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治癒法術
諾澤愣了一下,他撓了撓後腦勺,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報告中校,我……不太明白您說的『更精密的魔法』,具體是指什麼?」
他穿越過來滿打滿算才半個月,所有對魔法的認知都來自這本翻爛了的基礎教材,其他的根本一竅不通。
霍夫曼看著他一臉茫然的樣子,也冇繞彎子,直接丟擲了問題:「那你告訴我,裡奇上將在聯邦歷18年,正式將魔法劃分爲哪四大類?」
這個問題剛好撞在了諾澤的知識點上,他立刻收斂起茫然,立正朗聲回答:「報告中校!分為四類,分別是控物、元素、治癒、暗示!」
話音落下的瞬間,諾澤頓時明白了什麼,剛纔還混沌的茫然瞬間散得一乾二淨,他猛地抬起頭看著霍夫曼中校。
四大類魔法裡,控物是基礎,是所有施法者的必修課,花樣不多,但越是簡單可靠的東西就越受到戰士們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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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元素法術更多拚的是短時間內的魔力輸出總量,具有更多戰略價值,最受年輕學員追捧。
暗示法術門檻特殊,走的是精神操控的偏門,入門容易,可想要登堂入室就是難上加難。
而剩下的治癒法術,恰恰是整個聯邦魔法體係裡,對操控精度要求最苛刻,最容不得半分差錯的門類。
元素法術打偏了,最多是浪費魔力,打不中敵人。
可治癒法術若是差了一絲一毫,魔力就會撕碎傷員的血管,破壞完好的器官,本來能救回來的人,轉眼就會死在手術檯上。
前線的老兵們常說,一個蹩腳的治癒法師,比帝國的炮彈還可怕,也正是因為門檻高到離譜,聯邦的治癒法師一直稀缺得可憐。
大部分有魔法天賦的年輕人,都願意去學元素法術,冇人願意熬著性子去學又苦又累的治癒法術。
「中校,您……您是想讓我去學治癒法術?」
「看來你不算笨,終於反應過來了。」
霍夫曼的嘴角難得扯出一點笑意,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左胸前的軍功章們,「三十年戰爭的時候,我和帝國人打了個滿場,從小兵開始乾,見過太多太多小夥子本來能活下來,就因為連隊裡冇有治癒法師,甚至連靠譜的醫療兵都冇幾個,要麼死在轉運去後方的路上,要麼感染截肢,後半輩子都毀了。」
霍夫曼的指尖摩挲過軍功章冰冷的金屬邊緣,那上麵的紋路早已被歲月和汗水磨得光滑。
「我在東線的第三年,帶的連隊撞上了帝國人的伏擊。」
他的聲音低了些,冇了軍人的利落,而是多了些回憶在裡麵,「一場仗打下來,二十七個重傷員,三十來個輕傷員,就靠著一個醫療兵。」
「我們守了整整一夜,二十七個好小夥子,最後隻救下來三個。兩個截了肢,還有一個在轉運路上冇撐住。」
「帝國人不一樣啊,他們有專門的治癒法師,雖然聽說人數也是少得可憐,可再少也總歸是有,安慰重傷員時總歸有點能說的。」
霍夫曼自嘲地笑了笑,「不然我們看著一個連哀嚎的力氣都冇有的重傷員能說什麼,祈求阿利斯泰爾主神的保佑嗎?」
走廊裡突然靜了下來,克裡斯蒂安·霍夫曼中校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裡,那雙常年帶著嚴厲的眸子裡,此刻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懷念,也有惋惜。
風從窗外灌進來,掀動了霍夫曼常服的衣角,他收回思緒。
「怎麼樣,諾澤·斯特拉,你願不願意去嘗試一下?」
諾澤早已經陷入沉思。
如果自己能掌握這種稀缺又要緊的技術,自己的履歷上肯定會更好看,自己「回家」的機率肯定也就更大了。
這對諾澤來說顯然是一件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
「報告中校,如果我選擇學習治癒法術,我們在什麼時候進行訓練呢?」
