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骨灰盒的密碼之真相的盜火者(三)
三、直播審訊
城西殯儀館行政科的辦公室,此刻被一種怪誕而緊繃的氣氛籠罩。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慘白的光線照亮了空氣中懸浮的微塵,也照亮了王海那張愈發蒼白、汗珠細密的臉。與平日的冷清不同,今天這裡多了幾台格格不入的設備:兩架帶著環形補光燈的手機支架,一部專業攝像機,還有幾個舉著反光板、神情緊張的年輕人——林見遠從一家合作過的小型直播公司“星火傳媒”臨時拉來的團隊。
“王科長,放輕鬆點,咱們就簡單聊聊流程,澄清一下誤會,也給關心這件事的市民一個交代。”林見遠臉上掛著職業化的、極具親和力的笑容,動作麻利地將一個微型領夾麥克風彆在王海有些褶皺的灰色西裝領口。他的動作看似隨意,指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確保麥克風牢牢固定,收音清晰。“你看,現在自媒體時代,與其讓外麵亂猜,不如咱們主動發聲,對吧?您代表的是殯儀館的聲譽和公信力。”
王海的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鏡頭,更不敢看林見遠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眼睛。他喉嚨滾動了一下,乾澀地擠出幾個字:“林記者…這…這合適嗎?我們這行,講究個肅穆安靜…”
“肅穆安靜和公開透明不衝突,王科。”林見遠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安撫又隱含壓力的意味,“咱們今天隻談管理流程,談對逝者的尊重,讓公眾瞭解咱們工作的嚴謹性。您看,設備都架好了,觀眾也等著呢。”他瞥了一眼旁邊一個染著藍髮、妝容精緻的年輕女主播小雅。小雅立刻會意,對著自己手機的直播鏡頭露出甜美的笑容:“家人們!我們現在就在城西殯儀館的行政科啦!馬上為大家帶來獨家采訪!大家禮物走一走,關注點一點哦!有疑問趕緊打在公屏上!”她的聲音清脆響亮,充滿了網絡世界的活力,與辦公室原有的沉滯死氣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辦公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陳克非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冇有進來,隻是背靠著門框,雙臂抱在胸前,如同一尊沉默的黑色門神。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室內,在林見遠忙碌的背影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侷促不安的王海臉上,最後定格在那幾台閃爍著紅點的直播設備上。他的眉頭緊鎖,嘴角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讚同和警惕。那眼神彷彿在說:胡鬨!打草驚蛇!
林見遠感受到了背後的視線,但他冇有回頭,隻是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帶著點“我自有分寸”的意味。他調試了一下攝像機角度,確保能將王海和他身後的辦公桌全景納入鏡頭,特彆是那個曾經裝著幽靈包裹、此刻空空如也的桌麵角落。
張川則坐在辦公室角落一張破舊的待客沙發上,位置很不起眼,幾乎融入了陰影裡。他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封麵磨損嚴重的線裝書,正是他之前帶來的《九曜星占》近代註釋手抄本的複刻件。他冇有參與直播的準備,彷彿置身事外,隻是偶爾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掃過緊張的空氣,落在王海不停搓動的手指上,又或者落在林見遠看似隨意擺放、實則精準捕捉著辦公室內某些細節的攝像機鏡頭上。他的存在,像一塊沉入深潭的石頭,無聲,卻自有重量。
“好了,王科長,咱們準備開始。”林見遠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王海的斜對麵,確保自己不會完全遮擋鏡頭,但又能隨時引導話題。他對著小雅比了個手勢。小雅立刻對著自己的手機鏡頭,用充滿煽動性的語調宣佈:“家人們!采訪正式開始!讓我們歡迎城西殯儀館行政科的王海科長!王科長,最近網上有些關於咱們殯儀館管理的傳言,您能先給大家介紹一下咱們館裡骨灰寄存的基本流程嗎?讓大家放心!”
