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朝廷三十萬大軍已開拔
白文龍要成親了。
訊息傳開,整個山陽城都轟動了。
“白軍師要娶媳婦了?”
“就是那個騎著驢去打仗的白先生?”
“聽說娶的是陳百戶家的閨女,長得可水靈了!”
白文龍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
置辦彩禮,收拾新房,宴請賓客,一樣都不能少。
好在他當土匪的時候攢了點銀子,加上謝青山賞的百兩,手裏還算寬裕。
“白先生,這大雁從哪兒弄的?”劉副將看著院子裏那對活蹦亂跳的大雁,眼睛都直了。
白文龍得意地搖著羽扇:“托人從草原帶迴來的。怎麽樣,氣派吧?”
劉副將豎起大拇指:“氣派!太氣派了!”
白文龍又掏出一個盒子,開啟,裏麵是一隻沉甸甸的金鐲子。
“這個,給梨花的。”
劉副將眼睛都直了:“乖乖,這得多少銀子?”
白文龍嘿嘿一笑:“半年俸祿。”
劉副將倒吸一口涼氣。
這白軍師,是真捨得啊。
九月初八,黃道吉日。
白文龍天不亮就起來了,換上新郎官的衣裳,對著鏡子照了又照。
“怎麽樣?”他問劉副將。
劉副將打量著他:“白先生,您今天這身打扮,像個狀元郎。”
白文龍樂得合不攏嘴:“狀元郎不敢當,能娶著媳婦就行。”
迎親的隊伍出發了。
白文龍騎著那頭驢,沒錯,還是那頭驢。不過今天驢身上披著紅綢,頭上戴著紅花,看著喜慶得很。
劉副將在旁邊道:“白先生,您怎麽不騎馬?”
白文龍振振有詞:“此驢名曰‘青雲’,陪我出生入死,如今我成親,不能忘了它。”
劉副將哭笑不得。
到了陳家門口,陳百戶已經等著了。
白文龍翻身下驢,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嶽父大人,小婿來接親了。”
陳百戶笑得合不攏嘴,拉著他的手往裏走。
陳梨花穿著大紅嫁衣,頭上蓋著紅蓋頭,被喜娘扶了出來。
白文龍看著那抹紅色,心跳得厲害。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樣子,清清冷冷的,安安靜靜的。現在她穿著嫁衣,要嫁給他了。
“娘子。”他輕聲道。
紅蓋頭下,陳梨花的嘴角微微翹起。
婚宴設在白文龍的新房裏,其實就是陳百戶家旁邊的一處小院,是陳百戶特意托人騰出來的。
院子裏擺滿了酒席,熱熱鬧鬧的。
謝青山來了。
楊振武來了。
趙文遠來了。
林文柏、周明軒、吳子涵、鄭遠都來了。
王虎帶著青鋒營的兄弟們來了。
阿魯台和烏洛鐵木也帶著草原的頭人們來了。
還有劉副將、陳百戶的戰友們、街坊鄰居們……
滿滿當當,擠了一院子。
白文龍挨桌敬酒,臉都笑僵了。
敬到謝青山這一桌,他撲通跪下。
“陛下!臣謝陛下隆恩!”
謝青山連忙扶起他:“起來起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別跪來跪去的。”
白文龍站起來,眼眶有些發紅。
謝青山拍拍他的肩:“好好待人家姑娘。”
白文龍用力點頭。
敬到楊振武這一桌,楊振武一把摟住他的脖子。
“白先生,你小子行啊!這媳婦還真讓你娶上了!”
白文龍嘿嘿笑:“這不是托楊將軍的福嗎?”
楊振武瞪眼:“托我的福?我什麽福?”
白文龍道:“要不是您的劉副將組局,臣哪有機會認識嶽父大人?”
楊振武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
“行!這杯酒老子喝了!”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敬到趙文遠這一桌,趙文遠笑眯眯地看著他。
“白先生,感覺如何?”
白文龍想了想,認真道:“趙大人,臣終於知道什麽叫‘心跳加速’了。”
趙文遠哈哈大笑。
酒過三巡,一個人走了進來。
許二壯。
他剛從草原那邊迴來,聽說白文龍成親,特意趕迴來喝喜酒。
白文龍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迎上去。
“許二叔!您迴來了!”
許二壯笑著拍拍他的肩:“白先生,恭喜恭喜!”
白文龍連忙拉著他往裏走:“快請坐快請坐!”
