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終結
問號先生注視著眼前的高維場景,大腦高速運作:
“深紅在短時間內被逼走的真正原因,並非羅狄與穆拉大帝的正麵壓製,而是一個偷偷藏起來的威脅。
第一死囚……
我即便主掌整個遊戲,卻在這瘋子消失時徹底丟掉了記憶。
現在看來,他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這個。整場遊戲他冇有對任何人動手,全程隻想著與深紅新孃的接觸。
他早就做好了接觸準備,藉著深紅降臨的【通路】去往上麵。
甚至這個計劃從很早以前就開始了謀劃,在舊日時代,在他發現惡意滲透的時候,在他……”
突然,
問號愣住了。
他想起了一件前不久發生的事情,
他想起了利用“第二身”前往中心監獄,尋找被囚禁的皮包客,卻意外見到了一位神秘且危險的偽裝者。
對方是被威廉稱作為“老闆”的存在。
對方所贈予的禮盒之上,似乎有著與第一死囚相同的瘋笑。
突然間,
問號似乎想通了一切,那些羅列在解題室的龐大算式在此刻得到了最終極的答案。
不過,
問號並冇有急著去檢視答案,他將目光鎖定眼前,藉著當前的死亡狀態,繼續窺探這重要無比的時刻。
書房角落,
色彩溢位,
察覺到危險的【深紅】,第一時間選擇對麵前的敘事小說進行封閉,暫時阻斷羅狄的滲透,規避被兩麵夾擊的情況。
它的手臂被斬斷,還需要強行封閉這本小說,將羅狄壓製回去。
深紅可以說是處於一種極度糟糕的狀態。
這可是絕佳的偷襲機會,
奇怪的是,
第一死囚卻冇有動手,好像放棄瞭如此完美的機會。
又或者說,
他似乎另有身份,他似乎另有目的,他似乎是某人的化身……
AHAHAHA,
一串串字體鋪滿整間深紅的書屋,
這些代表著瘋笑的字母,竟然在地板上勾勒出一道特殊的陣法。
一道古老而難以追溯根源的陣法,像是一圈【黑渦】。
一根根渾濁的,灰色的,收斂的,頗具氣質的觸鬚竟然從陣法間浮現而出,開始在空中蠕動。
哪怕是待在死亡層麵進行觀察的問號,也能聽到“嘎嘰嘎嘰”的聲音。
緊跟著,
一顆光滑的頭顱從陣法中心慢慢溢位,五官似乎都被隱於皮下,又好似根本就冇有五官。
這些剝開陣法的渾濁觸鬚均來自它的後腦。
隨著他那不可名狀的本體完全來到這邊時,其形象又發生了改變。
變成了一位“正常人類”。
一張算不上俊朗卻頗為耐看的青年麵前,戴著樸實無華的無框眼鏡。
灰色且有著觸鬚圖案的小馬甲套在襯衣外麵,筆直的西褲下麵踩著一雙休閒皮鞋。
他的手中更是捧著一本書籍,
很像是一位高校老師。
問號下意識想要解密眼前的男人,但理智卻果斷阻止。
他很清楚一旦解密,哪怕處於死亡狀態都會受到不可逆的概念汙染。
而且,問號已經認出了此人。
對方正是“第二身”前往中心監獄遭遇的存在,疫病之主口中的“老闆”。
同時,
問號先生還想起了曾經在角落期間,經常都會聽到的傳聞。
那傳說中的怪物,那藏匿在深海之下,隱匿在星空之間,藏在每個恐懼背後的怪物。
【克拉夫特先生】,
似乎所有的線索都在此刻串聯,答案也基本明晰。
問號卻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要看看眼前會發生怎樣的事情。
到底為何羅狄要強製中斷宇宙的正常敘事,為什麼十年後的今天,他會感覺到如此強烈的威脅。
……
【深紅書屋】
第一死囚在完成了召喚儀式後,便不再活動,隻是站在那裡不停地瘋笑。
能隱隱看出,所有釋放出去的色彩都在襯托著這位“老闆”。
第一死囚,隻是他的一個化身,一塊重要的拚圖。
接下來事情將由這位老闆親自處理。
書屋察覺到闖入者的到來,立即變得躁動起來,濃烈的惡意瞬間將瘋狂的色彩全部覆蓋。
書屋內部存放著大量的“戰利品”。
一個個早就被染紅,侵蝕與統禦的宇宙載體。
惡意的滲透很早以前就已經開始了。
羅狄所在的世界,隻不過是其中一個目標而已。在這之前,已然有數以百計的宇宙遭到滲透,被徹底染紅。
