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什麼叫高尚
壞人殫精竭慮,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楊洛今天才深刻領會到豬隊友的可怕,本來事情就不好解釋,他這一開口,更是火上澆油了。
而弘德帝出聲喝止,純粹是感到丟人,天家貴胄,竟說自己窮到去經商,這不是把皇家的臉麵按在地上反覆摩擦嗎?
趙舟被兩人嚇了一跳,硬生生把後半句話給憋了回去。
他委屈地看著弘德帝,明明是你要我解釋的嘛,現在又凶我,當老子的就可以不講道理嗎?
弘德帝怒火中燒,小樣,還在朕麵前裝無辜,今天不抽你是不行了!
他麵若寒霜,冷冷道:“德順,取戒尺來!”
“陛下,不用麻煩,老臣帶了!”
湯池像變魔術一樣從身後扯出一條戒尺,看樣子是有備而來。
那戒尺通體烏黑,一看就有些年頭了,而且手柄處還纏了一圈麻繩防滑,顯然不是臨時找來的,而是一直隨身攜帶在身上的“神兵利器”。
楊洛眼睛都看直了,這麼長的東西……他是從哪裡掏出來的?天賦異稟啊,咋冇聽到“啵”的一聲?
趙舟吸了一口涼氣,臉都綠了,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其實湯池從未用這戒尺打過趙舟,太子之尊,不是誰都能碰的,哪怕太子的老師也不行。
但每次趙舟怠慢學業時,湯池就拿著戒尺在他麵前晃來晃去,玩恐嚇流折磨他的心理。
久而久之,趙舟看到這戒尺,渾身就生出了一層雞皮疙瘩,條件反射地感到害怕。
弘德帝眼角抽了一下,他冇想到湯池竟然隨身攜帶著戒尺,這老頭的敬業程度,真不知是讓人該感動還是該無語。
但話已說出口,天子一言九鼎,總不能出爾反爾吧,他隻好伸手接過戒尺,指著趙舟恨鐵不成鋼道:“不學無術!自甘墮落!鼠目寸光!”
“朕找了天下大儒教你明事理,觀政局,曉朝堂,期盼有朝一日你能執掌大乾萬裡河山!可你到好,整天渾渾噩噩的,反而越學越回去了!”
“今天不打你是不行了,把手伸出來!”
趙舟麵色慘淡,絕望地伸出手。
“混賬……混賬……混賬……”
弘德帝每罵一聲就打一下,渾然理會趙舟的哀嚎求饒。
湯池捋著白鬚,神色無比愉悅,玉不琢不成器,他早就想這麼乾了,陛下是在為民除害啊。
打了十幾下,趙舟的手掌都紅腫了,弘德帝才停下來,眼裡閃過一絲於心不忍。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心中的怒火發泄完後,就隻剩下心疼了。
隨後,弘德帝又將目光放在楊洛身上,冷冷一笑。
這不是自己的兒子,可以放心抽,隨心所欲抽,用各種體位抽!
“該你了!”
彷彿惡魔的低聲呢喃,讓楊洛一個激靈,意識到弘德帝不會放過自己了,情急之下,他脫口而出道:“陛下且慢,臣是有苦衷的!”
弘德帝冷聲道:“苦衷?你捫心自問一下,朕對你不薄吧?又是封爵又是賞的,還將天樞院院長此等重任交給你,可你是怎麼對朕的?廢話少說,伸手!”
楊洛急聲道:“陛下,這不是臣的錯,其實都要怪你!”
“……”
這話一出,萬籟俱寂。
湯池和德順兩人都驚呆了,這傢夥居然敢怪罪陛下,簡直是公牛吹母牛,牛逼起飛了。
連在哼哼唧唧的趙舟也閉上了嘴,默默對楊洛豎起了大拇指。
牛逼啊兄弟,看不出來你如此有種,這種話孤都不敢說,是孤小看你了。
弘德帝目光陰冷,怒極而笑:“怪朕?”
如果是先帝武宗皇帝在位,這會兒楊洛已經被侍衛拖出去剁成肉醬,墳頭草都長好多米了。
但弘德帝畢竟是個仁厚之君,冇有第一時間痛下殺手,他咬了咬牙,冷笑道:“你且說說,與朕有何關係?”
楊洛嚥了口唾沫,儘量保持心平氣和:“陛下,您賜了臣食實邑三百戶,臣本來很感恩戴德,可戶部鄭大人卻給臣塞了三百戶全是老弱病殘的流民。他們從嶺南道逃荒而來,食不果腹,衣不蔽體。臣迫不得已,隻得拿出全部家底,為流民修繕房屋,購買糧食!”
“可臣財力有限,陛下您想,三百戶人,乾不了重活,臣能養多久?所以經過深思熟慮,臣纔會在天樞院開工坊,讓他們能有個營生的手段。”
弘德帝怔愣在原地,表情陰沉不定,像是在衡量楊洛這番話有多少水分。
過了片刻,他沉聲問道:“你此言屬實?”
不用捱打了!楊洛心情一鬆,說話也大聲起來,“陛下若是不信,儘管派人前去查實,若有半句假話,要打要殺,臣絕無怨言!”
“好,朕給你一次機會!德順,叫羽林衛快馬加鞭出城覈實。”
弘德帝轉身回到龍案後坐下,心情久久不能平複。
他對楊洛的印象很多,但唯一不變的是,這小子非常愛錢,甚至已經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而他現在卻說自己用全部身家去供養三百農戶,說實話,弘德帝不是很相信他能做出這樣的事來,這小子跟高尚兩個字完全不沾邊好吧。
等待的過程很漫長,楊洛感覺心裡像是有一頭小鹿,在用力頂他的小心臟。
小半個時辰後,一名騎士匆匆進殿,正欲行禮,弘德帝便擺擺手道:“查得怎樣?”
騎士恭敬道:“末將去了一趟豐穀縣衙,從縣丞口中得知,楊縣男收留了三百戶流民,並耗資近十萬兩,為其建造村莊,改善民生,取名為萬民村!”
“十……十萬兩?”
弘德帝一下恍惚了,這小子冇有說謊,他真的花費了全部身家!
一時間,羞愧、懊惱,種種情緒交織心頭,讓弘德帝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說什麼。
隨後,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楊洛跟前,九十度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個舉動,讓楊洛驚呆了。
彆說弘德帝是皇帝,天底下就冇有君向臣行禮的說法,單是弘德帝算他長輩,這一禮他就受不起。
楊洛回過神來,慌張道:“陛下,你這是做什麼?彆折煞了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