許二壯坐下,內心有些許的感慨,陳姑娘很好,終於也有了自己的幸福。
夜深了,賓客散去。
白文龍迴到新房,推開門。
陳梨花還坐在床邊,紅蓋頭還沒掀。
白文龍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
“娘子。”
陳梨花沒動。
白文龍伸出手,輕輕掀起蓋頭。
燭光下,陳梨花的臉紅撲撲的,眼睛裏亮晶晶的。
白文龍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娘子,你真好看。”
陳梨花低下頭,臉紅得更厲害了。
白文龍從懷裏掏出那個盒子,開啟,拿出金鐲子。
“娘子,這是我給你準備的。戴上試試。”
陳梨花看著那隻金鐲子,眼睛有些發熱。
“這……這太貴重了……”
白文龍搖搖頭:“不貴重。你比它貴重多了。”
他拉起她的手,輕輕把鐲子戴上。
陳梨花看著手腕上的鐲子,又看看眼前這個人。
這個人,第一次見麵就盯著她看。後來天天來她家幫忙,幹活不偷懶,說話不油滑。送她金耳墜,她說不要,他放下就走。表白的時候,說著說著自己哭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運氣真好。
“相公。”她輕聲道。
白文龍愣了半天。
“你叫我什麽?”
陳梨花紅著臉,又輕聲道:“相公。”
白文龍忽然跳了起來。
“啊啊啊!”
他在屋裏轉了三圈,又衝迴來,想抱她又怕弄疼她,手足無措的樣子。
陳梨花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燭光下,兩個人影漸漸靠近。
窗外的月亮,悄悄躲進了雲裏。
三天後,迴門。
白文龍牽著他的驢,大包小包地往陳家搬。
陳百戶看著那堆東西,眼睛都直了。
“文龍,你這是……把家搬來了?”
白文龍笑道:“嶽父大人,小婿以後就在這兒住了,這些東西自然要搬過來。”
陳百戶一愣:“就在這兒住?”
白文龍點頭:“對。小婿無父無母,以後嶽父嶽母就是小婿的親爹親娘。住在一起,好照應。”
陳百戶愣了半天,眼眶有些發紅。
他拉著白文龍的手,聲音有些哽咽。
“好孩子,好孩子……”
陳梨花在旁邊看著,心裏暖暖的。
陳母也從屋裏出來,拉著白文龍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文龍,餓了吧?娘給你做好吃的!”
白文龍連忙道:“嶽母大人,您別忙,小婿不餓。”
陳母瞪眼:“不餓也得吃!迴門不吃飽,像什麽話?”
白文龍隻好點頭。
吃完飯,白文龍去後院看他那頭驢。
那頭驢正在吃草,見他來了,仰頭叫了一聲。
白文龍摸摸它的頭:“青雲啊青雲,以後咱們就在這兒安家了。”
驢又叫了一聲,像是在迴應他。
陳梨花走過來,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相公,你對這頭驢真好。”
白文龍認真道:“娘子,你不知道,這頭驢陪我出生入死,是我的好兄弟。”
陳梨花笑著搖搖頭。
她走過去,也摸了摸驢的頭。
“以後我來照顧它。”
白文龍眼睛一亮:“真的?”
陳梨花點頭:“真的。”
白文龍樂得合不攏嘴。
新婚的日子,過得飛快。
白文龍每天去軍營點個卯,然後就跑迴家陪媳婦。陳梨花每天忙裏忙外,照顧家裏,還抽空去喂那頭驢。
小日子過得美滋滋。
這天,白文龍正在院裏喂驢,忽然聽見外麵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他探頭一看,是楊振武。
“白先生!快!陛下召見!”
白文龍一愣:“怎麽了?”
楊振武臉色凝重:“朝廷大軍開拔了。三十萬,加上二十萬運糧的青壯,總共五十萬人,正往這邊來。”
白文龍臉色一變。
他迴頭看了一眼屋裏。陳梨花正在做飯,炊煙嫋嫋。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外走。
“走。”
禦書房裏,氣氛凝重。
謝青山坐在主位,麵前攤著輿圖。楊振武、王虎、林文柏、周明軒、吳子涵、鄭遠、趙文遠、阿魯台、烏洛鐵木、張烈……所有人都到了。
白文龍最後一個進來。
謝青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白先生,新婚燕爾,打擾了。”
白文龍搖頭:“陛下言重。國事要緊。”
謝青山指著輿圖:“朝廷三十萬大軍,加上二十萬運糧青壯,共五十萬人,正往雁門關來。永昌帝禦駕親征,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楊振武道:“陛下,咱們二十三萬,對上三十萬正規軍,得好好謀劃。”
張烈開口:“末將在大同時,聽說過這支軍隊。三十萬人裏,有十萬是京營精銳,裝備最好,訓練最精。剩下的二十萬,是從各鎮抽調的邊軍,雖然不如京營,但也都是見過血的。”
阿魯台道:“草原騎兵,不怕他們。”
謝青山點點頭,看向白文龍。
“白先生,你怎麽看?”
