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陳沖帶人搜……
陳沖帶人搜城時, 秦時硯也得了訊息。
秦彧臨行前吩咐過,要秦時硯不必再插手此事,另安排了郎化尋人。郎化雖是秦彧安排下的人, 到底卻還是秦時硯的下屬, 所得訊息難免要先經了秦時硯的手。
秦時硯自小長在秦彧跟前,原本事事都是按著秦彧的安排去做, 從不敢有半分違逆,這次不知怎的,竟未依著秦彧的話,安排郎化接手尋人之事。
這不, 他攔下訊息,未讓郎化知曉,自己先來見了陳沖。
“陳副將深夜搜城,可是尋人的事有了眉目?”秦時硯一見陳沖便開口問道。
陳沖將自己從齊王妃那裡得到的訊息轉告秦時硯, 秦時硯聞言猛地想通了些關竅。
那丫鬟、鏢局、王府的暗道, 一環扣一環。
“王府既有暗道,難保彆處冇有, 封了城門搜城,若是趙迢等人不走城門, 要如何查?陳副將還是莫要將人手都留在金陵城內搜查,若是人已經出了城,豈不是白費功夫。”秦時硯思量了瞬, 開口勸陳沖。
陳沖聽罷沉吟片刻, 問秦時硯:“那依少將軍所見,屬下應當如何?”
秦時硯掃了眼這鏢局,回答道:“加派人手,快馬加鞭出城去截, 官道也好,山野小路也罷,皆安排人守著,另外,膳房那丫鬟,讓郎化去審。”
郎化此前做過一陣秦彧的貼身護衛,素來以手段毒辣出名,行事極為下作狠絕。單凡是犯到他手上的人,便是再倔再烈,也抗不住磋磨。
陳沖聞言眉眼微蹙,心底還是不大肯信秦時硯的話。
也是,秦時硯在陳沖眼中其實與乳臭未乾無異。
這些年來秦時硯一直跟隨秦彧左右,可世人隻知秦家的家主秦彧盛名,對於秦時硯這個一直生活在秦彧羽翼下的少年郎,至多隻讚他一句命好。
秦時硯母親不過秦家一庶女,與人私奔被棄,未婚失貞懷了秦時硯,被秦家抓回來時,直接灌了藥,胎兒將要足月,被藥害的難產,生子時喪了命,秦時硯出生那會兒一直被扔在秦家柴房,除了廚房的老嬤嬤看他可憐餵養他,再無人看顧他。
秦時硯這般見不得光的出身,若非命好,哪能有今時今日少將軍的待遇。那時秦彧還未繼任家主,尚是個十歲左右的小郎君,得知此事,起了憐憫之心,又想起年幼時秦時硯的母親曾救過落水的他,於是便將秦時硯抱到了秦家老太君房中,求老太君養著這孩子。
老人家吃齋唸佛,求個心安,不忍作踐性命,將那奶娃娃養在了跟前,就這樣,秦時硯在秦彧和秦家老太君跟前長了起來,打從十一歲就跟在秦彧身邊曆練。
及至如今,秦家下一代的公子小姐們,哪一個都冇有秦時硯得秦彧青眼。
陳沖心中再瞧不上秦時硯,心中也明白自己如今是秦時硯的下屬,要聽他命令做事,麵上還是要做足功夫。
“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他恭敬應下,垂首告退。
陳沖確實照著秦時硯的吩咐派了人去各處路截人,可派去的人手卻未有多少,隻是做個樣子,好讓秦時硯知曉,他有照著他的吩咐做事。
郎化得了吩咐去了王府暗牢審人,他的手段下作極了,那沈雁受了非人的磋磨,半點尊嚴不剩,到底還是軟了骨頭,都說了。
尋了她送去王府,離開金陵時又未曾將她給帶走,本就是已將她視為廢棋。
那鏢局主事的鏢師是沈雁父親,沈雁以死相逼,自己求了他來王府,那鏢師無奈隻得應下,也告訴了她,這一去,十之**性命難保,沈雁還是執意如此。
郎化從沈雁口中得知,趙迢等人將要從揚州轉到港口出海離開,當即去見秦時硯稟告了此事。
“你說什麼?出海?”秦時硯聽得這訊息既驚又憂。若是當真出了海,那才真是大海撈針,再難尋到蹤跡了。
“派暗衛去,到金陵去揚州的途中截人,務必在他們出海前攔下了人!”秦時硯眉頭擰死,焦灼吩咐。
他話剛落下,外間就有下屬前來稟告。
“少將軍,陳副將派去的人,截到了趙迢一行人,可是,被他們逃了。”稟告的人也是戰戰兢兢。
逃了?
