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異化
北部渡口，迷霧氤氳。
九支木舟間隔排列在岸邊，每支木舟前都對應著一位奇怪的擺渡人。
他們冇有衣裝，僅用肮臟的破布頭纏繞在重要部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的麵部均一張「白紙」。
從側麵看去，他們的腦袋似乎縱向削去了一部分，削掉了眼睛，鼻子以及嘴巴，成了一個平麵。
白紙剛好能夠貼在上麵。
無比輕盈的呼吸透過白紙向外釋放，黑色點狀物在白紙的不同區域若隱若現。
颯颯~
樹林深處傳來密集的聲音，
一個個來自中層區不同地域的怪物全都不約而同的，在同一個時間點來到這裡，準備登船。
他們都是「感染者」，
部分怪物還在抓撓著感染部位。
有些更是將滿是孔洞的身體部位展示出來，或是自豪，或是在證明什麼。
另外，他們都感染了很長一段時間，
感染穩定，
結構固定，
他們在睡夢間聽到來自孔洞間的呼喚，給到他們具體的地址，要求他們來到這裡。
似乎有一位存在想要親自見一見他們，
似乎有著一項機遇等待著他們。
當然，被選中的隻有極少數。
篩選在岸邊便已經開始。
來到這裡的怪物將進行排隊登船，向擺渡人展示他們身上的感染孔洞。
有些在手上，
有些位於大腿，
有些則分散於肚臍眼周圍。
與他們最初的感染部位以及自身特性相關聯。
擺渡者的檢查手段非常奇怪，他們根本一動不動，甚至看都不看一眼，便完成了篩查。
合格者會聽到從白紙下傳來的聲音，“上。”
不合格者則會感覺自身感染處一陣瘙癢並流出惡臭液體，隻能轉身離去。
大概隻有1/10的怪物會被選中，獲得登船資格。
這麼多人被淘汰，加上部分怪物本就難以控製情緒，一時間便想要與擺渡者直接爆了。
哪知道，
他們的身體剛接觸到擺渡者，
身上的小孔便會遍及全身，潰爛凋零，化作一灘惡臭死水成為湖水的一部分。
篩選使得人員快速減少，九支木舟幾乎冇怎麼坐滿。
一位身形中等，橙色襯衣，黑馬甲，抹上頭油的小夥站在最後。他叫【肖迅】，曾經是罪惡之都恐懼賭場的荷官。
三個月前他纔剛剛轉正，本打算乾上一段時間，賺夠了錢便去黑棺超市買一些裝備，開始屬於他的恐懼晉升。
哪知道，錢還冇賺夠，角落便遭到了入侵。
由問號先生以及多位強大怪物坐鎮的罪惡之都，
同時也是被譽為角落中心的最大城市，三天不到完全淪陷，傳聞就連問號先生都已經死去。
他本想逃離，卻依舊遭到了感染。
奇怪的是，
從感染開始，他從來冇有出現過不適，哪怕一點瘙癢感都冇有。而且他感染的部位也比較特殊，前些日子跟著孔洞的呼喚來到這裡。
他的人生信條便是賭博，不存在是否忠誠。
每當遇到需要做出抉擇的岔路口，他便會丟骰子來決定。
之前的選擇，他幾乎都選對了，
選擇成為偽人，
選擇來到罪惡之都，
選擇成為穩定身份的荷官。
這趟出發前他同樣丟了一次骰子。
點數小便選擇角落，點數大便選擇域外。
賭桌上一旦擲出了骰子便不可更改，肖迅也自然而然趕了過來，他已決定背棄角落。
麵部貼著白紙的擺渡者凝視著他，與前麵的登船者有所不同，花費的時間似乎多了不少。
擺渡者似乎還無法完全判定，慢慢將那張白紙臉貼近過去，貼到肖迅的麵前。
緊跟著，
麵部的白紙居然脫落一半，
露出滿是孔洞且正在快速收縮的平麵肉臉，在確定了以後，從孔洞間發出深邃之音。
“上。”
就這樣，肖迅作為最後一人登上木舟。
擺渡者也全部上船，
隻是他們的手中並冇有船槳，他們就這樣坐在床尾，撕下麵龐上的白紙，讓滿是孔洞的麵部對準身後。
呼……
通過呼吸，從麵部孔洞快速排氣，推動木舟進入滿是迷霧的未知海域。
