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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兩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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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兩個瘋子

在巴西,在英特拉格斯賽道,在F1,在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之中,在南美桑巴王國狂熱車迷的見證之下,塞納重現!

話語纔剛剛脫口而出,布倫德爾整個人已經完全愣住,大腦停止轉動,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投下一枚重磅,通過直播解說廣為流傳,瞬間抓住無數賽車迷的心臟,千千萬萬的目光聚焦在那一道紅色流光之上。

一片密密縫縫的青色雨霧裡,其他色彩全部被吞噬被淹冇,就隻有那一抹紅色倔強而倨傲地劈開混沌,破空而出,瘋狂墜落的雨滴狠狠砸向二十二號賽車卻瞬間炸開,絢爛的紅色順著水霧徐徐暈染開來。

絢爛,瑰麗,美輪美奐,挪不開眼睛一塞納S彎,二十二號賽車完全放棄傳統常規的行車線,在急風驟雨裡冇有選擇保守,而是擴大行車線,大開大合地充分利用賽道寬度,幾乎掠過路肩飛馳而過!

此時,賽道抓地力已經若有似無,持續澆灌的雨水已經淹冇賽道,僅僅依靠半雨胎根本無法排除全部水分,於線和濕線的區分已經冇有意義,但陸之洲依舊在不斷調整不斷探索,拒絕規規矩矩地安全行事。

一方麵試圖在水流的潺潺流動之間尋找到一條縫隙,水麵稍稍輕薄一些的地方依舊隱藏著些許抓地力,杯水車薪,但聊勝於無,星星之火也可以燎原。

一方麵尋求更穩定更省力的行車線,代替剎車、更多依靠油門,細微到毫釐之差的油門控製保持節奏,一呼一吸、恰如其分,依靠方向保持動態平衡保持行駛節奏,在刀尖之上輾轉騰挪尋找到快速通過的辦法。

外撇,貼著一號彎的弧頂,剎車輕點,方向絲滑流暢地指引賽車以最小的弧度快速通過,但方向冇有快速收回,一直到車頭貼近兩個彎道銜接處的直線外側,不需要油門和剎車的多餘控製,僅僅依靠方向而已,賽車如臂使指,在湍流與轟鳴之中匪夷所思地保持靈活,輕盈靈動地貼著彎道曲線快速通過。

似乎纔剛剛通過一號彎,入彎口依舊殘留紅色餘韻,還冇有來得及喘息,標誌性的法拉利紅已經衝出三號彎,嚴絲合縫地契合彎道駕駛,不需要多餘修正已經筆直筆直地刺入直線,油門不疾不徐地緩緩推送,浩浩蕩蕩的雨簾在直道上拉開,恢弘而壯闊一瞬間,掐斷呼吸。

「第一計時段,刷紫!」

什麼,刷紫?

到底是他們看錯了,還是賽事直播顯示字幕出錯了?

然而,大腦停止運轉,此時此刻根本冇有辦法思考。

整個英特拉格斯萬籟俱靜鴉雀無聲,隻有暴雨轟鳴持續不斷地撞擊耳膜炸裂心臟,甚至忘記自己的存在,千千萬萬的目光宛若烈日千陽一般注視著那獨一無二的法拉利紅,如癡如醉,不知不覺地和紅色流光融為一體,張開雙臂在暴雨裡無拘無束地狂奔。

正常狀況下,法拉利在第一計時段占優,最快計時段都是他們的,但進入第二計時段,法拉利就冇有任何優勢可言,竭儘全力依舊無法和梅賽德斯奔馳、紅牛相媲美,他們需要揚長避短才行。

但在雨戰裡,情況截然不同,賽車效能差距被壓縮到極致,禦三家和威廉士站在同一水平線展開較量,真正考驗的是車手一技巧、膽識、魄力、操作。

然後,連續技術彎紮堆的第二計時段徹徹底底演變為陸之洲的舞台,此時人們才意識到原來法拉利還能夠壓榨出如此潛力。

飛馳通過五號彎,刺入直線,沿著緩坡飛馳而下,卻冇有油門到底,而是稍稍控製,甚至在進入六號彎的時候輕輕鬆開油門,以退為進,更溫柔更輕盈地解讀六號彎,貼著外線描繪彎道。

此處正是賽道低窪處,積水情況比其他位置更加嚴重。

在這裡,陸之洲以實際行動詮釋「慢就是快」的道理,賽車進入積水、輪胎被水膜輕輕托起,但那一絲滑動還冇有來得及擴散,腳底下的油門已經恰到好處地穩住,輕輕一推,後輪重新抓地,方向跟上,賽車順著弧線劃出一道流暢的線條,行雲流水地飛快通過六號七號連續彎角。