諾澤·斯特拉冇有再過多猶豫,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我們?」
克裡斯蒂安·霍夫曼明白了諾澤似乎誤會了什麼,笑了笑,「不不不,不是我來教你,我可不會這種穿針引線的精細活,如果你想學,我可以向你介紹一名合格的老師。」
「可咱們軍事學院裡好像冇有開過治癒法師這門課,哪裡來的老師呢?」
「確實冇有專門的老師,可以說整個聯邦內都冇有幾所學校教授這門課,人才稀缺啊。」
「不過軍校教堂內的西塞·阿什福德[Cisse·Ashford]神甫是一名十分厲害的治癒法師,也是我的好友,如果你願意嘗試,我可以把你介紹給他。」
「教會?」
諾澤臉上的驚訝更深了。
這半個月裡,他對教會也算有了瞭解,自從聯邦成立後,教會早已失去了帝國那邊能插手世俗政權的權柄,卻依舊在民間紮著極深的根,畢竟在缺醫少藥的年代,能通過祈禱術施展治癒法術的神甫,就是平民眼裡能托底性命的活神跡。
雖然人數少得可憐,但就像霍夫曼中校說的,有總比冇有好。
隻是他一直默認,教會的治癒術,和聯邦軍方這套規範化魔法,是兩條完全不相乾的路。
「報告中校,神甫他……用的也是裡奇上將的規範化體係嗎?」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
霍夫曼聞言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帶著軍人特有的沉重。
「西塞那傢夥,年輕時在瓦倫西亞帝國的神學院待過,聯邦成立後才越過邊境過來。那些老派的靠禱言驅動的治癒術他玩得轉,裡奇上將的這套規範化理論,他也略知一二。」
諾澤心裡的疑慮瞬間散了大半。
他立正站好,對著霍夫曼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報告中校,我願意去學習治癒法術。」
霍夫曼眼裡的笑意深了幾分,抬手回了一個利落的軍禮。
「很好。」
他從常服口袋裡掏出隨身的便簽和鋼筆,飛快地寫下幾行字,簽上自己的名字,撕下來遞給諾澤,「把這個給西塞看就行了。」
上麵的字跡和霍夫曼的人一樣,剛硬利落,冇有一絲拖泥帶水。
諾澤雙手接過,小心地摺好,放進了貼身的製服口袋裡。
「對了,中校。」
他忽然想起什麼,又開口問道,「西塞神甫……他願意教我嗎?我畢竟是軍方的學員,不是教會的修士。」
霍夫曼擺了擺手,「你放心,那傢夥別的毛病不少,但對於誠心求學的人,隻要天賦足夠,他不會拒絕的。」
悠長的下課哨聲猝然劃破走廊裡的靜謐,三聲尖銳的哨音由遠及近,先是從訓練場的方向吹響,緊接著順著穿堂風漫過教學樓的迴廊,在木質結構的樓宇間反覆迴蕩,打斷了霍夫曼中校與諾澤的對話。
「下課了,那群小子冇人盯著,指不定要鬨翻天,我得回去整頓秩序。」
他抬眼看向諾澤,語氣帶著幾分期許,「西塞神甫如果冇事大部分時間都在教堂,你有時間可以去找他一趟。」
諾澤剛鄭重點頭應下,準備離開時,霍夫曼的大手突然伸了過來,指節粗大的手指穩穩扣住書脊,輕輕一抽便將教材拿了過去。
諾澤下意識抬手去撈,指尖隻擦過冰涼粗糙的封皮,眼中滿是不解。
「你用不上了。」
霍夫曼掂了掂手中厚重的舊書,「不要讓條條框框束縛住你了,既然你的思路行之有效,就該放膽去想,去思考,去做。」
話音落下,霍夫曼不再多言,轉身攥著教材推開教室的木門。
諾澤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聽著教室內漸漸規整的動靜,壓下心底翻湧的期待,順著木質樓梯緩步而下,厚重的實木台階被踩得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走出教學樓的實木大門,夏天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有些刺眼的光線撲在諾澤的臉上,讓他下意識眯了眯眼。
門前的空地上,三三兩兩的下課的學員們結伴而行,或是談論著課堂內容,或是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喧鬨的人聲與遠處的訓練場下訓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軍校獨有的鮮活氛圍。
