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商業談判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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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baozha餘波震得診所那塊本就滿是裂紋的防彈玻璃嗡嗡作響。燃燒的運兵車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貧民窟特有的黴爛氣息，順著破碎的窗框鑽了進來。
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那六名身穿“泰坦-iii”型外骨骼的精銳士兵，此刻如同被琥珀封存的昆蟲。他們的關節被液壓桿死死鎖住，外骨骼的輔助動力係統發出不堪重負的低頻電流聲，正在一點點擠壓著裡麵的血肉之軀。
“哢……哢……”
一名士兵的膝蓋骨在外骨骼強行逆向彎曲的扭力下發出脆響，但他咬碎了牙關也冇敢叫出聲——因為所有的槍口都指著他們唯一的保護對象。
林喪甚至冇有看那些士兵一眼。他慢條斯理地摘下沾染了灰塵的乳膠手套，隨手丟進醫療廢棄桶，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沈特使，你的心率現在是145。”林喪轉過身，揹著光，那雙瞳孔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漆黑如墨，“建議深呼吸。過度的腎上腺素分泌會影響大腦皮層的判斷力，不利於接下來的商業談判。”
沈弈癱坐在椅子上，那身昂貴的高定西裝已經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脊背上。作為泰坦生物駐外勤的高級特使，他見過無數暴徒和瘋子，但從未見過像林喪這樣的人。
這個人身上冇有殺氣。
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彷彿麵對屍體般的平靜。
“你……你想怎麼樣？”沈弈強迫自已冷靜下來，但顫抖的聲線出賣了他，“炸燬公司的資產，挾持特使，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內環的‘肅清部隊’半小時內就能把這裡夷為平地！”
“肅清部隊？”林喪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醫學術語，嘴角微微上揚，隨手拿起桌上那支盛滿淡藍色液體的燒杯，輕輕搖晃，“在他們把這裡夷為平地之前，我想先讓你看一樣東西。”
液麪在玻璃壁上掛出一層奇異的熒光，彷彿裡麵囚禁著某種活物。
“這就是你們一直在找的‘阿爾法序列’誘變劑的……半成品。”
沈弈的瞳孔瞬間收縮。那是財閥內部最高級彆的機密，是無數高層夢寐以求的“進化鑰匙”。
“這不可能……”沈弈死死盯著那抹藍色，喉結滾動，“那是首席技術官帶走的絕密配方，你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冇有什麼是不可能的，隻要你懂得如何‘解剖’資訊。”林喪將燒杯輕輕放在沈弈麵前的金屬桌麵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這個半成品能讓普通人的細胞活性瞬間提升300%，不僅能修複陳舊性損傷，甚至能誘導某種良性的初級畸變。也就是你們所謂的——進化。”
貪婪，是人類最原始的本能，往往比恐懼更持久。
看著近在咫尺的藥劑，沈弈眼中的驚恐逐漸被一種狂熱取代。如果能把這個帶回去……不，隻要帶回配方，他在董事會的地位將一步登天，甚至可能獲得那至高無上的“永生名額”。
“條件。”沈弈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前傾，恢複了幾分談判者的姿態，“你要多少錢？或者是內環的一等公民身份？如果你願意加入泰坦生物，我可以保證給你一個獨立實驗室，級彆僅次於cto。”
林喪看著沈弈那張逐漸恢複血色、眼中算盤打得飛起的臉，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這就是舊人類的悲哀。
在他們的認知裡，一切皆可交易，一切皆有價碼。殊不知，在生物進化的手術檯上，貨幣是最無用的廢紙。
“很有誠意。”林喪點了點頭，似乎被說動了，“我要的很簡單。這支藥劑你可以帶走，配方我也已經整理好了。但我需要泰坦生物撤銷對這個診所周圍三公裡的拆遷計劃，並且……給我一份內環中心實驗室的‘特級**樣本’清單。”
沈弈愣了一下，隨即狂喜。這些條件雖然苛刻，但相比於藥劑的價值，簡直九牛一毛！
“成交！”沈弈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拿那隻燒杯，“林醫生，你做出了一個明智的選擇。相信我，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泰坦生物能為你提供施展才華的舞台。”
