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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水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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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禍水美人 · 甄洛秦彧

甄洛瞧見了……

甄洛瞧見了方纔那女子的容貌後,猶在震驚中,甄淵這話說出,她呆愣愣的抬眸瞧了這個自己喚了許多年的父親,渾身僵硬問:“我舊時曾在王府書房見過母親畫像,方纔那女人,與我母親生得極像,父親你明明厭棄我母親,為何還要將一個這樣像的女子囚於內院?”

她不明白,明明她的父親那般厭惡母親,甚至明知她被人逼死,都不曾有過為她討回公道的念頭,因他的厭惡冷眼,累得母親生前,受儘甄府磋磨。

想到這些,甄洛垂下眼眸,掩飾雙模水意。

甄淵眼神微訝,似乎冇想到,甄洛竟看過肅寧郡主的畫像。

他歎了口氣,溫聲迴應道“洛兒年歲尚輕,不明白許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我也從不厭惡你母親,隻是當年彼此行事不當,才走到如今這一步,你母親死後數年,我在揚州見到了凝兒,實在不忍見一個生得與你母親這般像的女子流落風塵受儘苦楚,這纔將她帶了回來,為免多惹麻煩,她的臉卻是不能露於人前的,加之她在青樓被折磨的精神失常,也不便見人,我這纔將她禁足在這處偏院。”

甄洛聽甄淵如此解釋,抬眼打量他神色,神情猶疑,不知該不該信。

秦彧見兩人間氣氛凝滯,掩唇咳了咳。

甄淵見狀,麵上似剛剛反應過來,溫和的笑了笑問道:“不知秦將軍今日大駕光臨是為何事?難不成就隻是陪小女來看看在下嗎?”

伸手不打笑臉人,秦彧扶著甄洛往後一步,開口迴應:“一是陪她來瞧瞧甄老爺,二是嘛,不日大軍將班師回朝,屆時甄姑娘必是要與我一同回京的,恐她惦念家人,便想著勞煩甄家舉家北上定居京城。”

說是恐她惦念家人,實則是秦彧自認為冇有十足的把握能掌控甄洛,又總是隱隱覺得她是個狠的下心性的主兒,心裡總是不安,這纔想著將甄家滿門帶去京城,日後有個什麼了,也好用來轄製她。

“這……”甄淵麵露為難,甄家的家業世代都在江南之地,當真北上的話,隻怕日後多有棘手之事,況且,他院中囚著的這人,若是帶去了京城,免不得要在路途中拋頭露麵,甄淵心中惴惴不安,不大情願。

秦彧見狀,笑了笑,開口道:“放心,去了京城便是皇商,潑天的富貴榮華脫手可得,這江南的產業,若是舍不下,日後自運河南下,時常來盯著就是,再不濟,令郎如今年歲漸長,也該曆練曆練獨當一麵了。”

江南收複,京杭運河暢通,南北商賈往來十分便利。甄淵若是在兩地間往返,倒也用不了什麼時間。

況且,秦彧方纔說的皇商,屬實激起了甄淵的念頭。他奔波數十載,卻因隻是一商賈人家,常受人侮辱,當年娶肅寧郡主,甄家也是急於給家族提身份,才那般輕易的中了齊王謀奪甄家家產的套。

“在下需些時日考慮一番,望秦將軍海涵。”甄淵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客套了句。

秦彧睨了他一眼,無可無不可的應下:“好,十日後大軍班師回朝,甄老爺好生掂量思慮一番也好。”

十日後?怎麼這般快?甄洛聞言神色微愣。

秦彧瞧見她神情,並未迴應,反倒開口同甄淵告辭:“這丫頭身子弱,經不住外頭的風吹日曬,我們這便回去了。”

甄洛扶著秦彧往府外走去,待出了府門上馬車,她呆坐在馬車內,倚靠著車壁,心中一片紛雜。

秦彧瞧她這副模樣,冇忍住伸手敲了她額頭一記。

“怎的了這是?成了這副冇了魂的模樣。”他眉心微折,也是奇怪。

甄洛心中一片雜亂,難得同秦彧好生開口講話。

“我今日見到的那女子,真的同我母親的畫像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彆也就是,畫像畫的是少女嬌俏的模樣,今日那人身上多了些成熟的韻味。”

秦彧聞言笑了聲:“世間相像之人不在少數,我記得你母親生你時難產而亡,想來確實如你父親所言,他懷念亡妻故此尋了個相像的替身。”

甄洛搖頭:“不,我總覺得不對勁。從前我母親死時並非隻是難產之故,她被人下了毒,可你想啊,隻要是毒,必然是有解的啊,會不會,會不會……”

秦彧抬手摸了摸甄洛鬢邊的碎髮,安撫道:“莫要為此事煩憂了,無倫當年如何,到如今一切已成定局,即便這女子真和你母親有什麼牽扯,可一個王府郡主高門貴女,一個青樓花娘,你想啊,真有牽扯又能如何呢?”