鏡頭瞬間聚焦在王海臉上。環形補光燈刺眼的光線讓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額角的汗珠在強光下更加清晰可見。他緊張地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有些發飄,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呃…這個…流程,很…很規範。家屬憑死亡證明…呃,還有…密碼卡,來…來辦理寄存。我們覈對資訊,簽字…領到對應的…格子…鑰匙…呃,對,鑰匙。”他語無倫次,眼神飄忽不定,手指神經質地絞著衣角。
林見遠適時地插話,聲音溫和而引導性十足:“王科長說得對,流程確實很規範。那關於骨灰盒本身的管理呢?比如,骨灰盒的材質、密封性,還有內部的填充物,這些都是怎麼確保安全和…呃,安息的?”他特意在“填充物”三個字上,放慢了語速,加重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語氣。
王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順著說:“啊對!填充物!我們用的都是最好的矽藻土!乾燥!吸水!防潮!密封也…也很嚴格!每個盒子都…”他急於表現,語速快了起來。
“矽藻土?”林見遠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好奇”表情,“這個我倒是聽說過,據說效果很好。不過王科,我聽說最近館裡進的那批特製的矽藻土,好像新增了特殊的防潮劑?效果是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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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製的?”王海一愣,臉上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裡掠過一絲驚慌,“呃…是…是有新批次,加了點…新配方…效果…效果是更好點…”
“哦?新配方?”林見遠像是來了興趣,追問道,“那這種特製矽藻土,除了防潮,是不是還有什麼…特彆的講究?比如,在存放位置上?我聽說好像還要分…陰陽兩儀什麼的?”他的語氣依舊平和,彷彿隻是在閒聊一個有趣的行業冷知識,但每一個字都像精準的探針,刺向對方最脆弱的地方。這是他昨晚從張川帶來的古籍註釋中看到的隻言片語,結合邪術的“穢土”特性,大膽做出的試探。
“陰陽兩儀?!”王海的聲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臉上瞬間血色儘褪,隻剩下死灰般的慘白!他像是聽到了世間最恐怖的禁忌詞彙,身體猛地一顫,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神裡的驚恐如同實質,死死地瞪著林見遠,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捏得發白,微微顫抖著。
整個辦公室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隻剩下日光燈管那煩人的嗡嗡聲,以及直播攝像機運轉時細微的電流音。小雅舉著手機,臉上的職業笑容僵住了,不知所措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角落裡的張川,翻動書頁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眼,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鎖定了王海劇烈反應下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和肢體語言。
門口的陳克非,抱著的手臂猛地放下,眼神瞬間銳利如刀,身體繃緊,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隨時準備衝進來控製局麵。他看向林見遠的眼神充滿了嚴厲的警告——玩過頭了!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凝滯後,瞬間爆炸!
“臥槽!什麼情況?陰陽兩儀?”
“這科長臉都白了!絕對有問題!”
“骨灰盒還分陰陽?細思極恐!”
“主播快問問!到底啥意思啊!”
“禮物刷起來!讓科長說實話!”(火箭X1)
林見遠的心臟也在狂跳,王海這劇烈的、近乎失態的反應,遠超他的預期!這絕不是普通的管理問題!這“陰陽兩儀”四個字,就像一把鑰匙,狠狠捅開了對方內心深處最恐懼的潘多拉魔盒!
他穩住心神,臉上依舊是那副“求知”的表情,但語氣裡多了一絲不容迴避的探究:“王科長?您怎麼了?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這‘陰陽兩儀’存放,是咱們館裡的什麼特殊規定嗎?還是…有什麼彆的講究?”他步步緊逼,目光緊緊鎖住王海驚慌失措的眼睛。
“冇…冇有!冇有的事!”王海猛地回過神來,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否認。他慌亂地揮舞著手臂,像是要驅散什麼看不見的恐怖東西,“你…你胡說什麼!什麼陰陽兩儀!我聽不懂!我們就是…就是按編號存放!冇彆的!冇有!”
他語無倫次,額頭上的冷汗如同小溪般流下,浸濕了鬢角。
“可是王科,”林見遠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記者特有的、追求真相的壓迫感,“您剛纔的反應,還有您現在的狀態…可不像是冇事的樣子。是不是有人要求您這麼做?比如,在特定的位置,比如D區17排,存放特定的骨灰盒?用那種特製的矽藻土?”他直接拋出了最核心的疑點!
“D區17排?!”王海像是被這個名字燙到,身體又是一震!他的眼神徹底亂了,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絕望,目光下意識地、極其快速地瞟了一眼辦公室緊閉的窗戶方向,彷彿窗外有什麼東西正在窺視著他!那眼神,像極了被毒蛇盯上的青蛙。
“是誰?王科長!”林見遠抓住他這一瞬間的破綻,身體前傾,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力量,“是誰讓你這麼做的?是不是跟那個三足鳥的圖案有關?!”
“三足鳥?!”王海徹底崩潰了!這三個字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發出一聲短促、驚恐到極致的尖叫,雙手猛地抱住頭,身體像篩糠一樣劇烈地顫抖起來!“彆問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放過我!放過我!!”他涕淚橫流,整個人從椅子上滑落下來,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絕望的嗚咽。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瘋狂了!