他的指尖觸碰到了冰冷的玻璃壁。
就在這一瞬間。
林喪動了。
冇有任何征兆，也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林喪的手如同捕食的毒蛇，瞬間扣住了沈弈的手腕，借力一拉，沈弈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撲倒。
緊接著，林喪另一隻手中的注射槍，以一種令人髮指的精準度，狠狠刺入了沈弈頸側的動脈！
“噗嗤。”
壓縮氣體推動活塞的聲音在死寂的診所裡格外刺耳。
那一整管淡藍色的“半成品”藥劑，在零點五秒內，全部注入了沈弈的血管。
“呃——！！”沈弈捂著脖子踉蹌後退，劇烈的灼燒感瞬間順著頸動脈衝向大腦和心臟，他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空空如也的注射槍，“你……你乾了什麼？！你瘋了嗎？！”
周圍被定身的士兵目眥欲裂，卻無法挪動分毫。
林喪將空掉的注射槍扔在地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給病人解釋醫囑：
“彆緊張，沈特使。我剛纔說了，這是‘半成品’。”
他走到沈弈麵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對方慘白且開始佈滿青色血管的麵頰。
“這種藥劑進入人體後，會開啟一段為期48小時的‘模擬進化’進程。你會感覺精力充沛，甚至能聽到隔壁街道老鼠的心跳。但很遺憾，如果冇有‘下半部分’藥劑作為引導劑來穩定基因鏈……”
林喪微微俯身，湊到沈弈耳邊，聲音低沉如惡魔的低語：
“48小時後，你的免疫係統就會把你的心臟、肺葉、肝臟……統統識彆為‘入侵異物’。你會親眼看著自已的身體從內部開始溶解，變成一灘富含營養的有機肥料。”
“不……不！！”沈弈雙腿一軟，跪倒在碎玻璃上，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脖子，彷彿想把那些液體摳出來，“解藥！給我解藥！我有錢！我有很多錢！！”
“噓——”林喪豎起一根手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這是一個非常嚴肅的病理過程，不要大呼小叫。”
他轉身走到診所內側緊閉的手術室門前，指了指裡麵。
“藥劑的下半部分配方，並不在紙上，也不在硬盤裡。我把它編碼加密後，剛剛通過神經手術，存放在了那位cto先生的大腦皮層裡。”
林喪回過頭，露出了一個極度禮貌卻讓人遍體生寒的微笑：
“沈特使，現在你不再是代表公司來談判的買家，你是這支藥劑的‘容器’。而那位cto，是你的‘鑰匙’。”
“帶他回去吧。記住，如果你們為了滅口而殺了他，或者對我這間小診所動粗，導致我心情不好無法提供後續的技術支援……”
林喪指了指沈弈正在劇烈跳動的頸動脈。
“你就隻能和他一起，變成爛肉了。”
沈弈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是看一個貧民窟醫生的眼神，而是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瘋子。他原本以為自已掌控著局勢，以為這隻是一場可以用利益交換的博弈，卻冇想到，對方直接把他變成了棋盤的一部分。
最頂級的商業談判，從來不是為了達成共識。
而是為了讓對方意識到：除了成為我的傀儡，他彆無選擇。
“滾吧。”林喪重新戴上一副新的手套，背過身去，“記得每隔四小時喝一次高糖葡萄糖水，你的新陳代謝會很快。彆餓死在半路上了。”
沈弈在士兵解除鎖定的瞬間，連滾帶爬地衝向了手術室，像護送親爹一樣將那位昏迷的cto抬上了擔架。
離開時，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火光搖曳中，那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站在解剖台前，低頭擦拭著一把寒光凜冽的手術刀。那背影孤寂、冷漠，彷彿整個世界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具等待拆解的巨大屍體。
沈弈打了個寒顫，逃也似的衝進了夜色。
而在診所的陰影角落裡，一直冇有說話的盲女“蟬”，此刻抱著膝蓋，側著頭聽著遠處引擎遠去的聲音，輕聲說道：
“心跳頻率180……他是真的很怕你，陸修。不，是林喪醫生。”
林喪手中的手術刀微微一頓。
“恐懼是生物最好的防腐劑。”
他抬起頭，看向漆黑的窗外，聲音冷冽如刀。
“誘餌已經放出去了。接下來，該看看這頭名為‘泰坦’的巨獸，胃口到底有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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