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靠山,平事
鄧師父在戲樓熬了一宿,沒什麼精神,他耷拉著眼皮睨向路沉:「嗬,你才交了幾個錢的束脩?在外頭惹了官司,倒有臉來求我?」
路沉噗通跪倒,一言不發。
師娘輕聲開口道:「這孩子手腳勤快,常替我採買物件,從無怨言。眼下既惹了麻煩,又求到咱門上,總不好真叫人拿去見官,那樣武館臉上也無光。」
鄧師父不以為然道:
「夫人吶,咱們開的是武館,不是善堂。他交錢,我教拳,銀貨兩訖的買賣。又不是磕過頭遞過帖的親傳弟子,難不成往後阿貓阿狗惹了官司,都要武館替他們擦屁股?」
師娘冷哼道:「衙門幾時認真緝過凶?不過是隨便抓個倒黴的結案。」
鄧師父撇嘴道:「那也隻能怪他時運不濟,打傷官差、拒捕逃脫已是重罪,這爛攤子誰願意沾?要抹平這種事,得填進去多少人情銀子?夫人,為這麼個窮學徒,不值當!」
「值不值當,豈是光看銀錢?」
師娘鳳眸一凜,語氣中已帶了薄怒。
見她如此反應,路沉心底便有了數,或許是因為自己平日殷勤跑腿攢下的情分,又或是深宅寂寞讓她對路沉生出幾分憐意。 看書就來,.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總之,有師娘這座靠山,眼前這關總算能過了。
鄧師父是入贅之身,本就矮人一頭,見師娘麵露慍色,不由得語氣一軟。
「夫人莫氣,你瞧他那身破爛衣裳,哪來的銀錢學武?這錢來路不明,保不齊是黑了心的勾當。先讓丫鬟去摸個底,若真是清白的,再幫不遲。」
師娘想了想,道:「也好,讓劉奇陪小高同去。」
小高便是今早喚路沉起床的那個丫鬟。
倒不是師娘不信任她,隻是南城那地麵向來雜亂,她一個姑孃家獨去,難保不遇上些地痞無賴纏擾。讓劉奇跟去,多少穩妥些。
丫鬟小高問明路沉住在羊圈街後,便去武館尋了劉奇,一同來到羊圈街。
二人尋了處茶水攤,向攤主打聽路沉的訊息。
恰在此時,瞎子打街角轉來。
昨夜他們聽到路沉的暗號後,都已及時避出城外,直到天亮才悄悄返回。
畢竟捕快要抓的是路沉。
瞎子等人隻要不與官差正麵遭遇,暫時還算安全。
他心裡正嘀咕大哥躲哪兒去了?忽地撞見劉奇在茶攤打問路沉的事。
瞎子獨眼閃過抹厲色,也不言語,逕自走到攤前坐下,拎起茶壺,給自己斟了碗熱茶。
劉奇與丫鬟不識他是誰,隻覺得這人透著股陰鷙的寒氣,不像善類。
而茶攤老闆已是臉色煞白,握著抹布的手微微一抖。
瞎子往那兒一坐,茶攤老闆哪敢吐半句對路沉不利的話?
他擠出個笑臉對劉奇道:
「路沉這孩子沒得說!街坊四鄰誰不誇他講義氣、做事厚道?」
劉奇點點頭,與小高離開茶攤,繼續沿街打聽。
所到之處,賣炊餅的老漢、補鞋的匠人、甚至倚在門邊的暗娼,無不對路沉交口稱讚。
瞎子、拴虎幾人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目光陰沉地掃過每一個答話的街坊。
在羊圈街轉悠了一圈後。
劉奇不禁感嘆:
「我就說嘛,路兄弟是個頂好的人,他定是被冤枉的。瞧瞧,這般人緣,豈是歹徒所能有?」
「是啊,路大哥心善,常幫我們買東西。」
丫鬟小高也輕聲應和。
二人回到宅中,將所見所聞如實稟報。
師娘端坐椅上,明艷的臉上浮起一抹笑意,轉向鄧師父道:
「如何?我早說過,路沉是個本分孩子。」
鄧師父從鼻子裡哼了兩聲,不屑地別過臉去擺弄茶具,沒有接話。
這情形,路沉心裡早有數。
街麵上討生活的人,求的不過是個安穩日子,但求無事,不願憑空惹事。
沒人會為幾句閒話來得罪他,況且瞎子他們應當也已經回去了,有他們坐鎮。
縱使有人心裡嘀咕,嘴上也不敢說他半句不是。
師娘吩咐鄧師父往衙門走一遭,把路沉這事平了。
梅花武館在文安縣經營多年,衙門裡自然有相熟的門路,憑著武館這些年攢下的臉麵,那邊多少會行個方便。
鄧師父不大樂意去,一直磨蹭著,不肯動身。
直到師娘瞪了一眼,他才慢吞整衣,嘟囔著出門。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
鄧師父方姍姍而歸。
「衙門說了,這小子打傷三名捕快,證據確鑿。若想平息此事,須得賠錢。」
「多少?」師娘問。
「一個捕快十兩,共計三十兩,嘿,這窮小子,賠得起麼?」鄧師父幸災樂禍道。
路沉跪在地上,垂首不語。
師娘看了他一眼,心頭莫名一軟:「這三十兩銀子,武館先替他墊上。」
「什麼?夫人糊塗啊!這可是三十兩白銀!頂宅子一個月開銷,這怎麼行!」
鄧師父素來吝嗇,一聽要墊錢,急得猛地站起。
「路沉這孩子是個知恩的,會還的。」師娘道。
路沉適時接話:「請師父放心,這錢,我一定還。」
「哼,那這錢權當是借給他的,得收利息。」鄧師父冷哼一聲道。
「全憑師父安排。」路沉道。
鄧師父當即立下欠條:
借銀三十兩,月息一分,利滾利,限期一年還清。
路沉按下手印。
鄧師父收起欠條,笑道:「好,若到期不還,休怪為師按江湖規矩辦事。」
師娘柔聲道:「既已畫押,此事便歸武館管了。路沉,你先去歇著。」
「是。」
路沉躬身退出正廳,回到客房。
晌午。
丫鬟小高階來了飯菜,傳話道:
「路大哥,夫人說,衙門那邊的官司已經了結了。你用過午膳後,便可回家了。」
路沉點點頭,飯後去向師娘拜謝。
空曠院中,冬日午後,陽光溫煦。
師娘一身短褂長褲正在練拳。
那布料緊裹著她一雙**,大腿豐腴飽滿,將褲管撐得滾圓緊繃,小腿卻驟然收細,褲料摩擦著肉腿,汗濕的布料半透明地貼在她腿根,若隱若現地透出肉色。
這般身段,既有習武之人的柔韌,又帶著成熟婦人獨有的豐腴。
路沉侍立一旁,待師娘拳架收勢,方緩步上前。
一名丫鬟端著毛巾迎上。師娘取巾拭去額間細汗,轉眼看他:「事兒既了,還不回去,站這兒作甚?」
他躬身道:「今日之恩,路沉記下了。」
師娘輕笑一聲:「我是瞧你往日跑前跑後,還算得力,所以才幫你。」
「為師娘辦事,是我的榮幸。」路沉道。
師娘輕笑:「漂亮話誰都會說,把武功練好,比什麼都實在。」她揮揮手,「去吧。」
路沉不再多言,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