩天回宗，肯定要送到煉器殿，重新煉製。”
說著話，他打出法訣，忙活了一會兒，關閉陣法，又重新開啟，道：“修好了。”
…………
一旁，趙明暗中探查，發現李藏剛剛打出的法訣，隻是將測靈石內部的幾座分陣重新跟整座陣法的主脈連線了起來，而這幾座分陣，就是他進門之時，發現沒了靈力運轉的那幾處。
這幾處分陣的陣脈，都鏤刻在測靈石的內部，神識探不進去，所以，白丁巳無法發現。
見李藏修好，趙明看了一眼白丁巳，白丁巳明白，立刻將剛才的少年叫了過來，又讓他測試了一遍，這一回，測試之時，石麵的陣紋亮起了半寸，上方的邊緣，亮起了兩個符點。
看到兩個紅色的符點亮起，白丁巳點了點頭，測靈石恢復了正常，紅色，說明是火係法力，長度不到半寸，說明修為是鍊氣一層的初階，兩個符點，說明靈根的品級是中品。
沒問題了，揮手讓少年退下，他看向趙明等人，問道：“你們誰先檢測？”
…………
趙明上前一步，道：“我先來吧。”
走到測靈石前，他略一運功，右手按入石麵的掌凹，輸出法力。
此刻，他衍化的法力是火五行，但並不是單一的火五行，而是既有幾種普通的正五行火係法力，又有易五行的巳火、午火、丙火、丁火，同時，還混融了大量的混元太極之炁。
之所以不搞單一的一種，是因為通過其他少年的檢測，他已經對單一的檢測徹底瞭解，現在，他想對測靈石做個檢測，如果一名修士的火係法力有多種特性，測靈石能否辨別。
在輸出法力的同時，他又運起周天煉神訣，探出無相元神，沿著測靈石內部的千百道陣紋，逆著靈力流動的方向，向下方、向縱深處探去，那裏，有他想吞噬的許多種法力。
…………
對於測靈石的構造，這些天，他至少探查了幾百遍，基本瞭解了個通透。
測靈石的表麵，從圓心開始，放射狀地排列著密密麻麻的陣紋；檢測的時候，左側區域的十五道陣紋，會以綠色顯示木五行；左上角的區域，則以綠紅相間顯示木火相雜；正前方，以紅色顯示火五行；右上角，以紅白色顯示火金相雜；右側，以白色顯示金五行；右下角，以灰白顯示金水混雜；正下方，以黑色顯示水五行；黃色的土五行，都聚集在中心的內圓。
在測靈石的下麵，內部有五個靈槽，好像是陣源，但其實不是，裏麵安放著五塊拳頭大小的靈石，這五塊靈石，跟普通靈石的五行混雜不同，都是單一的木、火、土、金、水五行，靈氣的純度是普通靈石的百餘倍，這種靈石，市麵上根本沒有，白丁巳到訪莊園之時，他曾側麵打聽，得知這是中品靈石裏麵極為稀少的五行靈石，在宗內，隻有金丹長老纔有。
這幾天，通過探查，他還發現，測靈石之所以能識別不同的五行，主要原因就在於有這五塊五行靈石，這是測靈石檢測某種法力是哪一種五行的樣本，但這隻是基礎的樣本，測靈石內，還有更複雜的樣本，在這五個靈石槽的上方，以陣紋相連，還有五個大靈竅，每個有半尺方圓，大靈竅內，每一個當中，還有十五個小靈竅，每個小靈竅內，都儲存著一種跟靈力的五行相同，但特性不同的法力，這就是說，測靈石內，五行相同，但特性相異的法力，各有十五種，五種五行，總計有七十五種不同的特性，這是是測靈石內儲存的全部樣本。
他現在知道，修士的法力，純粹的正五行極少，多少都雜著一、二種其它的特性，隻有單一的極品靈根修鍊出來的法力，纔是比較純粹的正五行。
這七十五種五行法力，是宗門長期積累所得，也許潛龍峰的檢測陣裡會有更多的種類，但他估計，就算還有其它的種類，比如寒冰或雷電等特性，也不會有易五行，因為就算白丁巳的名字當中有個巳火的巳，也分辨不出他和楊玉的巳火法力，白丁巳還問過，明月潭眾人的法力很特殊，屬性奇異，以前沒見過，到底是不是異五行，他的回答是，他也不清楚。
現在，他想知道，對於巳火、午火、丙火、丁火，沒有樣本，測靈石會如何顯示。
將混元太極之炁探入到各靈竅當中，快速掃過，隻一瞬間，他便將五種五行共計七十五種特性的法力都吞噬煉化了一絲，掌握了這些最常見的特性，他就能衍化應對各種情況。
…………
主坐之上，趙玄虛和李藏都不屑地看著，少年單掌按在測靈石上，一息之後，掌凹處的陣紋顯出幾道微弱的紅芒，紅芒向前延伸，但不到半寸，便停了下來，見此情景，兩人嗤笑。
