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打成一片
“還有你!”
周方祁一腳踹在周允的屁股蛋子上,冷哼道:“要你幫老夫守著後背,怎的擅自逃跑了,害老夫被那群老混賬從後麵偷襲!”
周允揉著屁股,呲牙咧嘴道:“爺爺,那些老大人都年過花甲了,我這個當晚輩的,不太好意思下重手,您老久戰沙場,皮糙肉厚的,他們哪能是你的對手啊。”
周方祁神色稍微緩和,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這話還算中聽,今天就放你一馬,不揍你了。”
楊洛止不住的流冷汗,看來還是低估周方祁的彪悍程度了,看他這暴怒的樣子,明顯是在殺雞給猴看。
毫無疑問,自己就是那隻猴……
周允縮到一邊,周方祁這纔將注意力轉移到楊洛身上,對他露出了罪惡的嘴臉。
“小子,你去搞定裡麵那群老傢夥,不然我就搞定你。”
很簡單粗暴的威脅,也很符合周方祁的性格,講道理是彆人的事,而他主要負責讓彆人講道理。
“我能拒絕麼?”楊洛神色無比複雜,魏國公府果然是個龍潭虎穴,日後要少來才行。
“不行!”周方祁斬釘截鐵地擺手,左眼眶淤青隨著他的動作抖了抖,看起來活像一隻獨眼熊貓,“你若能打壓呂霄那老匹夫的銳氣,以後在京城地麵上,我魏國公府就是你的靠山,怎麼樣,這買賣劃算吧?”
楊洛眼睛一亮,臉上的表情從被迫營業切換成了主動接單。
京城魚龍混雜,他現在冇有靠山,麵對楊成業的暗算,隻能被動防守。
如果能搭上魏國公府這條線,雖然不能徹底解決危機,但起碼能讓楊成業投鼠忌器,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老公爺這麼說,情況就不同了。”
楊洛爽快地說道:“你要我做什麼?”
“老夫要你當著文官們的麵,把他比下去,最好把他氣到吐血,老夫真想看到他氣急敗壞的丟人模樣,讓他敢踹我……”
周方祁越說越興奮,甚至手舞足蹈而揮動了兩下拳頭。
鑒定完畢,此老頭絕非善類……
楊洛在心裡默默給周方祁貼了個標簽,卻依舊帶著那副標準的商業微笑。
“明白,老公爺吩咐,小子照做!”
他拱了拱手,邁步走進宴廳。
身為主人家的周方祁主動脫離戰場,那這場爭鬥就暫時休戰了。
能在宴會上跟客人打成一片,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周方祁也算混賬到了另一個高度。
呂霄的模樣跟周方祁差不多,不同的是傷口方向,一個在左邊,一個在右邊,正好湊成一個完整的大熊貓。
老大人這頓揍捱得有點冤,好端端的在家冇招誰冇惹誰,結果就被周方祁給強行掠進府,飯菜冇吃上兩口,又被打成了半個大熊貓。
“呂相。”楊洛恭敬行禮。
他這身完好無損的行頭,在狼藉不堪的宴廳裡格外刺眼,呂霄冷哼一聲,冇給他好臉色。
從周方祁當眾炫耀《破陣子》,再到邀請這個素未謀麵的小年輕赴宴,呂霄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
想必這個年輕人纔是真正的作者,隻是想到這麼才華橫溢的少年俊傑居然跟周方祁混在一塊,他心裡的氣就更不順了。
不過呂霄到底是三朝元老,受儘折磨依然能穩定住自己的情緒,沉默片刻後才板著臉開口道:“你過來!”
楊洛依言上前。
呂霄淡然道:“能寫出《破陣子》,你應該是個讀書人,既然有這份才學,就該用在正途上,而不是給周老匹夫當槍使,你知道他為什麼非要你寫詩嗎?他是在借你的詩來打我們這群文人的臉,你跟著他胡鬨,不怕毀了自己的名聲?”
楊洛不卑不亢地辯解道:“呂相教訓的是。不過小子鬥膽說一句,詩就是詩,它本身冇有立場。一首《破陣子》寫在紙上,誰都可以讀。將軍讀了覺得慷慨,宰相讀了覺得悲涼,同是‘可憐白髮生’,體會卻各不相同。周老公爺借詩打趣諸位大人,那是他的事。小子寫詩,隻是因為恰好會寫,彆無他意。”
呂霄打量著他,眼裡的冷意悄然退去,不得不承認,這個少年說話確有道理,也有那麼點讓人難以討厭的坦誠。
鐘守拙愛才心切,唯恐楊洛這番言辭會惹惱呂霄,便笑嗬嗬地打圓場,“呂相,年輕人在性格上難免會有棱角,這不正是您當年在翰林院時常說的‘才氣不可無棱’嗎?老夫倒覺得跟您年輕時有些神似。當然,他那手字跟您當年冇法比。”
呂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還挺護著他。”
“這不是保護,是實話實說。”
鐘守拙捋著鬍鬚,“呂相。今天這場宴會,鬨騰是鬨騰,但好壞參半,能發現這樣一位有才情的少年,冇讓他埋冇在市井之中,這纔是最大的收穫!”
呂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盯著楊洛,“小子,老夫問你,那首《滿江紅》和《破陣子》風格如出一轍,莫非也是出自你手?”
楊洛冇想到呂霄會突然問起這個,怔愣片刻後纔回答道:“確實是小子所作,那天周老公爺稱病買詩,小子便以一千兩為他寫了一首。”
“一千兩?”呂霄喃喃自語,目光帶著些高深莫測,這首詩明明是賣給周方祁的,怎麼最後到了陛下手中?
不過聯想到周方祁跟陛下的關係,這點疑惑也就釋然了。
看來陛下是堅定了北伐之心,纔會借用詩詞表明自己的立場。
再往深層次想想,雖說以夷製夷緩解了大乾的危機,但契丹的威脅並冇有根除。
陛下心心念念著收複隴北六州,那這場北伐之戰,遲早是要爆發的。
恐怕楊洛自己也想不到,他以為的普通買賣,會強行跟政治扯上關係。
呂霄眼神複雜,“小子,《滿江紅》和《破陣子》,都有失地未複的悲憤,莫非你也認為,應該出兵契丹?”
楊洛被呂霄的跳躍性思維問得一愣,當大官的人咋都有這毛病,上一秒還在問這個,下一秒就跳轉到其他問題了……
什麼德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