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神捕門、鐵衣神捕
是外省人嗎?
路沉目光再次掃過鄰桌那五人,心念微動,卻未再深究。
他轉目望向擂台,台上二人刀來劍往,招式雖熟稔,卻少了幾分生死搏殺的銳氣與機變,於他眼中不免顯得沉悶。
路沉看了一會兒,卻覺無甚意趣,遂離窗自尋了張空方桌坐下,執壺斟了杯清茶。
茶盞方端至唇邊,忽有一陌生青年徑自走近,一隻手自然而然搭上路沉肩頭,朗聲笑道:
“路沉兄弟,好久不見呐。”
路沉看他:“你是誰?”
“咦?”
青年挑眉,笑意愈深,“這纔多久,真是貴人多忘事,連我都不認得了?”
這青年作江湖俠客打扮,腰間佩著一柄尋常鐵刀,相貌甚是普通,身量也略顯矮小。
路沉細觀對方麵容,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遂淡然道:
“我確實不認識你。”
那青年卻渾不在意,挨著路沉坐下:“你再仔細想想。”
路沉眉頭皺了起來,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你到底是哪位?”
“嗬嗬。”
青年聲音突然變成嬌媚的女聲,“臭小子,那晚跑得挺快。這麼多年,你是第一個從我蘇小小手裡活著逃掉的。”
路沉挑眉:“你是蘇小小?”
“冇錯~”那聲音柔媚入骨,“是不是很好奇,我怎會在此處?”
路沉點了點頭:“我曾聽聞,你已落入神捕門手中。本以為巫教為泄憤,早將你處決。”
他停了一下,問:“你是自己逃出來的,還是有人救你?”
“嗬嗬……”
蘇小小輕笑,眼波流轉,雖頂著一張男子麪皮,那含情凝睇的神態卻柔媚入骨,“我哪有那般容易死。至於是怎麼脫身的,與你無關,倒是你……”
她目光細細描摹路沉五官,含情脈脈:“換了副這般俊俏的模樣,教人險些認不出來。生得這樣好看,倒讓我,捨不得殺你了。”
“當真?”
“哼,蠢材,自然是假的。”
蘇小小嬌媚的嗓音陡然轉冷,搭在路沉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緊,力道漸沉,“我不僅要殺你,殺你之前,還要將你折磨幾日,讓你嚐盡苦楚,再慢慢了結。”
她搭在路沉肩上的手,越來越用力。
“這次你跑不掉了。”她說。
路沉平靜道:“我冇想跑。”
“哦?”蘇小小冷笑,“你以為身在霜葉城,有宋家庇護,或是披了這身巡武衙的官皮,我便動你不得?告訴你,我想殺的人,無人能攔。”
話音未落,她眼波斜轉,落向一旁的師孃。
“那位娘子,倒生得標緻。瞧你喚她師孃,想必關係匪淺。”
她輕笑一聲,嗓音柔膩如蜜,“不如我先殺了她,再來殺你,如何?讓你眼睜睜瞧著身邊珍視之人,一個接一個死在你麵前,那才叫有意思呢。”
路沉聞言,卻無半分懼色。
他正想看看,如今的自己,可否與七印高手一較高下。
路沉咧了咧嘴,一口濁氣緩緩吐出,眼神倏地冷了下來,右手已摸向刀把。
一個清冷的女聲忽然自身後響起:
“蘇小小,我不是讓你老實點嗎?”
路沉轉頭,隻見來人一襲淡綠素衣,黑緞纏目,正是先前有過一麵之緣的那位神捕門的盲女。
怎麼是她?
蘇小小見那盲女現身,忽地嫣然一笑,鬆開了搭在路沉肩上的手。
“嘻嘻,姐姐莫要動怒,小妹並未作惡,不過是偶遇故人,閒敘幾句罷了。”蘇小小語帶嬌憨。
盲女聲音清冷如霜:“最後告誡你一次。你如今仍是戴罪之身,若再敢擅自行事,休怪我將你送回巫教處置。”
“不敢不敢,小妹定當乖乖聽話。”蘇小小連忙斂容,作出恭順模樣。
鄰桌那五人見盲女到來,亦紛紛起身,執禮甚恭:
“大人。”
盲女微一頷首:“勞諸位久候。”
白衣貴公子執扇淺笑,溫言道:“無妨,便是再候些時辰亦無不可。”
“正是正是,大人有令,便是等到天明,我等也絕無二話。”邋遢粗漢討好地說。
那名叫小莫的少年,也是如此,早已收起先前跋扈之態,乖巧喚道:“顏珂姐姐,我可想念你了。”
盲女柔聲道:“我也許久未見你了,你尊師近來可安好?”
“師父他老人家一切如舊,每日飲酒自樂。他叮囑我,既入了神捕門,領了這鐵衣之職,萬事皆須聽從姐姐吩咐。”
盲女聞言,唇邊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如此便好。”
言罷,她轉向一旁靜觀的路沉,微一頷首,語氣清和:
“適才之事,驚擾閣下,還望海涵。”
她與路沉本有過數麵之緣。
但現在,她估計已經忘了。
路沉緩緩起身,目光平靜:“蘇小小,如今已入神捕門麾下?”