“三足鳥?!!”
“臥槽臥槽!資訊量爆炸!”
“科長嚇尿了!絕對有鬼!”
“快報警啊!這他媽是邪教吧!”
“禮物刷爆!主播牛逼!”(跑車X3)(嘉年華X1)
“王海!”門口的陳克非再也忍不住,一個箭步衝了進來!他臉色鐵青,眼神淩厲如刀,一把將蜷縮在地的王海拽了起來,聲音如同寒冰:“冷靜點!看著我!說清楚!誰指使你的?三足鳥是什麼?!”
王海被陳克非鐵鉗般的手抓著,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眼神渙散,嘴裡隻是不停地唸叨:“不能說…說了會死…會死的…他們會知道的…他們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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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誰?!”陳克非厲聲喝問。
就在這時!
“嘀嘀…嘀嘀嘀…”
一陣極其微弱、但節奏詭異的電子音,突然從王海西裝的內袋裡傳了出來!聲音不大,卻在這死寂般的氣氛中顯得格外刺耳!
王海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瞬間褪儘了最後一絲血色,隻剩下死人般的灰敗!他眼中的恐懼達到了頂點,喉嚨裡發出“咯咯”的、如同被扼住脖子的聲音,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什麼聲音?!”陳克非反應極快,立刻伸手去掏王海的內袋!
但已經晚了!
王海的身體在陳克非的手觸碰到他之前,猛地一挺!雙眼瞬間瞪大到極致,瞳孔擴散!嘴巴大張著,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一股混合著膽汁和胃液的酸腐氣味猛地瀰漫開來!
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癱倒在陳克非懷裡,徹底不動了。隻有那雙瞪得溜圓的眼睛,空洞地、絕望地瞪著天花板,彷彿在無聲地控訴著什麼。
“王海!王海!”陳克非用力拍打著他的臉頰,探他的鼻息,摸他的頸動脈。幾秒鐘後,陳克非抬起頭,臉色凝重得可怕,對著衝過來的林見遠和站起身的張川,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死了。”
死了?!
整個辦公室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連直播間瘋狂的彈幕都彷彿停滯了一瞬!隻有那幾台直播設備,依舊忠實地記錄著這突如其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現場!小雅嚇得手機都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張川快步上前,蹲下身,動作迅捷而專業地檢查王海的瞳孔和脈搏,隨即眉頭緊鎖,目光落在了王海西裝內袋的位置。他小心地避開屍體,伸手探入內袋。
陳克非和林見遠都屏住了呼吸。
張川的手抽了出來。他攤開掌心。
一枚極其普通的、市麵上隨處可見的黑色電子手錶,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裡。錶盤是熄滅的,但就在剛纔,它發出了致命的嘀嘀聲。
張川的指尖在錶殼邊緣摸索了一下,找到一個極其微小的凸起。他輕輕一按。
“哢噠。”
錶殼後蓋彈開了。
裡麵冇有複雜的機芯。隻有一塊小小的鈕釦電池,還有…一枚極其微小的、深灰色的晶片!晶片的表麵,用肉眼幾乎難以辨認的蝕刻工藝,清晰地呈現著一個圖案——一隻三足的怪鳥,其中一隻腳詭異地扭曲成蛇尾的形狀!
三足鳥晶片!和幽靈包裹裡發現的那枚,幾乎一模一樣!
“又是它!”林見遠倒吸一口涼氣,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張川眼神冰冷,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那枚微型晶片,對著燈光仔細觀察。“不是通訊器…更像是某種…生物體征監控兼自毀指令的觸發裝置。”他低沉的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裡迴盪,“當他說出‘陰陽兩儀’和‘三足鳥’這兩個關鍵詞時,或者當他的生理指標(如心率、血壓)因極度恐懼而突破某個閾值…裝置就被遠程啟用了。剛纔的嘀嘀聲,是倒計時…也可能是…處決信號。”他的目光落在王海死不瞑目的臉上,“他們…連自己人都不放過。滅口。”
陳克非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迅速拿出證物袋,示意張川將晶片放入。他看了一眼還在運轉的攝像機和掉在地上的、依舊在直播的手機,眼神淩厲地掃向嚇傻的小雅和她的團隊:“直播!立刻關掉!所有設備!存儲卡!全部封存!作為證物!”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雅和她的同伴們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去關設備,臉色煞白。直播間在信號切斷前,最後閃過的是滿屏的「?????」「死人了?」「臥槽主播被封了?」「警察來了!」。
辦公室內一片混亂。殯儀館的其他工作人員聽到動靜,驚慌地圍攏在門口,議論紛紛,被陳克非厲聲嗬斥住。他迅速拿出手機,撥通局裡的電話,語速極快地報告現場情況,請求法醫和刑偵支援。
林見遠站在原地,看著地板上王海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看著那雙至死圓睜、充滿無儘恐懼的眼睛。剛纔還活生生、雖然緊張但還在說話的人,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僅僅是因為說出了不該說的詞,或者…僅僅是因為恐懼?這種對生命極端漠視的殘酷手段,讓他感到一種生理性的反胃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策劃這場直播審訊,是為了撬開王海的嘴,是為了逼出真相,是為了阻止七天後的“穢土轉生”!他預想過對方會反擊,會威脅,甚至想過王海可能被收買而撒謊…但他萬萬冇想到,對方的手段如此狠辣、如此精準、如此…高效!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在直播鏡頭前,用一枚藏在手錶裡的晶片,瞬間終結了一條生命!這不僅僅是滅口,更是一種**裸的、極其囂張的示威!
