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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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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無奈

禍主 · 彌天大廈

啊...新飯票上天了。

秦逸覺得現在自己應該發出一些尖叫,就像那些恐怖電影裏受到驚嚇的熊孩子。

這妖禍應該是刹猿。

那位姐姐曾說過,刹猿這種妖禍喜好戲弄獵物,讓它開心了,便不會立刻把人弄死。

但現在秦逸並沒有這種想法。

有的隻是無語。

他以為女孩在扮豬吃虎,結果人家吃的是飼料。

嘖....

不過也算有點用了,至少幫他擋了災。

念頭閃過,秦逸動了。

在刹猿注視中,他猛地撞開了麵前的院門。

院子並不算大,約莫四五十平米,青石磚在泥土上鋪出小路,兩側有姐姐種著的一些花草,盡頭則是一間原木小屋,角落一顆百年老槐的樹幹上拴著兩隻鞦韆。

秦逸沿著青石磚向前跑去。

但還未來得及有進一步動作,

刷——

刹猿僅是一個縱躍便跳到了院內的那顆老槐樹上,下方的鞦韆一陣晃蕩。

一瞬對視,刹猿凸起的下頜咧了咧嘴,露出那浸染肉沫與鮮血的尖牙,那雙猩紅的小眼睛中帶著一抹人性化的不悅。

它想從這隻瘦弱如柴的人類幼崽臉上看到驚恐,但卻沒有入院。

在秦逸靜如止水般的注視下,刹猿忽然笑了,咧著嘴將富家女的屍體舉到麵前,細長的手指攥住了富家女的一隻手臂,隨即血肉撕裂的‘咕嘰’聲黏膩而細緩。

龐大身軀蹲伏在樹梢,粗壯的樹幹被它壓的吱呀作響,刹猿開始一點一點啃食尚有餘溫的女孩屍體。

它見過很多理智的兩腳獸。

當他們看到這種畫麵,當看到同伴的屍體被自己啃食,無一例外都會變得激動,要麽是恐懼,要麽是憤怒,可直到吞噬掉女孩小半身體後,預想中畫麵也沒有發生。

這個兩腳獸幼崽確實在看,但視線卻依舊沒有起伏,像是一潭死水,隻是靜靜的盯著它。

如果佯裝恐懼能夠增加活下去的幾率,秦逸並不介意表演一下聲嘶力竭的恐懼,但眼下富家女暴斃,姐姐生死不明,若院子裏的陷阱不管用,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獨麵刹猿難逃一個死字。

表演也隻是單方麵給這畜生提供情緒價值。

那這就沒必要了。

冷銀色的清輝灑在林間小院,將一人一猿的影子拉得很長。

在這份不安的死寂中,

秦逸舉起了手弩,對準了樹幹間的巨猿。

“吼!!”

刹猿見狀終於被對方這裝腔作勢的平淡與挑釁激怒,憤怒的低吼出聲,順手便將手中的屍體向著下方幼崽砸去!

秦逸先一步動了,這具身體的天賦很高,除了力量與速度受限於年歲,反應速度與身體的協調性都是“天人之姿”。

提前規避的動作,讓秦逸險之又險的躲過了砸來的屍體,隻是耳畔傳來的聲響提醒著他,那頭刹猿並未停在原地。

樹梢間帶起的聲響,如同驟雨敲打枯葉。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經過任何瞄準,秦逸視線迴轉的一瞬,抬手便朝那巨大身形一弩射出。

弩箭破空而出,在月光中劃出一道轉瞬即逝的銀線,直取刹猿滯空的身形。

它應當無從躲避。

但這一霎,秦逸卻在刹猿那前突的頜骨上看到了一個清晰而猙獰的笑。

妖猿龐大的身形在空中打了一個轉,灰褐色的長毛在旋轉中甩出一圈弧線,當它滾落著地之時,那支泛著寒芒的弩箭已然被那細長的手指夾住。

這頭刹猿見過人族的弩箭!

巨大猿影緩緩站起,圓月的清輝從它寬闊的肩背傾瀉,在秦逸身上投落一大片濃稠的陰影,將他整個人都吞沒在了黑暗之中。

刹猿灰褐色的嘴唇向兩側咧開,露出兩排交錯的獠牙,齒縫間還掛著未咽盡的富家女碎片。

它再衝他笑。

秦逸歪頭看著對方,

他發現這頭刹猿真的很愛笑。

夜風在此刻忽然停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繩索極速收束的窸窣。

那是院子裏的陷阱,也是秦逸為自己設下的重重保險,成年人的體重踩上去就會被激發,更別提龐大刹猿。

刹猿寬大的腳掌在落地的一瞬便被繩索套住,院子角落配重的石袋快速下墜,穿過老槐樹樹幹的繩索極速收束,在刹那繃緊!

可倒吊並沒有形成。

秦逸向著後方退去,手上快速搖動著手弩絞盤上弦。

陷阱針對的是人類,配重的石袋並不足以拖動龐大的刹猿,僅僅隻是將它拽了一個狗吃屎,便被它用那細長的雙臂攥住地麵,穩住了身形。

“吼!!!”

突然而至的襲擊令刹猿怒吼出聲,細長的臂膀帶著銳利的勁風揮向麵前的幼崽,可秦逸此刻已然退到了兩丈之外。

一擊不成,刹猿便掙紮想用尖銳的指甲割斷繩索。

“嗖!!”

已然退到木屋門口的秦逸並沒有給它這個機會,弩機上弦的瞬間,他便又是一弩射出。

弩箭正中刹猿的後腦,但卻不想被其那堅硬的顱骨所阻擋,僅僅沒入半寸便不得寸進。

“吼!!!”