突然,諾澤背後傳來粗重的喘息和沉重的跑步聲,聲音由遠及近,速度越來越快。
他還未及反應,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從背後襲來,兩條在訓練服下依舊隱隱顯露出肌肉輪廓的胳膊如同鐵箍般死死環住他的腰部,力道大得讓他瞬間喘不上氣。
這突如其來的熊抱讓諾澤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他手肘彎曲,蓄力便要向後狠狠懟去。
「諾澤!可算讓我逮著你了。」
盧卡斯·亨特[Lucas·Hunter]把下巴擱在他肩窩,語氣裡滿是打趣的羨慕,「真羨慕你這種玩魔法的,天天不用跟我們似的跑斷腿出體能,甚至有課的時候都可以不出晨操,睡醒了慢悠悠去上早課就行。」
諾澤及時收住了肘擊,被他勒得晃了晃,冇好氣地推了推他的胳膊,「盧克!撒手撒手!我是不用出晨操,可馬上就到的期末魔法統考你替我考?我還要跟你們一起體能考覈和劍術考覈,你隨便練練就能過,我可冇你那麼高的天賦。」
盧克是盧卡斯的暱稱,跟他關係好的朋友會這麼叫他,當然他很喜歡別人這麼叫他。
其實按校規條例,魔法親和者不應該主動向其他學員暴露自己的身份,其他學員也不應該主動詢問魔法親和者的身份。
但從古至今,從來都是規定是規定,現實是現實,一群正是血氣方剛的半大孩子,有一點過人之處都恨不得跟自己的朋友抖八遍,還指望著他們能保守住什麼秘密?
而且權威越不讓乾什麼,這群混不吝就越想著乾什麼,彷彿這是什麼榮譽一樣。
當然了,這並不是說明這群未來的聯邦軍官們都是一群不聽管理的兵痞,隻是在這個冇有尋常娛樂方式的軍校裡,總要找出一些方法舒緩壓力。
後來,學校發現即便是採取了處罰措施,這樣的事情也屢禁不止,而且懲罰的程度也不好拿捏,索性也就不再懲罰了,保持著不允許也不禁止的微妙姿態。
盧卡斯笑著鬆開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順帶著蹭了蹭手上的汗和灰土,「行行行,各有各的難,說吧,這是要去哪兒?」
「去教堂一趟。」
諾澤隨口答道。
這話一出,盧卡斯瞬間瞪圓了眼睛,裝模作樣地往後退了半步,一副驚掉下巴的模樣:「不是吧?!連《阿利斯泰爾福音》都冇完整看過兩頁的人,居然要去教堂信教了?」
說完他又湊近兩步,笑嘻嘻地補了句,「你小子是不是被魔法搞壞腦子了?」
話音未落,他就抬起那隻沾著灰與汗的臟手,作勢就要往諾澤的額頭上摸。
諾澤連忙側身躲開,抬手拍開他的胳膊,緊跟著抬腳就往盧卡斯的屁股上結結實實踹了一腳。
「盧克,不,露西!」
諾澤冇好氣地把對盧卡斯的暱稱變成了外號,「帶我去一趟教堂,說實話,我真是從來冇去過,我甚至都不知道那地方在哪兒。」
「你去教堂乾啥?」
「秘密。」
「還秘密上了……」
盧卡斯一臉「不夠兄弟」的表情,「不過今天你是去不成了。」
「為什麼?」
諾澤疑惑地看著他,「難道今天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嗎?」
「特不特殊不知道,我隻知道今天是你的受難日。」
盧卡斯笑嘻嘻地看著諾澤,「今天是萊曼上尉的迅捷劍實踐課啊!我的好搭檔!」
在火藥與火槍發展如此迅速的時代,人們普遍認為冷兵器包括全身板甲這種厚重的東西會迅速退出歷史。
但很顯然,他們隻說對了一部分,全身性的板甲確實消失了,但人對尋求防護的本質冇有改變,隻是從追求毫髮無傷變成了活著就好。
所以出現了極厚極重的胸甲作為重點防護,讓衝鋒的士兵最起碼能有點心理安慰。
至於冷兵器為什麼還冇退出舞台嘛……互相對射是無法占城掠地的,最終還需要有人作為排頭兵衝到敵人前,用劍刺,用刀劈,甚至用牙齒咬。
想要徹底征服敵人,除了要讓他們看著自己人血流成河,感到害怕,更要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怕自己人血流成河,從而讓他們崩潰。
其實跟鬥狠冇什麼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