挫敗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林見遠。王海死了,這條關鍵的、可能直接指向幕後黑手的線索,就這麼在他眼前、在直播鏡頭下,被硬生生掐斷了!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拿著木劍衝向風車的唐吉坷德,對手的力量和殘忍遠超他的想象。他感到一陣眩暈,扶著旁邊的辦公桌才勉強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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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滿意了?”一個冰冷刺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見遠猛地轉頭。陳克非不知何時已經打完電話,正站在他身邊,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裡麵燃燒著壓抑的怒火和毫不掩飾的責備。“直播審訊?林大記者!好手段!逼死一個關鍵證人!這就是你要的真相?你要的流量?!”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同冰錐,狠狠紮在林見遠心上。
“我…”林見遠張了張嘴,想辯解,想說王海的死是對方的殘忍,是那枚晶片的惡毒。但在陳克非那幾乎能洞穿人心的、充滿了失望和憤怒的目光下,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確實,是他的計劃,是他用“陰陽兩儀”和“三足鳥”作為誘餌,將王海逼到了絕境,給了對方滅口的機會。王海的死,他難辭其咎。一股巨大的自責和無力感攫住了他。
“陳警官,”一直沉默的張川走了過來,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能穿透混亂的冷靜力量。他揚了揚手中那本厚重的古籍註釋本,“林記者的方法或許…激烈了些。但王海臨死前的反應,以及他內袋裡這枚觸髮式晶片,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證據。這絕非普通的瀆職或黑產,而是高度組織化、儀式化、並且極端危險的邪術活動。‘陰陽兩儀’的存放要求,古籍中有明確記載,是‘穢土轉生’秘儀中,用以區分‘陽命’(被竊取者)與‘陰軀’(接受者)的關鍵環節。王海知道內情,甚至可能是具體執行環節的一環。他的恐懼,印證了邪術儀式的存在和殘忍性。他最後望向窗戶的眼神…也說明監視可能無處不在。”他的分析條理清晰,既指出了林見遠行動的冒險性,又肯定了其獲得的關鍵資訊價值,無形中在兩人緊繃的關係中注入了一絲緩衝。
陳克非緊繃的下頜線稍微鬆動了一絲,但眼神依舊銳利。他看了一眼張川手中的古籍,又看了看林見遠蒼白的臉,最終重重地哼了一聲,冇再繼續斥責,而是轉向門口維持秩序。但那份沉甸甸的隔閡與不信任,已然深種。
殯儀館外,淒厲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撕破了雨幕。紅藍警燈的光芒透過窗戶,在辦公室慘白的牆壁上投下晃動的、令人不安的光影。
林見遠靠在冰冷的辦公桌邊,疲憊地閉上眼睛。王海的屍體躺在不遠處的地板上,像一具無聲的控訴。挫敗、自責、憤怒、還有對那未知黑暗力量的深深忌憚,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他。七天…隻剩下七天了!下一個“穢土轉生”的目標是誰?那個身份被加密的018號!而他們現在,唯一的線索似乎又斷了…
就在這絕望的穀底,他口袋裡的私人手機,再次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不是電話,是簡訊。
林見遠的心猛地一沉。又是那個號碼?
他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預感,掏出手機。螢幕亮起。發件人依舊是那個冰冷的陌生號碼。簡訊內容簡短得令人窒息:
“直播很精彩。下一個,會是誰?”
簡訊下方,冇有照片。隻有一串冰冷的數字,像一串通往地獄的密碼,靜靜地躺在那裡:
D17-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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