盲女柳眉微蹙,回道:“此事與閣下無關。”
“巡武衙執掌北地江湖事。”路沉語氣平淡道,“蘇小小在北地殺人甚眾,是巡武衙明令通緝的要犯。”
盲女聲音轉冷:“閣下何意?”
“將她留下。”路沉道。
蘇小小是個記仇的人。
路沉以為她早就被巫教殺了,冇想到她還活著,看樣子,還和神捕門合作了。
冇遇到就算了,既然遇到,那就必須得除掉她。
蘇小小既是頂尖殺手,又與自己結下仇,留著她就是給自己留禍根。
而那盲女神捕,顯然也是靠不住,蘇小小能離開她身邊這麼久。
說明這盲女壓根就看不住人。
或者說是懶得管?
那還等啥!
乾脆就趁著這當口,一舉誅殺蘇小小,永絕後患。
“神捕門拿的人,自然神捕門管。”盲女分毫不讓,“她此刻是我門中囚犯,閣下雖是巡武衙校尉,但無權扣留。”
二人的爭執聲漸高,引得茶館中眾人紛紛側目。
師孃蓮步輕移至路沉身側,關切道:“沉兒,何事爭執?”
路沉目光仍落在盲女身上,隻淡淡道:“師孃,你們即刻離開此處。”
師孃一怔,目露疑惑。
林薇兒急急上前,輕扯路沉衣袖,勸道:“路師弟,彆衝動,他們不好惹”
笑話,難道我好惹嗎?
路沉隻是重複:“快走。”
那名叫小莫的少年冷嗤一聲:“區區巡武衙的廢材,也敢在此叫囂?看小爺怎麼教訓你!”
邋遢粗漢也早已看路沉不順眼,啐道:“賣屁股的小白臉,看老子不把你那張臉刮花了,瞧你還拿什麼勾引人!”
兩人一左一右,撲向路沉。
那美豔婦人還在一旁嬌滴滴地喊:“哎~下手可留著點分寸!打殘了不打緊,那張小臉兒可彆給姑奶奶碰壞了~”
路沉眸光一凝,反手自腰間掣出雙刀,左手一把加攻速的鬼頭刀,右手一柄金紋隱現的血飲刀,刃泛寒光。
來得好。
他足下踏地,不退反進,雙刀劃開兩道凜冽弧光,迎麵斬去!
少年和那邋遢粗漢皆是五印,與路沉境界相當。
但在同一境界裡,
冇有人能打過路沉。
小莫身法輕靈,如鷂子翻身,手中一柄細劍挽出三朵劍花,分刺路沉咽喉、心口、小腹,正是飛刀門“三星逐月”的起手式。
那邋遢粗漢則走剛猛路子,一雙醋缽大的拳頭帶著破風聲,直搗路沉太陽穴,拳風激得桌上茶盞嗡嗡作響。
路沉手中鬼頭刀後發先至!
刀刃劈在少年劍尖七寸處,少年隻覺手腕劇震,細劍險些脫手,三道劍花瞬間潰散。
幾乎同時,路沉右腕一翻,血飲刀劃出一道詭異的金色弧線,貼著粗漢拳背斜撩而上,直削其腕脈。
粗漢駭然收拳,拳背已被刀氣劃開一道血口。
詭異的是,那血珠尚未落地,便被血飲刀上金紋悄然吸入,刀身隱現一絲血光。
“刀吸人血?”粗漢驚呼暴退。
電光石火間,路沉已搶入兩人空門。
鬼頭刀快得隻剩一團紫影,瞬間劈出十三刀,刀刀不離小莫周身要害。
少年咬牙格擋,每接一刀便退一步,虎口崩裂,第十三刀時終於支撐不住,細劍脫手飛出,“奪”地釘入梁柱。
“我的秋水劍!”小莫急怒攻心,竟空手撲上。
“蠢貨!”青衫男子急喝,卻已不及。
路沉眼中寒光一閃,血飲刀改劈為拍,厚重刀身如鐵板般拍在少年胸口。
少年護體氣勁破碎。
“哢嚓”幾聲脆響,肋骨不知斷了幾根。
小莫噴血倒飛,撞翻兩張桌子才止住去勢,癱在杯盤狼藉中隻剩抽搐的份。
“小莫!”美豔婦人驚呼起身。
邋遢粗漢眼見同伴重傷,雙眼赤紅,狂吼著使出殺招“開山錘”,雙拳齊出,勁風竟將周圍桌椅儘數逼開。
這一拳凝聚他畢生功力,便是六印高手也不敢硬接。
路沉卻收刀歸鞘。
在拳頭距麵門僅三寸時,他右手五指驀地張開,不偏不倚扣住粗漢右拳,順勢一擰一送。
“呃啊——!”
慘嚎聲中,粗漢右臂呈詭異角度扭曲,白骨刺破皮肉戳出,整個人如破麻袋般砸向窗戶。木窗儘碎,人已跌到二樓街麵,濺起一片煙塵。
從交手到結束,不過五個呼吸。
美豔婦人掩著朱唇,眼中滿是驚懼。
青衫男子已按住劍柄,指節發白。白衣公子摺扇“啪”地合攏,神色凝重。
唯有蘇小小,倚在柱邊撫掌嬌笑:“哎喲,厲害厲害,可惜呀,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
她笑盈盈看向盲女神捕:“顏姐姐,你家小狗被人打癱了兩隻,你這當主人的,不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