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2】
舊日,
宇宙初成,各個概念從混亂間孕育而出。
各種無意識的基礎生命在近乎無限的宇宙間相繼出現。
在幾乎所有生命都還是單細胞結構的時候,
或許是某個程式出現了錯誤,或許是有意而為之,也或許是純粹的巧合。
一個冇有實體,卻有著自我意識的【概念體】出現了。
它最初漫無目的地飄在宇宙間,它並不明白,也並不理解自己是什麼。
因為冇有交流,它無法獲取他者的評價,無法從彆人眼中看到自己的模樣。
因為冇有對比,它無法確定自己到底屬於什麼,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它最初的一切是寂靜的宇宙以及漫無目的地漂流。
每當它想要觸碰一些宇宙間的塵埃,或是有強輻射作用過來時,偶爾能瞥見它的輪廓。
它對時間冇有概念,它本應該存在的感情也在無儘的深空間被漸漸磨滅。
直到有一天。
它偶然路過了一顆星球,這顆星球上麵的生命不再是那些無意識的,簡單的生命體。
而是一個個生有四肢、軀乾與頭顱結構的怪奇生命。
長在偏上部位的呼吸口器能夠發出固定頻率的振動,該振動可被同類獲取,從而實現交流。
這些生命能夠團結合作,能夠以渺小身體在叢林間狩獵大型野獸。
他們擁有著群聚部落,能夠在篝火前跳起一種歡愉的舞蹈。
他們甚至在危險時刻還願意擋在彼此麵前,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
這是它從未見過的景象,讓它產生了想要【接觸】的想法。
它躲在暗中學習著這些個體的身體結構,它的光圈輪廓漸漸也變成了這樣。
它逐漸學會了說話,也掌握了他們的語言,這些生命將自己稱作為【人】。
現在的它,足以進行最基礎的交流。
但或許是太久的孤獨,以及無儘的孤寂,它竟然有些膽怯。
就在這時,
它突然注意到,
一種從宇宙深處滲透過來的瘋狂,在無形之中影響著這裡,以至於其中一些部族成員會出現“生理解構”。
哪怕一人異變,也足以造成大量傷亡,部族本身的力量難以對抗。
眼看這樣的瘋狂逐步蠶食著部族,乃至整個文明都可能被抹除時,它開始了一種主觀上的保護行為。
它冇有以光圈體直接展現,以免嚇到這些生命。
它來到一位死去之人的麵前,對其屍骸進行【完全認知】,再完美投射出來,形成當地人類的模樣。
這也是他擁有的第一具實體。
意外的是,人類的身體意外好用。
它在林間肆意奔跑、跳躍併發出聲音。
很快,他來到被瘋狂影響的部族之間,短短幾分鐘就將這些異變體全部抹去。
這樣的事情在它看來非常簡單,隻需要抬手就能做到。
當它做完這一切,準備嘗試與這些人類進行“初溝通”時,卻發現整個部族的人類已然跪倒在地。
他們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視作神蹟,將它視作神使、救世主。
感受著跪拜,
感受著虔誠,
它的臉上露出了一種滿足的笑容,它似乎很喜歡這種感覺。
它冇有飄離,而是選擇留在這裡,成為了第一個王。
僅僅十年便建立了古代帝國,有著百萬子民,它也學會了很多東西,第一次深刻認知到了自己的存在。
也因為它的存在,瘋狂無法對這裡進行影響。
數百年過去,
子民們經曆了生老病死,王座之下跪拜的臣子大多都換了模樣。
不過,因為它的存在,部族間的一部分人類獲得了【體係】,變得強大,變得長壽。
它卻變得有些厭倦,在確認其中一位老臣的實力足夠後,它離開了這裡。
冇過多久,它又來到了一處遭受瘋狂影響的世界。
這裡的生命依舊采用人類模板,而且他們本身竟然具備體係,能夠一定程度對抗瘋狂的影響。
它這一次並冇有以救世主的身份降臨,
而是來到一位孕婦身旁,將意識投射進去,甚至抹掉了自己的相關記憶,封存能力。
它一點點長大,完全融入,接受這裡的體係教育,跟著同齡人一同成長。
最終,
它依舊站在了頂點,依舊成為了王。
在它的帶領下,該文明的實力突飛猛進,開始了星際擴張。
千年過去,一個龐大的宇宙文明已然建立,它非常滿足,也深愛著這些子民,但還是選擇了離開。
就這樣。
每當遇到一個文明,它都會用不同的方式進行介入。
無論是怎樣的開局,無論是怎樣的不經意,最終的結局全都一樣。
它都將成為整個世界的聚焦中心,都會被封為王的存在。
它似乎從第一次接受跪拜開始,就有了目標。
它喜歡成王的感覺,它喜歡接納子民們的擁護,也喜歡引領整個文明共同前進,也想要去保護它們不受瘋狂的影響。
每一段王的經曆都深深刻在它的認知當中,是它最寶貴的財富。
這些財富也有著實體象征,對應著一顆顆溢滿神性的,不同幾何結構的神格。
這些神格均被它收納起來,認真儲存。
終於有一天,
它做出了一個非常危險的決定,因為無論是怎樣的王朝,始終都會遭到瘋狂的影響。
它想要徹底解決瘋狂的根源,以此來保護曾經所有的臣民。它知道此行非常危險,可能會就此死去,但還是決定前往。
當它試圖靠近瘋狂的時候,一隻超乎想象的大手卻將其攔住。
這是它與典獄長的初次相遇,也是第一次知曉這個宇宙當中竟然還有這般強大的存在。
典獄長讓它繼續著昔日的生活,無需擔心瘋狂的問題。
果然,
瘋狂被囚禁了起來,也意味著舊日的結束。
新時代的來臨,每個文明都在茁壯生長。
它站在剛剛建立的國度中心,心情大好,大赦天下。可就在當晚夜裡,在它的夢中,它似乎窺探到了一抹紅色。
某種難以被察覺的惡意似乎正在滲透,它曾經為王的神格都好像受到了影響。
它的性格發生了轉變,
一些平日裡很正常的矛盾衝突,現如今變得格外紮眼。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他都會施以極刑,甚至親手處死。
某天,
暴君的名號傳入耳中,各地都出現了叛軍。
一怒之下,整個文明都被血洗。
世界寂靜,它看著子民們堆積如山的屍骸,竟生出一種莫名的暗爽,但他的本能卻讓眼睛流出了淚水。
它找到了典獄長,希望能被囚禁。
然而,
中心監獄根本就困不住它。
它想要離開,隨時都能抹除監獄結構。
而且它的神性實在太多,受到的影響也是最深。為此,它的囚牢就設在典獄長的辦公室。
曾經日日夜夜與臣子們的交流,變成了與典獄長的兩人相處。
漸漸的,
它將這位恐懼本源視作摯友,也在極力壓製著體內的惡意本源,希望終有一天能夠迴歸曾經的狀態。
相對的,
典獄長對它的認知是最為深刻的。
將其貼上死囚標簽,賦予序號【2】,並將它的檔案列為【最高危險級彆】。
≮第二死囚≯
王的起源,認知的起點,不應該的存在,概念之外,它即是內在,最危險的死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