白文龍沉默了一會兒,走到輿圖前。
“陛下,臣以為,這一仗要分兩步走。”
謝青山挑眉:“哪兩步?”
白文龍羽扇指著輿圖上朝廷大軍的進軍路線:
“第一步,按照咱們之前說過的,騷擾糧道。”
他詳細解釋道:“朝廷軍隊加上運糧青壯,五十萬人,一天要吃掉多少糧食?這些糧食從各地運來,集中在一處,再往前線送。咱們派小股騎兵,日夜襲擾他們的運糧隊。不求全殲,隻求讓他們走不快,走不穩。”
王虎點頭:“我帶青鋒營去,保證讓他們雞飛狗跳。”
白文龍繼續道:“走得慢,吃得就多。吃得多了,糧草消耗就快。糧草消耗快了,後方的補給就跟不上。補給跟不上,軍心就不穩。等他們到了雁門關,已經餓著肚子走了幾十天,還能有多少士氣?”
楊振武一拍大腿:“妙啊!這就叫鈍刀子割肉!”
白文龍謙虛地笑了笑:“楊將軍謬讚。”
謝青山點頭:“可行。王虎,你帶青鋒營,專幹這事。草原騎兵也擅長,阿魯台,你派五千人配合。”
王虎和阿魯台齊聲道:“是!”
白文龍羽扇指向雁門關:
“第二步,等他們到了,咱們這麽打。”
他指著雁門關外的地形:“雁門關外有兩條路,一條官道,寬敞平坦,適合大軍行進。一條小路,狹窄崎嶇,隻能走小隊人馬。”
楊振武道:“他們肯定走官道。”
白文龍點頭:“對。所以咱們就在官道上等著他們。”
他的羽扇在官道上劃了一道線:
“官道兩邊是山,山上可以埋伏。等他們大軍進入官道,咱們從山上往下打。滾石、檑木、箭矢、火油,有多少用多少。讓他們進得來,出不去。”
周明軒道:“他們要是分兵包抄呢?”
白文龍笑了:“分兵?他們三十萬人,在狹窄的官道上,怎麽分兵?分出去的小隊,正好給咱們的青鋒營練手。”
吳子涵道:“他們要是停下來紮營呢?”
白文龍羽扇搖啊搖:“那就更好辦了。紮營就得吃飯,吃飯就得運糧。糧道已經被咱們切得七零八落,他們能撐幾天?”
眾人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張烈忍不住道:“白先生,你這計策,一環扣一環,真是……”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合適的詞。最後憋出了一句厲害!
眾人笑起來了。
謝青山也笑了。
笑完之後,他看著眾人,正色道:
“諸位,這一仗,關乎昭夏存亡。咱們按照白先生的計策,分兩步走。第一步,騷擾糧道,讓他們餓著肚子來。第二步,雁門關設伏,讓他們有來無迴。”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拜托諸位了。”
眾人齊聲道:“願為陛下效死!”
白文龍跟著喊,心裏卻想起了陳梨花。
他剛成親三天,就要上戰場了。
他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但他知道,這是他的責任。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打仗的時候,不能分心。
散會後,白文龍迴到家裏。
陳梨花正在院裏等他,見他迴來,迎上去。
“相公,怎麽了?”
白文龍拉著她的手,在院裏坐下。
“梨花,我要去打仗了。”
陳梨花臉色一白。
白文龍連忙道:“別怕,沒事的。陛下讓臣當軍師,不用衝鋒陷陣,就在後麵出主意。”
陳梨花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紅。
“什麽時候走?”
白文龍道:“明天。”
陳梨花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抬起頭,笑了笑。
“相公,你安心去。家裏有我。”
白文龍看著她,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梨花,等打完仗,我就迴來。咱們生個漂亮閨女。”
陳梨花靠在他懷裏,輕輕點頭。
那頭驢在院子裏叫了一聲。
白文龍抬起頭,看著它,笑了。
“青雲,你也捨不得我?”
驢又叫了一聲。
陳梨花忍不住笑了。
白文龍鬆開她,走過去摸摸驢的頭。
“青雲,好好在家陪娘子。等我迴來。”
驢蹭了蹭他的手。
陳梨花站在院裏,看著這一幕,心裏又酸又暖。
天邊的晚霞,紅得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