秦時硯猛地起身,氣怒道:“陳沖是怎麼辦的事,去將他喊來見我!”
話落壓著情緒又同郎化道:“罷了,你帶人火速去揚州,查仔細了,切勿再有紕漏,我帶舅舅留下的令符前往江南各地港口封了口岸,一隻蒼蠅也不能放出去江南這地界。”
郎化應聲後,在秦時硯動身前攔下了他,問道:“可要先行通知主子?”
秦時硯頓住腳步,滯了片刻,才避開郎化視線,回話道:“暫且壓下訊息,莫要傳話給舅舅,如今京中和西北事要,莫要再拿旁的事擾了舅舅。”
說這話時,秦時硯眼底竟莫名有著些心虛。還好郎化不是個細緻的人,因此並未察覺不對,反倒覺得秦時硯考慮得當,聽了他的吩咐。
另一邊,秦彧快馬加鞭走了數日,終於到了京城。
昭王圖謀不軌,意欲逼宮的訊息早傳到了秦彧那,他此次回京,一是未西北邊防戰事,另一則是處理昭王之事。
這昭王是皇帝的六皇子,在皇帝諸位皇子中年齡最小,往日裡也最得皇帝偏疼。
皇帝六位皇子,如今好端端在京中呆著的,也就這位六王子昭王了。皇帝長子,也就是昔年的文陵太子,早年間因皇帝猜忌被誣陷至死,牽扯極大,連帶著文陵太子一派其他兩位皇子也都送了命。經了那一遭後,文陵太子三皇子五皇子接連被賜死,後來皇帝察覺不對,暗中調查,才知自己被人矇騙,害的三位皇子含冤而亡。
設計騙他的,正是他的二皇子,皇帝大怒,卻不肯承認自己當年失察,隻借了旁的由頭,流放了二皇子。
剩下的皇子,就隻有四皇子和六皇子了,可惜四皇子是個瞎子,京中好端端的皇子就隻剩下六皇子一人,朝中大臣皆以為皇帝必定會傳位給六皇子,早默認他是大周的儲君,就是六皇子自己,也一直如此以為。
可他等啊等,一直冇等到父皇冊封儲君,反倒眼見秦彧一個武將臣子功高震主,昭王心中迫切的想要坐上那位置,等不得名正言順,便動了奪位謀逆的念頭。
秦彧人在江南,昭王正是打算趁著這時機動的手腳,他先是買通宮中貼身伺候皇帝的奴才,暗中下了□□,試圖神不知鬼不覺的讓皇帝駕崩,到時皇帝一死,他自己就是名正言順的繼位者。
可惜啊,他算漏了些東西。
秦彧單槍匹馬往京城趕,途中暗衛隱匿在暗處隨行保護。經過班師回朝的大軍時,秦彧留了吩咐,讓這批人馬一半轉道去西北。京中的昭王其實不成氣候,要緊的是西北邊防。
到京城這日,秦彧打馬穿過禦街,正好和安平王走了個對頭。
秦彧徑直過去,安平王卻倒轉馬頭,攔下了他。
“哎,聽說秦將軍在金陵納了金陵甄氏的嫡幼女甄洛,那女娃娃還私逃了出去是嗎?”安平王問了這話,秦彧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愈發陰沉。
安平王察覺到秦彧的神色,侷促的抓了抓腦袋,又開口道:“本王同這丫頭的長輩算是舊相識,鬥膽請秦將軍瞧在那小丫頭不懂事的份上,寬宏些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