他說的話,甄洛心中都明白,可她還是放不下。

“罷了。”她以手扶額,自知同秦彧是說不通的,暗罵自己竟和他這般人多費口舌。

秦彧放下去車簾子,揚聲道:“回去。”

駕馬車的侍衛聞聲纔有動作,馬車離開甄府大門,帶起一陣微塵。

門房的小廝瞧著馬車漸行漸遠出了街口,忙疾奔入府,去偏院尋甄淵報信。

無人留意的角落裡一個灑掃的丫鬟見那小廝走後,也悄悄走向了內院。

她去的地方是甄允居住的院子。

灑掃的丫鬟避開人,進了院子,同甄允稟告訊息。

甄允手中拎著本詩集,臨窗誦讀,丫鬟稟告時,他唇瓣仍在動作,無聲背誦。

“公子,小姐和那位將軍走了,走時神情有些不對,想來是見到了偏院的姨娘。”

“隻她與秦彧二人?”甄允凝眉聽了動作。

灑掃丫鬟忙回話道:“對,隻小姐和那位將軍兩人。”

甄允笑了笑,擺手讓這丫鬟近前來,擱下書卷將人攬在懷中。

“我知曉讓你做灑掃丫鬟委屈你了,隻是滿府唯有灑掃的丫鬟最不起眼,也最方便打探訊息,這府上的人,我也隻信任你,青環,你知道我的心思的。”甄允笑眼溫柔,那像極了甄淵的眉眼,儘是風流意味。

那喚作青環的丫鬟,滿臉羞紅應著:“奴都知曉的,隻要為了公子您好,青環什麼都能做。”

甄允笑著揉著懷中人身子好一陣磋磨,才把人放開。

“臉上妝亂了,收拾收拾再回去。”甄允瞧著青環道。

小丫鬟臉上方纔塗著不知什麼物件,直把人的皮膚塗的蠟黃難看,經方纔一早風月,她臉上起了薄汗,又被甄允幾番磨蹭,那黃粉便斑駁了起來。

青環聽了甄允說的話,抬步往甄允臥榻處走去,沿著它沿摸出個妝盒,又對著銅鏡擦抹一番,這纔出去。

待她出了門走遠,甄允突然抬手砸了書案旁的杯盞。

“姐姐啊姐姐,這麼多年你這腦子怎麼分毫長進冇有,自己生身母親竟都認不出來!”他眉眼陰沉壓抑,全然不似人前的模樣。

甄允特意引了甄洛二人前去偏院,就是打著讓她認出偏院那女人的主意,隻要她認出來人,必定要與甄淵對上,到那時,就是他坐收漁翁之利的時候了,為了這事,甄允險些將自己暗中佈置多年的人手暴露給甄淵,甚至差點讓在甄淵身邊的暗棋被揪出,結果他那姐姐竟冇將人認出來。

真是白瞎了他早早放在王府,讓她看到的那畫像。

甄允發了一通火後,拿起新的杯盞倒滿茶水,一飲而儘。

“嗬,罷了,便是甄洛看不出來那人是誰,可也備不住他甄淵方寸大亂,我倒要看看,到這一步了,還要如何瞞。”他冷冷笑著,麵上儘是得意。

另一邊,被他盯著的甄淵,也是正盛怒。

偏院跪了一地的仆從,安靜的詭異,甄淵難得在人前喜怒行於色,一腳踹在一老仆的心窩,恨聲罵道:“甄家養你們是養廢物的不成?啊?看個門都不得用?”老仆被踹的咳血,連連告罪。

這處小院的奴才都是甄淵自己精心挑來的心腹,不同與旁的院中的奴才們會覺得老爺為人溫和極好相處,這處院中的奴才們,個個都隱隱猜出了幾分甄淵的暴戾性子。

甄淵抬手喚來自己身邊日日跟著的貼身長隨,沉聲吩咐:“這些人,拔舌斷腿,送去莊子上讓他們自生自滅,把莊子鎖死了,我不想看到一個活人跑出來。”

長隨眼中藏著懼意,卻不敢多言,忙應了下來,安排人手將這院中的奴才處理了。

偏院中一時哭喊聲震天,血腥味也愈發濃烈。

甄淵立在院中,闔眼不語,一張溫潤雅緻的臉,此刻瞧著卻極為可怖駭人。

不知過去多久,哭喊聲全部消失,院中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甄淵這才悠悠睜眼,冷聲道:“把這院子清洗了,十日內,不許任何人踏入,也不必安排奴纔過來了。”

十日,他到底還是決定去京城了。

甄淵抬手抹去方纔不知怎的濺在衣袖上的血,抬步走到房門處,推門而入。

門內,往日隻是坐在床榻上極少離開床榻的那女子,此刻正立在榻邊,她身上衣衫與他離開時給她穿上的一般無二,腳踝處的鎖鏈也未有變化,唯獨那雙眼睛,清淩淩的瞧著他,滿是恨意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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