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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妾都是抬舉 若是冇有他,她原也該是……
院外牆根下立著的, 是秦時硯。困著他在此處的,則是郎化。
郎化冷眼瞧著他周身陰鬱,語重心長開口道:“少將軍, 世間女子萬千, 可人心意的也不少,您何必一味惦記著主上的人。”
他話落, 秦時硯手中攥成的拳頭愈發緊了,卻閉目闔眼,不曾接茬。
郎化頓了頓,遂又上前道:“老夫人叮囑屬下照看好您, 屬下便有義務規勸您,免試您行查踏錯。”這郎化雖說是秦彧此前侍衛,可因為久在豫州與秦家老太君打交道打的多,故而也算是秦家老夫人手底下的人。
可惜了, 郎化這人, 行事過於決絕,他今日直接扣著秦時硯聽了半日的牆角, 雖則有可能讓他因此打小那些子歪心思,可也極易刺激秦時硯, 惹的他心性愈發詭異。
眼下,秦時硯就是後者。
*
夕陽西沉,內室的人冇了動靜, 歇息了, 外間立著的秦時硯兩人也帶著一身涼意離開了這小院。
東昇西落又是一輪,天光大亮之際,甄洛悠悠轉醒。
她醒來後,側首抬眸就瞧見了枕側人的臉
是秦彧, 那想來昨夜種種羞愧事,應當都不是夢。
“醒了。”秦彧唇瓣微動說著話,卻不曾掀開眼簾。
甄洛垂首拉過衣衫遮住自己身子,不再回他話。
久久未有迴應,秦彧掀開眼簾去瞧甄洛。
“瞧瞧這矯情樣兒,你做得下作事,旁人稍稍收拾你一番,你便要耍小性子,嗯?”秦彧手緊貼在她腰側,咬著她耳垂斥她。
甄洛不肯答話,自顧自的穿著衣服。
秦彧見狀,手上用勁拍了她腕子一下:“同你說話呢?你這耳朵莫不是擺設?”
甄洛吃痛,縮回手橫了秦彧一眼:“我行事光明磊落,何時下作了,倒是你,寡言廉恥,白日、白日宣淫,不知做了多少下作事,竟還有臉說旁人。”她磕磕絆絆的罵他。
秦彧聽著她斥罵,麵上也不見惱色,反倒將人緊壓在自己懷中,耳鬢廝磨殷勤討好,待甄洛眼神迷離之際,他纔將心底積壓許久的話問出:“嬌嬌兒,爺待你不好嘛,作甚屢次想逃,嗯?”
甄洛原本正迷迷糊糊,卻被他這一問給喚回了些神。
她一雙柔荑抵在秦彧肩頭,眼神微轉,伏在他肩上,作弄他道:“自然是不願伴在你身邊,故此纔要離開的。”
這話說出口,秦彧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甄洛,你記著,爺容得了你是待你尚有幾分興味,待冇了興致你且等著看,爺會怎麼收拾你,讓你後悔今日所說之言。”
甄洛撲哧笑了:“玩笑罷了,你怎的還當了真。”
話落,她假作不經意般問道:“秦彧,你既不肯放我走,那你留我在身邊預備如何安置於我啊?”
這話倒是把秦彧問住了,他此前倒是從未考慮過此事,隻是想將這女子留在自己身邊,不拘身份,留在他身邊就是。
他先是一愣,微微思索甄洛此言何意,而後才道:“你是我房中人,你以為要如何安置?自然是入府過了正路為宜。”
“正路?什麼正路,你要我入府為妾,還是明媒正娶?”甄洛直接開口問他。
秦彧笑了,那笑容落在甄洛眼中卻覺滿是嘲意,她聽見他說:“嬌嬌兒,做人切忌貪心不足,你這身份你該知曉,貴妾都是抬舉。”
甄洛心底暗自冷笑,若是冇有江南的變故,若是冇有秦彧,她也該是身家清白的小姑娘,滿心歡喜嫁情郎,可偏偏就是他秦彧,毀了她過往所有的安穩日子。
如今他卻以她這因他而零落成泥的身份告訴她,做人不可貪心。好像她生來就該卑賤。
她倒是未必瞧得上秦彧給的名分,可她要不要是她的選擇,秦彧不肯給,在她心裡,便是莫大的罪過。
甄洛心中自嘲,如今這世道啊,她這樣的身份在秦彧身邊,能得個什麼好下場。若真是入府為妾,一生任由主母磋磨,終成紅顏枯骨,甄洛如何能甘心。
她回給秦彧一個笑容,抿了下唇,瞧著秦彧眼神,開口同他道:“待回京後,你另備處院子吧,我不願入你府上,不過露水緣分罷了,犯不著搭上我這一生,我記著早前你曾說過,倘若我誕下子嗣,便允我離開,可我這身子,你也知道,郎中說過不易受孕,總不能我一直不能生,便一直得委屈自己在你身邊吧。”她說著說著,話音一頓,轉了話頭問:“將軍可否給洛兒一個具體的期限,也好讓洛兒過日子能有個盼頭。”
針尖對麥芒,像是在比誰比誰說的話更能傷人。
秦彧氣上心頭,捏著甄洛肩頭,咬牙切齒警告:“爺明白告訴你,你活一天便要在我這一天,日子再冇盼頭,你也得一天天的給爺熬過去了!”
他掐的甄洛肩頭生疼,甄洛卻生生忍了下來,便是眼眶蓄滿了淚,都撐著冇讓它落下。
“滾。”她側首掩飾淚意,斥罵著他。
秦彧鬆了對她的桎梏,起身穿衣梳洗。甄洛臥在床榻上,裹著被子怒視著他,她散著的青絲遮住了她半張臉,也掩蓋了她蓄滿了淚水的眼眸。
眼見著秦彧起身離開,甄洛在被搙中緊攥雙手,暗暗告誡自己,一定要逃出去。
秦彧人出了院子,便吩咐了婢女丫鬟前去修繕房。
“去尋木匠來修繕房門,隻是要讓木匠侯著些時候,待裡邊人起身了,再讓木匠修繕。”他吩咐完這事,轉念似乎想到了什麼,於是停步又道:“去請個郎中過來,待人起身後,給她瞧瞧身上的寒症。”
他話落,才抬步跨出了小院。秦彧人出了小院,半道上將暗衛喚出,問了秦時硯的下落。
秦時硯自打從那小院被郎化帶走後,便一直被郎化困在自己書房呆著。美其名曰讓他靜心,實則是恐他鬨事。
“走,去書房,瞧一瞧我這好外甥是得了什麼失心瘋。”秦彧自顧自的諷笑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