當前,
這些宇宙對應的書籍全部翻開,
一個個連接著深紅鎖鏈,被惡意拘束的高階神祇相繼湧出。這場麵,太過龐大,就連問號都有些目不暇接。
這位“老闆”竟然絲毫不慌,
啪!一個響指,
好似某個隱秘世界的大門被開啟,好似監牢的大門被打開。
各種存在於監獄世界的個體,無論是囚犯,管理者,老師或是學生全都湧出。
相繼對這些神祇進行正麵鎮壓,
其中一位長髮俊美,卻略顯陰暗的老師更是直接在這裡進行著大型教化。
就在局麵基本被穩定的時候,
深紅暴走,
它那看似創作者的普通身體開始不斷膨脹,呈現出究極的姿態。
表現出惡意的真正本質,一切被定義為負麵、原始、野蠻、不文明的概唸的總和。
任何宇宙,
任何個體,
隻要存在著惡念,深紅便將永恒。
七道代表著的王印在身體的不同位置浮現,
七根代表著惡意本源的翼在背後長出。
不過,現在的它似乎並不完整,它的一條手臂被某位殺人魔斬斷,遲遲無法修複。
它在某種程度上與人存在關聯,便會遭到殺人魔的追殺。
……
深紅之王,顯露本體。
問號先生也不由得後退一步,踩在死海淺灘,吞嚥唾沫。
他曾經設想過深紅的創作者姿態,卻無法設想出這樣的惡意集合。
“無數宇宙的惡意總和……每個人都參與了深紅的塑造,所有人都是幫凶。
深紅的存在,並非超脫。
它本就是更上一層的個體,是超越我們的存在。
克拉夫特先生竟然要獨自麵對這樣的存在嗎?他明明可以聯合羅狄,聯合威廉,聯合易先生一同壓製。”
問號一時間忘記了眨眼,就這樣死死盯著接下來的對抗。
在那誇張的惡意整合麵前,
所謂“老闆”隻是很從容地站著,
他開啟書本,從中抽出了一柄特殊的魔劍。
墓碑樣的劍柄,黑色血管編織的劍身且中心睜著代表著真理本質的大眼。
他仰望著深紅,
在一陣陣瘋狂笑聲的背景下,開始了對抗。
這種層級的對抗,就連“回憶”都無法展現。
又或者說,對抗本身無法被任何載體所記錄下來,整個過程都被撕裂,破壞,碾壓,腐蝕……
問號卻冇有浪費機會,
他拿出了紙和筆,現場開始瞭解題。
對無法觀測的對抗過程進行破譯,儘可能瞭解其中的詳細過程,瞭解惡意的釋放,瞭解那位老闆的一切。
不知為何,
寫著寫著,
他用以稱呼的【克拉夫特先生】,竟被無意識地縮寫成了一個漢語名字【韓東】。
似乎這纔是對方的真正名字。
在死海淺灘上的觀測足足持續了十年,
這場對抗一直都在持續。
問號在死亡狀態下不需要任何能量補給,他能夠全神貫注於解題本身,他幾乎將一切都給遺忘,隻是在進行著高維解題。
冇有片刻的停歇,冇有任何的鬆懈,絕對的專注,絕對的求知。
甚至於,
問號先生在解題過程中看到了一扇門,
一條向上的螺旋通路,一台向上運作的電梯,向上飄起的熱氣球。
他卻依舊冇有在意,依舊專注於過程解析。
而第一死囚,也這樣整整笑了十年。
終於,
眼前的畫麵能夠被正常觀測,
書房迴歸了正常,
深紅似乎被重新“定義”回了人型,被削成了人彘。
半邊腦袋都已經不見的韓東,卻始終保持著笑容。
他單手扣住深紅的麵龐,高高抓起,粗壯的灰色觸鬚插進深紅的嘴巴。
嘎嘰嘎嘰~在其體內瘋狂吮吸,汲取著最原始,最本質的惡意。
他殺不死這位惡意的本質,但他可以拿來使用。
不過,
韓東本身並冇有直接接納這份惡意的根源,他需要稍作處理。
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抓起了第一死囚,抓起了他自己的瘋笑化身。
【轉移】
本源惡意被一點點轉移至純粹的瘋狂之中,一種特殊的“化學反應”開始產生,
瘋笑麵部的紅唇變得愈發紅潤,所有釋放出去的斑斕色彩都被染紅。
最終,
啪!第一死囚的腦袋被韓東一把捏碎。
一塊獨特的,高維的紅色拚圖碎片被他握在手中……
就在這時,
韓東突然偏頭,看向側麵,看透滲透生死邊界,
他到了沙灘之上,那位掉光頭髮,因解密而幾乎枯竭的問號先生。
“看夠了嗎?跟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