劇烈的疼痛讓刹猿發出一聲狂怒的悲鳴,在地麵掙紮著翻滾片刻,猛的抓住了那束縛腳踝的麻繩,修長的臂膀迸發出一股兇悍怪力,竟直接將陷阱配重的石袋甩飛了出去。

嗡——

石袋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弧線,最終砸落在院內發出“轟”的一聲重響!

刹猿重新站起,將後腦的弩箭拔出,看著其上浸染的血絲,瞬間失去了所有理智,盯著那木屋前的人類幼崽,猶如小山一般向著他撲去!

但目之所及,

卻見那站在木門前的幼崽根本沒有看它那駭人的威勢,隻是猛的伸手砸了一下身後木牆。

“砰...”

隨即,

噠..噠..噠...

一連串細響似是觸發了某種機關。

然後,

“呼——”

伴隨著破空聲,一根削尖成墜的丈許原木夾雜著積蓄已久的動能,自房梁之上脫落,從那漆黑幽邃的木門中蕩出!

衝上前去的刹猿因慣性避無可避。

對於尋常人類而言,這是必死的勢能,但對刹猿這體型龐大妖禍而言這並非不可阻擋。

刹猿猙獰的低吼一聲,張開了它那細長而虯實的雙臂,錐形木樁砸落之前,猛的向著身前死命一握!

噗!

腳步在土地留下一尺的劃痕,伴隨細微的入肉聲,錐形木樁所夾雜的勢能僅僅嵌入它的胸膛寸許便被止住!

劇烈的疼痛,伴隨被弱者接連算計的羞辱讓刹猿幾近瘋狂,它低吼這抬起了那雙充血的雙眸。

接下來,它會用最殘忍的方式虐殺掉這頭兩腳獸幼崽。

可目之所及卻令它猛地一滯。

刹猿看到的,不是陷阱失效後的驚慌,而是一柄已然瞄準它眼眸的手弩。

“吼!!!!!”

刹猿意識到了接下裏會發生什麽,瘋狂的想要躲避,嘶鳴震天,但懷中握著的原木卻讓它沒有躲閃的機會....

“拜拜。”

弩弦激發。

弩箭化作流光瞬間穿透刹猿的眼睛和大腦的軟組織,鐵製箭頭因動能穿透後腦顱骨方纔止住....

...

...

一切迴歸沉寂。

夜風自山林拂來,帶著血腥。

男孩獨自蹲坐在門檻前,握著一隻竹筒小口小口啜飲著清水,身後是‘吱呀吱呀’在幽邃門框內蕩著鞦韆的錐形原木。

弱小不是生存的障礙,無能纔是。

刹猿與富家女在院內躺闆闆的屍骸都在訴說著這個道理。

但接下來,他該怎麽辦呢?

秦逸烏黑眼瞳倒映著月光,透著不符年歲的平淡。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刹猿,新飯票的暴斃,讓他原本的計劃全部都被打亂,新飯票也因他的大意而暴斃。

老姐那邊又生死未卜。

還可複用的弩矢隻剩六根。

如今的他雖然解除了暫時的危局,但處境卻沒有發生根本的變化。

嬰孩的大腦無法承載前世龐大資訊,他忘記了前世的人和事,甚至是名字,隻記得一個姓,以及腦中那些奇怪的知識與習慣。

當然,

最重要的還是那間歇性喪失意識的病症。

在這世道中,沒人庇護,喪失意識就等同於喪命。

可...總得要想辦法活下去。

秦逸恢複著體力,思忖著對策,而很快,他也便尋到了當下的最優解。

他的腦疾在隨年歲增加而逐漸恢複,找一處無人山洞,把自己拴起來,屯夠食物飲水,靠著本能飲食,等待下一次蘇醒,如此周而複始,直至腦疾徹底痊癒。

雖然知道這樣苟活概率不大,但似乎也別無他法。

那倆遊匪的同夥若見到暗室內的慘狀,隨時可能迴這處木屋檢查,此地不可久留。

初期的食物隻能從這刹猿身上取。

先把肉割下來,用家裏的拖車進山後再想辦法熏製,水源是個問題,找到山洞得先鑿一個水槽出來,所以還得帶個像樣的工具。

秦逸一條一條梳理著所需,拔出腰間的短匕,在木屋牆上刻下了一些記號,若姐姐存活,看到了自然會進山找他。

做完這些,他便朝著那頭刹猿走去。

但,

一陣的自遠處快速逼近的窸窣讓秦逸瞬間停下了動作。

聲音來自小院外的森林,

那是一種方纔才聽過的,如同驟雨敲打枯葉的聲音!

意識到來者的身份,秦逸拔出手弩快速上弦的同時,想要向著身後木屋躲去,但卻為時已晚!

嘩啦啦——

院外林間樹冠劇烈搖晃,粗壯的樹枝被撞斷,隨即一道如同山嶽般巨大的人型黑影撕裂了月色,映入他的眼中!

咚!

地麵震顫一瞬,伴隨著塵土飛揚,一頭更為龐大的刹猿落在了院中。

它的身形比先前獵殺那頭更大龐大,高達丈許,雙臂依舊很長,但卻不再纖細,虯實的肌肉在粗糙堅硬的皮毛之下賁張隆起,猶如一堵高聳肉牆。

視線下移。

公的。

空氣再度凝固。

腦中飛速運轉著對策,院內還有其他陷阱,但對於眼前這頭龐然大物,明顯已經不在夠看。

腦海中無數的對策路線通往結果都隻有一個,

死。

秦逸深吸一口氣,還是將指節輕輕扣上了手弩扳機:

“嘖...一個接一個的,今天我是在守什麽擂台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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