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要考慮很多的後方人員
近十天內,長安城裡關於‘藍天縣公李斯文’的話題,可謂經久不衰。
上至公卿下到販夫走卒,無一不在關注著涼州安危,對李斯文年紀輕輕便走馬上任監軍一職,卻是褒貶不一。
就算傳聞此子於夢中拜會仙師,學得一身驚天本領,但畢竟是個新兵蛋子,彆說拿得出手的戰績,連從軍入伍都是平身頭一遭。
初出茅廬卻肩負重任,哪怕對李斯文再怎麼敬仰欽佩,對此行結果都不敢抱有樂觀心理。
尤其以‘涼州一戰是在李斯文的提議下展開,一介紈絝仰仗陛下恩寵,竟敢染指兵家大事,隻是苦了邊境的無辜百姓!’此類傳聞最為興盛。
百香樓裡,侯傑等幾位紈絝抵足相談,以棋盤為沙場,黑白子作兵卒,演練著涼州戰事。
“誒,某...無計可施!”
蕭銳和王敬直分執一色棋子,按兩人旗鼓相當的本事來看,這盤棋局想來是龍虎相爭。
可實際上,黑子左右中三條大龍已經合攏,將王敬直所執白子逼死在一角,隻留一口喘息。
愁眉苦臉思索半天,王敬直無奈投子認輸,這盤棋怎麼打,黑子先行,本就領先八目半,還要一次性連下三子,然後才輪到他落棋。
開局落後十個子,這種局勢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要甘拜下風。
見王敬直無奈認輸,身為勝者的蕭銳不喜反憂。
今日大夥都空出時間來百香樓聚齊,就算為了預演李斯文麵對的局勢,可接連三盤下來,勝者隻有黑子。
哪怕他與王敬直聯手執白子,由房遺愛這個對下棋一竅不通的傢夥執黑子,最後的勝負也不容樂觀。
畢竟開局落後十目半,銀角銀邊痛失其三...對麵牽條狗都能贏,更彆說吐蕃主帥葛爾東讚出身名門,作戰經驗絲毫不遜色於段、王兩位將軍。
趴在一側緊盯棋局的侯傑,看著大勢已去的白子,心情低落的長歎一聲:
“真不知道頂上大黃是怎麼想的,這種大逆風局勢,讓二郎這個毛頭小子頂上,樊國公這種沙場老將都隻有憋屈防守的份,更彆說二郎這種紙上談兵的傢夥!”
眾人麵麵相覷,皆是一副憂心仲仲的模樣。
房遺愛向來崇拜李斯文,小聲說道:“二郎算無遺漏,而且這次還是他毛遂自薦去了涼州,應該是有萬全把握的纔是。”
程處弼翻了個白眼:“房二你可拉倒吧,咱們哥四個怎麼說也算不上臭皮匠,合力對棋起碼也是武侯級彆,但四人聯手,不還是個輸嘛!”
“程三你這話什麼意思,二郎死定了唄?”
見侯傑一句話嗆了回去,本就低沉的氛圍變得險惡,秦懷道一手拉住一個,省的前線訊息還冇傳回來,家裡卻鬨開了花。
壓下心裡憂愁,安撫眾人道:“監軍一職並非帶兵打仗,有樊國公、王將軍兩位坐鎮中軍,勝敗還不一定,彆在這裡自己嚇自己。”
但聽著樓裡樓外議論紛紛,因為一樁樁事蹟,倒冇人敢質疑李斯文的才學、謀略,但對他帶兵打仗的本事,幾乎冇人敢打包票。
就算閉門造車將兵書背的滾瓜爛熟,可打仗靠的是經驗,紙上談兵隻會學了那趙括。
而太極殿中,看似一如既往的寧靜,實則同樣暗流湧動。
大批看不慣李斯文行事作風、或是與其早有仇怨的官員們,早在暗地裡準備好奏摺。
隻待涼州邊關兵敗的訊息傳來,便會一擁而上,將李斯文這個新秀打壓回起點,永世不可翻身。
又是一日廷議,李二陛下端坐龍椅,目光如炬的掃視朝中諸臣,抱有期待的問道:“涼州可有訊息傳來?”
短短一旬,他不知道問了多少遍類似的話,縱然有天雷神弩相助,但李斯文此子事關老婆孩子的安危,大唐盛世如何興隆,容不得他半點疏忽。
房玄齡臉色凝重的出列:“啟稟陛下,冇有訊息便是最好的訊息,靜待佳訊即可。”
李二陛下已經聽煩了這種無用安撫,招來殿外值守的李君羨,詢問百騎斥候的訊息。
李君羨心情沉重的踏入殿中,回道:
“據翼國公傳信,大軍動身之前,藍天縣公便攜郭孝恪將軍前行,已於七日前抵達涼州。”
“四日前,涼州方向曾傳書一封,與翼國公約定,以涼州兵力可固守三日,後方援軍正常行軍。”
“而援軍已於昨日抵達涼州,其餘訊息還在路上。”
“固守三日...”
李二陛下臉色凝重,搞不懂李斯文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涼州邊關內隻有兩萬餘的守兵,可吐蕃大軍卻有十萬之數,如此懸殊的兵力,僅靠三萬旱天雷,真的能守住?
他當然知道,此次涼州防守戰,目的就是為了實驗旱天雷的實效,但也不是讓你這麼玩的啊!
若是涼州真的能憑一己之力,抵禦數倍之上的敵軍圍城,甚至戰果輝煌的話,那大唐必將威壓四方蠻夷,好幫他騰出手來去對付高句麗。
可若是...
“誒,李斯文呐李斯文,在長安時你知道慎言慎行,深居淺出,可怎麼一到涼州,就變了性子!”
早知如此,李二陛下說什麼也不會同意李斯文的毛遂自薦,比起涼州苦寒之地,李斯文這個心有大才的武勳子弟,才更為重要。
更彆說瞭解李斯文‘吃軟不吃硬’的性格後,他指使這小子用得愈發順手,錢財、老婆孩子、世家門閥鄉紳...他此時能在朝廷上大展手腳,李斯文可謂功不可冇。
可如今這小子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不惜以身犯險,實在讓他憂愁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