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都餵了狗
楊洛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冇有急著表態,畢竟楊國這點心計,在他麵前完全不夠看。
“楊大少爺,你自己也說了,楊成業向陛下求親,確定駙馬人選是楊泰,這是無法改變的。”
楊國眯了眯眼,麵帶笑容,“楊兄,我想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並不是想跟你合作扳倒楊泰,而是向你闡明利害,也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楊洛坐直了身子,表情開始認真,“什麼意思?”
楊國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楊兄可知,在詩會上跟你搭話的那位公子哥,是何身份?”
楊洛回想了一下,“你說的是周允?”
“對!”聽到這個名字,楊國的表情有些動容,“他正是當朝魏國公的嫡孫,下一任魏國公的繼承人!”
這下楊洛也不由驚訝起來,從周允的衣著打扮,不難看出他的家世不普通,可也冇想到高得這麼離譜。
周家世代手握軍權,鎮守京城,現任魏國公周方祁更是和弘德帝一起長大的發小。
從潛龍在淵到君臨天下,鞍前馬後幾十年,在朝中的分量比尋常皇親國戚還重。
周允身為周方祁的嫡孫,妥妥的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頂級權八代。
楊國見他神色變化,微微一笑,繼續道:“你在詩會上大出風頭,又當眾羞辱楊泰,此事早已傳遍京城。加上魏國公世子跟你走得近,此時已經有不少人在重新掂量你的分量。”
“楊兄,你現在可不是當初那個被趕出家門的喪家之犬了,可能你自己都冇察覺到這一點,但在旁人眼裡,你已是一枚分量不輕的棋子。”
楊洛眉頭緊皺,他很討厭楊國這番話的含義,卻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事實。
京城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
權貴圈子就那麼些人,彼此之間沾親帶故,隨便一個小小的聚會,就能把該傳的訊息傳個遍。
楊洛在詩會上創作出連國子監祭酒都驚歎的詩詞、當眾打臉楊家、又跟魏國公世子周允談笑風生。
這三件事加在一起,足夠讓他在京城權貴的棋盤上,從一顆可有可無的棄子,變成一顆讓人不得不正視的變數。
也不等楊洛表態,楊國就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語氣平和地說了最後一番話。
“楊兄,我有預感,李代桃僵之計,最後一定會失敗,到時楊家可能會麵臨滅頂之災,我今天說這些,不求你幫什麼忙,隻求楊家落難的時候,你能看在今天提醒的份上,彆落井下石。”
“我還可以給你透露個訊息,父親花五萬兩銀子,買你的項上人頭,你好自為之吧。”
他說完拱了拱手,轉身便走。
楊洛臉色不太好看,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背後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推著他前進。
楊國的顧忌他也弄明白了,無非是自己的名氣越來越大,鬨得滿京城都知道他這號人物。
紙包不住火,如果有吃飽了撐的冇事做的閒人細查下去,總能查出點問題。
而這點小問題跟皇家扯上關係,便會被無限放大。
楊國是個聰明人,托楊成業的福,他被徹底排除在了李代桃僵的環節裡,也因此能以旁觀者清的姿態,看穿其中的門道。
楊洛揉著太陽穴,靠,鉤心鬥角什麼的最討厭了。
人與人之間,怎麼就不能坦誠一點?
趙玉珂從院子走進來,一臉驚奇。
“真稀奇,以你的性格,我以為你會直接讓人把他轟出去呢。”
楊洛歎了口氣,“在你心裡,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品啊?人家大老遠送錢過來,不說以禮相待,也不至於趕人吧?”
趙玉珂撇了撇嘴,鄙夷道:“就是因為知道你的脾性,我才感覺奇怪。”
友誼的小船走到了歧路,這個朋友明顯是做不成了。
楊洛覺得趙玉珂的價值觀都扭成了麻花形狀,都說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她怎麼就冇被自己的優秀品格所感動呢?
“你說,人活一世,為何有這麼多煩惱呢?”
趙玉珂收起了冇心冇肺的模樣,換上了一臉的哀愁和憂傷。
楊洛頗為詫異,“你吃錯藥了?這可不像你的說話風格。”
“我爹……他給我安排了一樁婚事,我想拒絕,可我爹為人強勢,他做出的決定,不會輕易更改。”
趙玉珂的心情無比低落,以前她知道婚事,隻有憤怒,可現在卻多了一絲悲傷。
楊洛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平時那個一言不合就要動手,嘴巴跟抹了砒霜的趙玉珂,此刻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氣神,這樣不好,不符合本書輕鬆愉快的基調。
於是他腦袋瓜一轉,想了個慘絕人寰的妙計。
“你不是武功高強麼?揍他啊!”
趙玉珂難得凹一回憂鬱鬱嬌女的人設,結果一下就被這句話給整破功了。
“啊?什……什麼意思!”
“小樹不修不該給他個教訓。”
楊洛咂摸著嘴,發覺自己太不是東西了,竟然教唆親女兒毆打老爹,身為舊社會的好少年,應該導人向善纔對。
提起這個導,楊洛突然想到今天還本來他如同有重要事情冇辦呢,等下就叫小柳兒過來幫幫忙。
趙玉珂輕哼一聲,對著楊洛揮了揮拳頭,“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就不能靠點譜,我還指望你能幫忙!”
楊洛歎道:“咋幫?我去找你老爹,說服他取消婚約?”
趙玉珂嗤笑:“拉倒吧,你一身銅臭,為人輕浮,我爹最討厭你這樣的人了。”
楊洛自閉了,想不到自己在趙玉珂的心中如此不堪,這對他的道心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他趕緊從懷裡掏出一麵精緻小巧的銅鏡,對著鏡子左照右照,端詳了好一會兒,才陶醉地撫摸著臉頰。
“好帥的一張臉,我要是女人,一定會愛上他。”
趙玉珂嘴角抽搐,隻覺額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她跟這人鬥嘴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什麼歪理邪說都聽過,但每次楊洛都能重新整理下限。
趙玉珂看著楊洛在那自我陶醉,忽然有種低落和憂傷都餵了狗……不對,是餵了一頭自戀到無可救藥的豬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