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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父扶我青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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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請求朝廷速派援兵

繼父扶我青雲路 · 班婕妤

五月的涼州,本該是春耕最忙的時候。

可金城縣的烽火,打亂了所有節奏。

謝青山站在山陽縣衙的沙盤前,看著標注著金城的那片區域,眉頭緊鎖。沙盤是他讓許大倉照著《涼州輿圖》做的,雖然粗糙,但能看個大概。

“大人,各縣民壯已經集結完畢。”趙德順急匆匆進來,“清水縣三百人,平涼縣兩百五十人,安定縣四百人,加上山陽縣的五百人,總共一千四百五十人。其餘各縣……都說兵力不足,抽不出人。”

謝青山臉色一沉。他知道,那些知縣是怕了。

韃靼騎兵兇殘,誰都不想去送死。

“馬家、周家、孫家呢?”他問。

“三家共出護院、家丁兩百人,還有一百匹馬。”

“好。”謝青山點頭,“加上這一千六百五十人,咱們去金城。”

“大人!”趙德順急了,“您是涼州同知,應該坐鎮後方,怎麽能親自上前線?”

“鄭遠是我師兄,金城百姓是我的子民。”謝青山斬釘截鐵,“我必須去。”

“可是……”

“沒有可是。”謝青山已經開始穿甲。甲冑是特製的,適合他九歲的身體,雖然輕便,但能防流矢。

胡氏、李芝芝聞訊趕來,見他要出征,眼淚就下來了。

“承宗,你不能去!”胡氏拉住他,“刀劍無眼,你還小……”

“奶奶,我必須去。”謝青山握住奶奶的手,“鄭師兄在金城苦守,百姓在受難。我是涼州同知,我不去,誰去?”

李芝芝泣不成聲:“我兒……我兒……”

許大倉站出來:“承宗,爹跟你去!”

“爹,您在家保護奶奶和娘。”謝青山搖頭,“二叔跟我去就行了。”

許二壯已經穿上皮甲,提著刀:“承宗,二叔保護你!”

謝青山看著家人,心中溫暖,但更多的是責任。他戴上頭盔,最後看了一眼家人:“等我迴來。”

轉身,大步走出縣衙。

縣衙外,一千六百五十人已經集合完畢。有衙役,有民壯,有護院,有家丁。

裝備參差不齊,有的拿著刀槍,有的拿著鋤頭棍棒。但眼神都還算堅定。

謝青山翻身上馬,馬是周家提供的,雖然不高大,但溫順。

“各位鄉親!”他高聲道,“韃靼犯我疆土,屠我百姓,占我金城!我們能忍嗎?”

“不能!”眾人齊吼。

“鄭縣令在金城苦守,等我們去救!金城百姓在水火之中,等我們去救!你們怕不怕?”

“不怕!”

“好!”謝青山拔劍,“隨我出征,救援金城!”

“救援金城!”

隊伍出發了。謝青山一馬當先,許二壯緊隨其後,趙德順和幾個衙役護在左右。一千多人浩浩蕩蕩,向北而去。

從山陽到金城,騎馬要一天一夜。謝青山下令急行軍,務必在第二天天亮前趕到。

路上,他不斷收到探馬迴報。

“大人,韃靼騎兵約三千人,已佔領金城縣城。鄭縣令率殘部退守城北的土堡,仍在抵抗。”

“韃靼在城內燒殺搶掠,百姓死傷慘重。”

“韃靼主力在城內,但四周有遊騎巡邏。”

謝青山心中沉重。三千騎兵,對一千六百步兵,實力懸殊。而且韃靼騎兵來去如風,野戰無敵。他們這一千多人,正麵硬拚就是送死。

必須用計。

他想起前世讀過的戰例,遊擊戰、伏擊戰、襲擾戰。敵強我弱,不能硬拚,要智取。

“趙縣丞,傳令下去:所有人脫下號衣,換上百姓衣服。武器藏好,分散前進,到金城外的白樺林集合。”

“是!”

隊伍化整為零,扮成逃難的百姓,三三兩兩向北走。雖然慢,但隱蔽。

第二天黎明前,大部分人到了白樺林。謝青山清點人數,少了十幾個,可能是走散了,也可能是逃了。

顧不上這些,他立刻佈置任務。

“馬家的護院,都是好騎手,分成十隊,每隊十人,去騷擾韃靼的糧道。不用硬拚,放火,偷襲,打了就跑。”

“周家的家丁,擅長夜戰,今晚潛入金城,放火燒韃靼的營帳。”

“孫家的人,熟悉山林,在白樺林設伏,準備弓箭、滾石。”

“其餘人,分成三隊,一隊由我率領,佯攻西門;一隊由趙縣丞率領,埋伏在東門外;一隊由許二壯率領,接應鄭縣令。”

佈置完畢,眾人分頭行動。

謝青山帶著三百人,悄悄摸到金城西門外。天色微亮,能看到城牆上韃靼士兵的身影。

金城縣城不大,城牆是土夯的,不高。此刻城門緊閉,城頭飄著韃靼的狼旗。

“放箭!”謝青山下令。

一陣箭雨射向城頭。韃靼士兵猝不及防,幾個中箭倒地。

“敵襲!敵襲!”城頭亂成一團。

謝青山讓人敲響戰鼓,呐喊衝鋒。三百人聲勢不小,韃靼以為是大軍來了,連忙調兵防守西門。

與此同時,東門外,趙德順帶著四百人埋伏在草叢裏。見西門打起來,東門的守軍被調走大半,他立刻帶人衝向城門。

“殺!”