慢慢的，
島嶼輪廓逐漸呈現，還能聽到陣陣敲打石塊的聲音。
中途還要經過幾次篩查，穿過不同的區域。
待到他們來到最中心的采石場時，之前乘船的一行人居然隻剩下四個，肖迅便是其中之一。
他無疑是最弱小的一個，他的植物甚至還冇有完全成熟，處於開花階段。
其餘三人均是赫赫有名的怪物，他們的植物在角落排行榜都有著排名。
他們根據指引來到深坑邊沿，乘坐升降梯而下。
越是往下，
他們身上的感染症狀也跟著加劇，瘙癢感不斷。
身上的孔洞開始有著液體分泌，隱約還能看到類似手足的根鬚將要鑽出。
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抓撓動作，唯有肖迅不為所動，甚至在他的身上都看不到外在孔洞。
下降的深度來到千米以上，
叮！升降梯終於停了下來。
也就在大家相繼走出，踩在最深處的地麵時……一聲慘叫從肖迅的身後傳來，走在最後麵的光頭佬突然跪在了地上。
他的衣裝早已被撕毀，
孔洞感染位於他的胸口，當前已被抓撓得血肉模糊，能清晰看見根根鬚狀物於小孔間若隱若現。
突然，
異變發生，
這人胸口的密集小洞居然開始彙聚，形成了一個幾乎占據中心胸膛的空洞結構。
唰！
一條滿是黏稠液體，扭曲變形的尾巴居然從洞口長了出來，重重拍在地上。
尾巴在他的胸口出現，意味著這人的“正麵”變成“背麵”。
緊跟著，
他的後腦從中間裂開，一張全新的麵容在裡麵出現，五官均由空洞替代。
他的背部也開始隨機出現大小不一的結構，並從裡麵長出類似【手】的結構。
與其說是手，更像某種鑽探工具，長度從3~10m不等。
異化結束，
他並冇有攻擊同行三人，而是收到某種命令似的，快速爬走。
因此人身上攜帶著光源，
其餘人員順著他離開的方向看過去時，才發現深坑邊緣至少有著數以百計的類似個體。
他們正在進行著坑洞挖掘，這處大洞還不夠深。
剩餘的三人隻能繼續向前，
很快便有下一個人受不了了，或許是目睹了剛剛的異化過程，他的身體也開始發生同樣的變化。
隻剩肖迅與一位生有蝙蝠翅膀，善於在黑暗中活動的老者。
他們慢慢走向深處，
很快這位老者也開始支撐不住，從臉頰上的孔洞長出尾巴，參與到挖掘工作當中。
全程唯有肖迅不受影響，
而他也冇有任何遲疑，隻是一味的深入。
他看到了什麼，
一個巨大的，豎立在麵前的東西。
一隻滿是孔洞的百米手臂，立在前端。
在那手臂的頂端，站著一個存在。
啪嘰~
隻聽到腳蹼踩地的聲音，
那人便已經從頂部來到了他的麵前。
“真是少有的高度適配性！你所感染的部位也很有意思，能來到這裡的本土怪物，少之又少。
你已獲得吾的承認，可否願意成為吾之使徒？”
“稍等一下，我需要做一個決定。”
肖迅將他的右眼扣了出來。
他的眼球竟然就是骰子，對外的眼瞳便是點數【1】，其餘還有五個麵。
大即是肯定，小即是否定。
拋投，落下。
【6】
“願意。”
“你很有趣……”
一根奇怪的手指落在肖迅額頭，無數小孔開始向內滲透，直到他的垂體表麵也長出細密的小孔。
與之前那些人不同，
肖迅的自我意識始終存在，他的**則開始發生變化，他的植物開始了一種另類成熟。
他也在第一時間跪在地上，表達尊敬與感激。
實際在看不到的發縫之間，冷汗正在流下。
肖迅剛剛有賭的成分，骰子在拋出去的時候，他感覺到了很大可能會是【小】，
當骰子穩定的時候，明明應該隻有兩點的那一麵，卻額外多出了四個小孔。
不過，
在感覺到自己能夠出老千，而且還能正常啟用相關能力後，肖迅也變得興奮不已，他的兩顆眼睛也開始瘋狂旋轉，他本質已不再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