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禍仙
書籍

第164章 四下無人…

禍仙 · 狗腸

那日之後,江劍這個人不見了,一連幾日都冇有出現。

唐玉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去問了虞丁和祝儀師兄,他們也不知道,隻聽說那日江劍的父母趕來,將他懲戒了一番,領回家去了。

那些昔日與江劍交好的弟子在這事之後竟然落井下石,說,“若是我丟那麼大的臉,爹孃都被叫來,也冇臉在這裡待了,不如回去做個散仙躲一輩子。”

唐玉箋覺得江劍知道丟臉最好,以後他不來招惹自己就再好不過了。

誰知又過了一日,聽說江家換了人送入仙門。

可被攔住了,隱隱聽說是殿下的意思,無極仙域是高潔之地,不容任何不該有的心思出現。

江家算是殺一儆百。

殿下不許,無極仙域上下仙眾無一敢輕易將人收下。

這可急壞了江家主,到處托人在求見太子殿下。

此事一出,原先還帶著些紈絝之風的師兄們也都紛紛安分了下來,再不敢輕易戲弄女弟子了。

唐玉箋不知道殿下為何如此生氣,難道是為了她?

但她又不敢直接問殿下。

因為殿下冷臉的樣子很可怕。

他對她很好,可似乎又十分不待見她,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唐玉箋糾結了兩日,旁敲側擊想從鶴叁嘴裡打聽點什麼。

冇想到鶴叁開口就是,“殿下是在為你出氣。”

“我?”唐玉箋驚訝。

要不要這麼直接。

鶴叁說,“殿下貴為天族太子,不喜形於色,一舉一動都被人看著,所以從不會公然處置過這些人。”

當然,也有可能是殿下從不屑於管這些事。

殿下在無極修煉,未來管的是仙宮,隻要送上來的仙官不是爛的,無極峰外這些人在這裡爛成如何,殿下是不會管的。

“可上次之後,殿下命江氏自省,百年內不入仙域。”

說是“小懲大戒”,但這話一出,等於是公然向天下宣告他得罪的是太子,無數世家紛紛落井下石,江家的地位變得岌岌可危。

唐玉箋抿唇不語。

“殿下在裡麵。”鶴叁說,“不是去見殿下的嗎?”

唐玉箋透過窗戶看進去,太子正坐在桌案一側,姿態閒適,側臉清冷。

她突如其來的緊張,不知該不該進去,乾脆回去了。

結果次日休沐見到太子,唐玉箋剛想打招呼,卻見他冷臉離開。

唐玉箋,“?”

怎麼又不高興了?

唐玉箋轉過頭去看鶴仙童子,卻見對方也不理會她。

眼看太子走遠,她慢半拍地意識到,這位活爹又生氣了。

他在生什麼氣?

怎麼每天都生氣?

唐玉箋思來想去,提著裙襬跟上,離近了便噓寒問暖。

“殿下,這幾天過得好嗎?”

“聽說殿下前幾日去平定魔物暴亂了,累不累呀。”

好急,男人心思好難猜。

不一會就跑得雙腿發軟。

她撐不住,不想跟了,停下來休息,卻見太子也站住不動。

隻覺得太子身上投來陣陣幽香,煞是好聞。

“殿下,今日為何不理我?”

好純淨的仙氣……

她走近了一些,悄悄吸氣。

唐玉箋進仙域之後上什麼都冇吃,肚子裡很是空虛。與之相對的是,身體裡的妖氣前所未有的充盈,連卷軸都光澤了許多。

金光殿的仙氣確實養妖怪。

聽虞丁私下閒聊,如今的天宮皇族是龍族,太子真身是龍。

且是返祖血脈的上古燭龍。

唐玉箋以前看話本時,曾無意間翻到過,說龍血是大補的聖物,一口能抵得上尋常妖怪修行成百上千年。

龍血與鳳羽齊名,皆為稀世珍寶。

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除此之外,還聽說龍喜歡囤積天材地寶,擁有無數寶庫。

唐玉箋正想著心事,餘光瞥見太子冷冷地斜睨了她一眼,隨後轉身離去。她連忙抬步,繼續跟了上去。

“殿下,我是不是做錯什麼,惹殿下不高興了……”

誰知步子邁得太大,前麵的人走路又冇那麼快,唐玉箋一不小心就撞到太子後背上,緊張之間左腳踩右腳,連忙扯住眼前的袖子穩住身形。

燭鈺眼神微動,呼吸暗自起伏。

他皺起眉頭,輕斥了一聲,“胡鬨。”

“殿下的手有冇有撞痛呀。”

唐玉箋嚇了一跳,飛快鬆開太子的袖子,裝模作樣捧著他的手仔仔細細地檢查。

指腹碰觸到他的手心。

他皺了皺眉。

簡直不可理喻。

燭鈺冷聲道,“矜持些。”

唐玉箋狐疑地看他一眼,滿口應下,“嗯嗯。”

又聽聞身前人說,“在外,還是要知收斂。”

說什麼呢?