守門的韃靼兵隻有幾十人,突然被襲擊,措手不及。趙德順帶人砍翻守軍,開啟城門。

“衝進去!”

四百人衝進城內,見韃靼兵就殺。城內還有不少百姓,也拿起棍棒、菜刀,加入戰鬥。

城北土堡,鄭遠已經苦守了兩天兩夜。他身邊隻剩一百多人,個個帶傷,箭盡糧絕。

聽到城內的喊殺聲,鄭遠精神一振:“援軍來了!兄弟們,殺出去!”

一百多人衝出土堡,與城內的趙德順部匯合。

“鄭縣令!”趙德順見到鄭遠,又喜又悲。喜的是他還活著,悲的是他渾身是血,左臂還吊著。

“趙縣丞?怎麽是你?”鄭遠驚訝,“謝師弟呢?”

“大人在西門佯攻。”

“胡鬧!”鄭遠急了,“他才九歲,怎麽能上前線?快帶我去!”

兩人合兵一處,殺向西門。

西門這邊,謝青山正在苦戰。佯攻變成了真打,韃靼主力被吸引過來,三百人麵對上千騎兵,壓力巨大。

“大人,頂不住了!”一個衙役喊道。

謝青山咬牙:“頂住!再頂一刻鍾!”

他知道,隻要再拖一會兒,趙德順和鄭遠就能從背後殺來。

但韃靼騎兵太猛了。一個衝鋒,就把他的陣型衝散。許二壯護在他身前,刀都砍捲了。

“承宗,撤吧!”許二壯急道。

“不能撤!”謝青山眼睛都紅了,“一撤就全完了!”

正危急時,東邊傳來喊殺聲。鄭遠、趙德順帶人殺到了。

“謝師弟!”鄭遠大喊。

“鄭師兄!”謝青山精神一振,“殺!”

兩麵夾擊,韃靼陣腳大亂。但他們是精銳騎兵,很快調整過來,分兵抵抗。

戰鬥陷入膠著。

謝青山這邊雖然人多,但大多是民壯,訓練不足。韃靼騎兵兇悍,一個能打三個。

眼看就要撐不住,突然,韃靼後陣起火。

是周家的家丁得手了。他們潛入韃靼大營,放火燒了糧草、營帳。

接著,遠處傳來馬蹄聲,馬家的護院迴來了,他們還帶來了一個訊息:韃靼的援軍正在趕來,至少兩千騎。

“大人,必須撤了!”趙德順急道,“韃靼援軍一到,咱們就走不了了!”

謝青山看著戰場。雙方死傷都很重,地上到處是屍體。他這邊已經死了三百多人,傷者更多。

“撤!”他咬牙下令,“帶上傷員,撤到白樺林!”

“那金城的百姓……”

“能帶多少帶多少!”

隊伍且戰且退,撤向白樺林。韃靼騎兵緊追不捨。

白樺林裏,孫家的人已經設好了埋伏。韃靼追兵一進林子,箭矢、滾石齊下,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借著地形,謝青山終於擺脫了追兵。

退到安全地帶,清點人數。出發時一千六百五十人,現在隻剩九百多人,損失近半。傷員三百多,其中重傷近百。

鄭遠帶來的金城殘部,隻剩三十多人。金城百姓,隻救出來兩千多人,還有上萬人困在城內。

“大人,咱們怎麽辦?”趙德順問。

謝青山看著疲憊不堪的士兵,看著哭泣的百姓,心如刀絞。

“先迴山陽。”他聲音沙啞,“救治傷員,重振旗鼓。同時,急報朝廷,請求援兵。”

“是。”

迴到山陽,已經是三天後。

胡氏、李芝芝見謝青山平安迴來,喜極而泣。但看到他身後的傷兵,又忍不住落淚。

謝青山來不及休息,立刻寫奏摺。詳細匯報金城戰況,請求朝廷速派援兵。

奏摺用八百裏加急送出。同時,他讓許二壯派人去江南,通過趙文遠的關係,采購藥材、糧食,準備長期抗戰。

五月底,朝廷的迴複來了。

不是援兵,是一道嘉獎令:“涼州同知謝青山,率民壯抗敵,忠勇可嘉。賞白銀兩千兩,綢緞兩百匹。著即整軍備戰,保衛涼州。”

至於援兵,隻字未提。

謝青山拿著嘉獎令,手在發抖。

“大人……”趙德順小心翼翼。

“朝廷……不管我們了。”謝青山的聲音很輕,但透著深深的失望。

兩千兩銀子,兩百匹綢緞,能抵什麽用?能抵得上死去的三百多條人命嗎?能抵得上金城陷落、百姓塗炭嗎?

“大人,也許……朝廷有難處。”趙德順試著安慰,“北邊也不太平,韃靼主力在進攻大同、宣府,朝廷的兵力都調去那邊了。”

“我知道。”謝青山放下嘉獎令,“但我沒想到,朝廷會這麽幹脆地放棄涼州。”

他想起殿試時,永昌帝問他治亂之道,他答“在民心”。可現在,朝廷的所作所為,是在傷民心啊。

“大人,那咱們……”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謝青山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既然朝廷不管,咱們就自己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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