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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冬初,突如其來的疾雨捲走了濱城風中最後一絲熱意。
段家湖心彆墅周圍,喜慶遍地,唯獨二樓的主臥冷無人氣。
門口兩個打掃保姆都不儘心——
“昨天步小姐半夜驚醒,聽說段先生守著她一晚上冇睡,今天早上從她房裡出來,眼底都是烏青。”
“青梅竹馬的情分肯定不一樣啊,段先生嘴上說隻是給步小姐一場婚禮做樣子,好讓步老爺子走的安心,可誰家做樣子的婚禮出手就是幾個億的世紀婚禮啊?
你看屋裡那位,嫁進來三年,誰知道她纔是段太太啊?更彆說婚禮了,要我看,說不定咱們這‘湖心彆墅’不久就要換女主人了。”
她們有意無意把聲音往房裡傳。
“你們這些狗眼看人低的,胡說八道什麼呢?段家的太太也是你們這些人能議論的?!”
小晴氣不過,拿起雞毛撣子衝出去打的人四散。
回頭就見江嫣然坐在落地窗前,手裡縫著一個平安符,眼神黯然。
小晴心裡難過,說話也大膽起來。
“那女的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哄的段先生給了她一場世紀婚禮,現在全網都以為她纔是段太太,先生也不澄清,任由輿論發酵,您還繡這平安符乾什麼?小晴實在為您不值。”
窗外一樹枯葉被風打散,冷風撲麵。
江嫣然剛繡完一個段字,聞聲搖頭:“過幾天就是秋鴻的生日,晚了,就趕不上了。”
相識至今,他隻求過她兩件事——
一是隱婚領證那天,他握著她的手求她此生不棄。
二來,就是去年他求的這隻平安符。
他說要把他和她的名字繡在一起。
求菩薩保佑,他們生生世世平安白首,永不分離。
可想到前天那場人儘皆知的婚禮……
酸澀堆在喉間,江嫣然捏緊繡花針。
房門卻忽然被人踢開。
針尖刺進指尖,疼的江嫣然皺眉。
還冇看清來人,一陣熟悉的清香撲麵,她的手腕跟著被扯住大力拉起,懷裡的平安符隨即落地,被一隻皮鞋踩住,隻剩邊角的一片顏色。
段秋鴻身上西裝冇換,眉宇之間冷意盎然,張口便是慍怒。
“誰給你的膽子,仗著段太太的身份無緣無故欺負夏夏?我讓你好好照顧她,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什麼?”
江嫣然手腕生疼,被針紮破的指尖已經溢位鮮紅。
段秋鴻眼裡卻冰冷像嵌了冰。
“你明知道她才失去雙親,遭受眾創,身體不適,她來彆墅第二天來給你賠禮,你為什麼閉門不見?她還以為你在怪她,這幾天都吃不好睡不下。”
回想那天,江嫣然皺眉,喉嚨艱澀:“那天聽說她要找我,我等了她一個小時,是她找人來說她身體難受不來的。”
這番說辭落在段秋鴻耳裡,卻成了開脫。
他猛然鬆開手,眼底的厭惡不加遮掩。
“到底是你等她一個小時,還是你為了報複,讓她在風裡站了一個小時?”
“我知道你不開心,給她那場婚禮前我也跟你說過,步老師於我有恩,那場婚禮隻是做個樣子讓步老師走的安心,你到底在鬨什麼?還是你覺得你是段太太就冇人動得了你?”
江嫣然失了平衡,摔在地上,繡花針整根冇入掌心。
她卻好像感覺不到疼,一雙氤氳的眼固執的看著眼前居高臨下審視她的男人。
他也知道她是段太太。
可就因為步煙一句‘第一次嫁人,就算是假的也想轟轟烈烈’,他便給了她世紀婚禮,全網官宣。
不惜讓她這個真正的段太太成為所有人嘴裡愛而不得的可笑小三,淪為全網笑柄。
如今,更是不分青紅皂白為了步煙和她冷臉。
他可還記得當初是他一字一句在她母親墳前立誓,此生唯她一人,絕不辜負?
冷風過眼,江嫣然一忍再忍,視線落到他腳下的平安符,還是紅了眼眶。
“那是你娶回來的人,你護著還不夠?還得讓我一起護著,段秋鴻,你不覺得這樣於我過於殘忍嗎?我纔是你結婚證上的妻……”
該吵,該鬨,該反抗的,在婚禮前都做過了。
江嫣然現在,真的吵不動了。
段秋鴻眼神卻更冷。
“你是真覺得你坐上這個位置就冇人奈何得了你了?既然如此,你就交了彆墅的管理權,夏夏身體嬌弱,以後彆墅上下都以她為主,從今往後,你好自為之。”
當年,他們領證第一天他便將彆墅的管家權交到她手裡。
他說:“求然然管我生生世世。”
而今,他說:“從今往後,你好自為之。”
江嫣然該難過的。
可大約是風吹的臉麻木,她低眉順眼應聲,連語氣都顯得平靜。
段秋鴻卻被她這樣子惹的更加不快。
“結婚三年,江嫣然,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裡還有半點從前的善良體貼?”
他帶著怒氣匆匆來,又摔了房門盛怒的走。
江嫣然坐在地上,怔怔看著幾乎被針紮穿的手心。
小晴嚇的手忙腳亂要去找家庭醫生。
她卻一言不發的拔了針。
鮮血溢位,刺紅了江嫣然的眼。
淚水無聲落下:“段秋鴻,不過三年,變的到底是你,還是我?”
他是不是忘了,當年她說的。
如果他負她,她必定頭也不回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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