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下旨北伐
周方祁的混賬性格路人皆知,真要發起火來,管你一國使臣還是一國君主,都照罵不誤。
契丹使臣的囂張,連飽讀詩書,自詡謙謙君子的文官們都忍不住想要往他臉上來幾拳,可週方祁居然能忍住,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再看宰相呂霄,也悠哉悠哉地閉著眼,彷彿冇聽到契苾的挑釁。
文武兩大陣營的領軍人物都冇表態,底下人即便再憤怒也不好說什麼。
契苾再次逼問,“大乾皇帝陛下,不知你是否同意本使的請求?”
弘德帝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契苾,表情冷漠。
“契苾使臣,突厥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動刀,朕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你要大乾出兵討伐突厥,朕允了!”
契苾眼中掠過一絲喜色,剛要開口感謝,弘德帝卻抬手製止了他。
“出兵冇問題,但朕有三個條件!”
弘德帝淡淡地說道:“第一,契丹必須要出兵配合,攻打突厥是我們共同的目標,不能光讓大乾的將士流血,你們契丹至少要出一萬騎兵,由魏國公統一調度。”
契苾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複了過來,“這是自然,契丹願意出兵兩萬,聽從大乾調遣!”
“第二……”弘德帝豎起兩根手指,“大乾出兵要糧草輜重,這也是筆不小的開銷,朕聽說契丹草原上盛產良馬,每年賣給突厥的馬匹就有數千,以後賣給突厥的馬匹,都要以優惠的價格賣給大乾,你看如何?”
契苾猶豫了一會兒,才咬牙點了點頭:“行,此事本使可以做主,回去便與我們大汗商議。”
“最後一個條件。”弘德帝勾起一抹淡然,“也是最要緊的一條,大乾出兵替契丹討伐突厥,那你們理應有所表示!大乾的隴北六州被契丹占領了六十多年,是不是應該歸還了?”
契苾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眯著眼睛,勉強一笑道:“大乾皇帝陛下,隴北六州一直是我祈禱的領土,何來歸還一說?”
弘德帝冷哼道:“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何必掩飾?當然,朕不會讓你們白白歸還,以後兩國互市,大乾會用最低的價格向契丹出售商品!”
殿內一片寂靜,文武百官都驚呆了,陛下這個坐地起價好缺德啊,不過我們喜歡……
契苾表情變幻不定,最終極其複雜地歎了口氣,朝弘德帝深深鞠了一躬,“大乾皇帝果然名不虛傳,出兵的條件,本使會如實轉告給大汗,至於隴北六州,此事關係重大,本使也不敢擅自做主,須得大汗親自定奪,不過陛下放心,本使回去後定會儘力斡旋,爭取早日得到答覆。”
弘德帝會心一笑,他自然知道契苾這話是在打太極,但他要的本來就不是契苾答應,而是讓他,從嘴裡說出這句話來,讓滿殿文官都能聽見。
有了這句話,才能放心地出兵,不會遇到什麼阻力。
“魏國公何在!”弘德帝淡然道。
“臣在!”
掛機半天的周方祁一下子清醒過來。
弘德帝站在禦階上,目光如炬,朗聲道:“朕封你為定北大元帥,總領北征諸軍事,節製沿邊各鎮兵馬。著兵部三日內擬好出征章程,戶部籌措糧草輜重,工部督辦軍械甲冑,不得有誤。此戰乃是我大乾與契丹聯手討伐突厥之戰。傳檄天下,明正典刑。”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齊齊下拜,山呼萬歲。
周方祁也是抱拳行禮,低下頭時眼眶有點濕潤。
上一次北伐,是在十八年前,自從那一戰失利後,朝廷就再也冇答應過他北伐的請求。
十八年了!
整整十八年了!
今天弘德帝宣佈出兵,他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雖然征討的對象不是契丹,但隻要拿下突厥,契丹便如同砧板上的魚肉,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老臣領旨!此次北征,定不負陛下所托,不破突厥,誓不還朝!”
弘德帝快步走下禦階,將周方祁扶起來,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幾下,神情欣慰,一句話也冇說,但懂得都懂。
契苾看著這和諧的一幕,也由衷地笑了。
但他的笑容裡,卻夾雜著幾分譏諷。
愚蠢的大乾人,隨便激兩句就上當了。
等你們和突厥打到兩敗俱傷時,無敵的契丹大軍便能趁機渾水摸魚,同時收拾掉兩個勁敵!
到那時候,隴北六州依然是契丹的,突厥的草場也是契丹的,而大乾將會成為契丹的附庸,每年自覺奉上歲幣和美女!
這一趟京城之行,雖然損失了四個護衛,但能換來這紙出兵承諾,值了!
……
頭很痛!
這是楊洛睜開眼後的唯一感受。
依稀記得,自己好像是被殺手給打暈了……
握草,不會又穿越了吧?
他一個激靈坐起身,後腦勺傳來劇烈的疼痛,讓他不禁伸手摸去……好大的包啊……
還好,知道疼,說明人還活著。
他揉著後腦勺,開始打量四周。
昏暗的陽光從牆上一扇巴掌大的鐵窗裡透進來,照射在地上。
身下是一堆發著黴味的乾草,旁邊是個缺了口的陶碗,裡麵盛著半碗類似於翔的糊狀物。
前麵是一排粗木柵欄,柵欄外麵有一條幽暗的過道。
哪怕第一次見到這個場景,他也能瞬間認出來,這是在牢房裡!
楊洛花了兩三分鐘才接受現實,然後他撲到柵欄前,扯著嗓子大喊道:“冤枉啊,我是良民,大大滴良民!快放我出去……”
一個獄卒走過來,用一種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麻木語氣說道:“喊什麼喊,知道你是冤枉的,但這案子要等上麵來提審,他們冇來之前,你就老實待著吧。”
楊洛連忙問道:“這位大哥,請問一下,這是什麼地方?”
獄卒不耐煩地說道:“這裡是京兆府牢房,彆再說廢話了,回去躺著。”
楊洛隻好欲哭無淚地坐回去,心想這都叫什麼事啊,自己就是心情煩悶想去喝點酒,竟然碰上刺殺現場了?
特麼要不要這麼狗血!
不過讓楊洛比較意外的是,那殺手為何會放過他?
真要想殺他,直接一刀宰了便是,何必要打暈,難道這年頭殺手還講究人性化服務,不濫殺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