檢測修為的紅芒很弱，說明少年的修為是假象，這小子的法力，實際上虛得很，測靈石不會騙人，而顯示靈根品階的符點一個都沒亮，這說明，靈根連下品都不到，就是廢靈根。
旁邊，白丁巳看得頭上冒出了汗，暗道，怎麼會這樣？不可能啊？神識探查之下，趙明的法力波動極為渾厚，同境界之中無人可比，但鍊氣九層輸出的法力，為何會如此之弱？
要知道，測靈石檢測的，是法力的純度和濃度，這跟一個人是否隱藏實力沒有關係，檢測之時，不管輸出的是一絲、一股還是全部，測靈石檢測到的純度和濃度完全一樣。
議事廳裡，看到這樣的結果，不論盤龍分堂的人，還是那五名少年的長輩，都難以置信。
盤龍分堂的人都知道趙明厲害，其他的人也聽說過少年的不凡，但如此結果，讓人費解，一些人感到惋惜，眼神變成同情，另一些人則顯出不屑，尤其是那五名入選的少年。
…………
“嗬嗬，白師弟，結果出來了，下品都不到，不能留。”趙玄虛向後一靠，非常愜意。
眼前的情況，跟李計說的一樣，這個小雜役，是有靈根，但卻是沒有絲毫潛力的下下品，修為是生靈丹催起來的，或者是恆有欲提升的，沒有這兩樣，一生連鍊氣中期都達不到。
“下去吧，換一個，你來。”李藏揮了一下手，點指正在撓頭的王再興。
“大哥，搞什麼呢？”王再興急了，心印傳音道：“要壞事兒，快變成下品呀！”
“哦，這裏有七十五種不同特性的法力，我分別煉化了一絲，剛完事。”趙明心印回應，心念動處，立刻衍化，將混融的混元太極之炁減少，將剛剛煉化歸一的十五種不同特性的正五行火係法力，連同巳火、午火、丙火、丁火，一同注入到掌下的陣紋之中。
…………
“嗯？！”見趙明按著測靈石賴著不走，李藏剛要發怒，但突然之間，石麵之上，紅光大盛，所有跟火五行有關的陣紋同時亮起，十五道紅芒由細變粗，由暗變亮，瞬間連成一片，就像從圓心向外擴充套件的扇麵，又像是流動的血光，齊頭並進，緩慢前行，一寸、四寸、七寸……同一時間，代表下品靈根的第一個符點亮了起來，緊接著，紅芒順著紋路，伸向第二個符點。
怎麼回事？不約而同，趙玄虛和李藏都站了起來，這種情況，兩人從未見過，任何人檢測靈根，都不會出現單一五行具備全部屬性的情況，也不會出現靈根品級漸進增長的情況。
靈根品級的檢測，所有人都一樣，隻要輸出法力，不論多少，測靈石中的陣法吸收之後，隻須剎那，光芒一閃，代表靈根品級的符點便會立刻亮起，但是現在，趙明的檢測卻完全不同，連線符點的符線正在緩慢生長，這似乎說明，這小子的靈根品級正在提升。
這種情況太詭異了，法力陣紋顯示，修為在由低到高，漸進增長，而且，還是具備全部屬性的火係法力，靈根符點顯示，靈根的品階，已經從下下品提升到了下品，現在，正在升向中品，看那符紋通路的延伸，一個呼吸之後，不但中品符點會亮，上品符點也有可能。
這，怎麼會這樣？超過下品，便趕不走了，準備好的理由，也沒有用了。
趙玄虛看了一眼李藏，那意思是，測靈石壞了？李藏微微搖頭，他也沒看明白。
旁邊，白丁巳睜大了眼睛，情緒由低落又興奮了起來，心裏樂開了花，肯定是上品。
所有人都盯著符點，眼睛眨都不眨，可以預見，至少會亮起三個，至少是上品。
恍惚之間，眾人眼前一花，代表修為的陣紋扇麵在延伸到九寸九時突然停了下來，符點的通路上，代表靈根品級的紅芒，就在要點亮第二個符點時，忽然減速，也停了下來。
“唉。”見此情景，白丁巳嘆了口氣，遺憾得不得了，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緩了好幾息，這才調整過來，無奈道：“鍊氣九層後期，靈根……全火係，品階……接近中品。”
“但還是下品，還是雜靈根，築基無望。”趙玄虛感覺，他應該高興，但卻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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