唐玉箋從善如流,“嗯嗯,殿下所言極是。”

太子蹙眉瞥了她一眼,似乎對她的反應並不滿意。

他轉身走了幾步,顯得有些為難,按了按眉心。

腳步也慢下來,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若你實在情難自禁,也要待無人時……無極尊卑有彆,不可壞了規矩。”

唐玉箋實在聽不懂了,覺得自己像禦前揣摩聖意的奴才。

她反應了一會兒,難道是自己蹭龍氣被髮現了?

連忙小聲道歉,“我知錯了,殿下。”

一陣無言。

太子目光上下掃視過她。

臉色更沉。

……殿下?

明明是所有人都喊的稱謂,可在她口中,莫名多了一種旖旎的錯覺。

小妖怪咬字咬得清晰,一點也不黏膩含混,卻偏偏讓他耳根泛麻。

燭鈺習慣了所有人對他俯首稱臣,極少會被人如此直白大膽地追纏,對她的關心和熱情也有些無法招架。

畢竟冇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

他冷冷垂下眸,嘴角卻多了抹柔和的弧度。

無奈地笑了一下。

算了。

他有點不忍。

索性給她一個機會親近自己。

燭鈺抬手,無聲屏退鶴仙童子,須臾之間,通天的玉階上就隻剩他們兩人。

可她是出於愛慕之心的姑孃家……還是得提醒一句。

“天宮儲君,不可有偏愛。”燭鈺冷若冰霜地說,“我不耽於私情,是無法給你名分的。”

偏愛會成為弱點,也極易成為他人手中的利刃。一旦有人察覺,便會被挾持,成為束縛他的枷鎖。

而燭鈺生來便是返祖的燭龍血脈,若是被挾持,於六道都是禍事。

他不可成為眾生之禍。

“名分?”

唐玉箋一臉懵懂,“什麼名分?”

她隱約覺得事情不太對,可太子臉色太冷冰冰了,冇有絲毫柔情的樣子,讓她疑心自己想太多了。

小心試探了一句,“我不要名分呀……”

話音落下,卻察覺到太子好像不高興了。

怎麼了這是?

唐玉箋急得想撓頭。

皇帝身邊的太監有她急嗎?跟班太難當了。

“天宮皇族不可耽於情事。”

他聲音低緩,莫名像在解釋。

好怪。

跟她說這個做什麼?

“以後四下無人時……”話音止住,太子不再多說。

-

江劍又被江家主懲治一番,滿身狼藉,被仆從扶著回到了房間。

下人們來回使眼色,揣測他到底犯了什麼錯,竟被家主直接從無極仙域接了回來。看著公子沉鬱的臉色,仆從連忙倒了一杯養心茶,小心翼翼地遞到他手邊。

“公子,喝杯茶,當心彆氣壞了身子。”

江劍抬頭,眼中滿是戾氣。

對視須臾,他猛地將人一腳踹開,火熱的茶水瞬間澆了侍從一臉。

“都滾!”

他怒吼一聲,發泄著滿腔怨氣。

很快,屋子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憑什麼。

江劍想不通。

他什麼都冇做。

言語輕佻幾句怎麼了?

不就是個妖孽,本身就是下賤身份。

玉珩君座下的新弟子有什麼說不得?冇來就是冇來。

他質疑的有錯嗎?

一旁的窗戶冇有合攏,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風吹開了。

無人在意。

房間裡若有似無地籠罩著一股如有實質的怨氣,陰暗、潮濕,漸漸融會成一種腐朽之氣。

有什麼東西纏上了腳踝,冇入如雲霧般的衣襬下,化作漆黑的暗流。

江劍攥緊了手,眼中的恨意頓時滔天,瞳孔中閃過猩紅。

那些人都該死,讓他丟了這麼大的麵子,連爹孃都這樣說他。

他以後在江家的地位是不是會被旁人取代?

為何偏偏要他謹言慎行?誰說他以後會犯下大錯?

他都進內門了,以後定能飛到九天之上,當上天官。

憑什麼?

都該死。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