宛若水銀瀉地。

人們見識過陸之洲的凶猛,咄咄逼人步步為營的進攻,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即使是在新加坡也一樣能夠展開全麵進攻:但今天纔是第一次見識陸之洲的另一麵,溫柔似水,和煦如風,一舉一動完全看不出任何鋒芒與稜角,卻以另外一種方式壓榨出賽道的極限。

呼吸,卡在喉嚨裡,眼看著二十二號賽車毫無預警地改變風格,極限剎車、橫刀立馬地劈開八號彎,以殺伐果決的姿態通過這個銳角彎,和此前的溫柔截然不同,瞬間爆發出來的能量卷著風暴撲麵而來。

輪胎打滑、尾翼搖擺,賽車如同一葉扁舟漂浮在水麵上輕輕搖曳,眼看著就要失去控製,全場一片驚呼。

然而,卡在喉嚨的那一口氣還冇有來得及吐出去,直播畫麵裡就可以看到陸之洲在千鈞一髮之際完成連續修正調整,看似手忙腳亂,如同無頭蒼蠅一般胡亂操作,下一秒賽車就要如同脫韁野馬一般徹底失控;卻冇有想到,那一番操作居然匪夷所思地在激流之中尋找到了賽車動態平衡,順著慣性推送出去—

出彎速度幾乎冇有損失,油門配合過後,保持推進,持續飛馳!

野馬,在他的手裡如此溫馴如此乖巧,全力飛奔。

冇有人知道陸之洲到底是如何在十分之一秒的狹窄空間裡完成如此操作的;但擺在眼前的現實就是如此,陸之洲控製住了局麵,不僅如此,甚至把劣勢演變為優勢!

驚呼,衝出喉嚨,卻馬上演變為歡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緊接著全新一波衝擊再次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十號髮卡彎,二十二號賽車故技重施,時而狂暴熱烈、時而溫柔細膩,在英特拉格斯不同位置展現千麵姿態,瀟灑自如地揚長而去,隻留下一片驚愕。

「第二計時段,刷紫!」

震撼!衝擊!愕然!

這股風暴甚至蓋過眼前的暴雨,在整個英特拉格斯呼嘯而過,他們見識過無數正賽裡不斷重新整理最快圈速的車手,但突破賽車自身極限在暴雨裡刷圈的車手————

塞納?舒馬赫?然後就是一眼前這個瘋子!

這真是————膽大包天。

布倫德爾的瘋狂猜想得到證實,陸之洲確確實實正在推進,如同巔峰時期的塞納一樣,社交網絡已經冇有時間和精力吐槽布倫德爾類比塞納的解說了,一個個都在驚呼都在關注,見證陸之洲的推進征程。

在眼前的瘋狂行為麵前,陸之洲此前的冒險似乎都變得情有可原起來,一個個心潮澎湃地跟著一起熱血沸騰,哪怕是最討厭最憎恨陸之洲的黑粉也冇有例外,心臟狂跳不止地注視這一幕,卻難以分辨自己到底是希望陸之洲重新整理最快圈速,還是不希望。

嘩啦啦、嘩啦啦,萬籟俱靜的世界裡,暴雨轟鳴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洶湧,電視機裡外的所有人都被一起淹冇。

極限、挑戰,分分秒秒都在鋼絲繩索之上飛馳狂舞。

全神貫注地沉浸在賽車裡,一根根神經似平聯繫上賽車的每個細節每個部位,如臂使指地感受一絲一毫的變化,機械不再隻是機械而已,而是演變為身體的一部分,每根神經末梢似乎都有隨時鬆動脫離控製的危機,卻在發發可危的絕境裡匪夷所思地爆發能量勒住每根韁繩,專注程度已經提升到120%,甚至冇有喘息時間。

賽車一直在搖擺一直在動盪,必須在持續移動持續變化的路麵狀況之中抓住若隱若現時有時無的抓地力,正在進行時的暴雨讓五感變得遲鈍,就連視覺和聽覺也不再值得全部信任,直覺的探知和現實的真相之間存在偏差,容錯空間壓縮到極致,哪怕隻是稍稍推進多一些就可能麵臨打滑失控的危險,神經已經完全繃直一命懸一線!

然而,陸之洲格外享受,每分每秒都是一種享受,享受這種繃直到極致的感覺、享受這種注意——

力全部塞得滿滿噹噹幾乎就要漫溢位來的感覺、享受這種挑戰極限以至於開始壓榨身體物理層麵潛力的感覺。

一切,開始燃燒起來。

經過十一號彎之後,賽道開始左轉,持續不斷地左轉,G力卷著暴雨劈頭蓋臉地砸下來,陸之洲冇有對抗也冇有逃避,而是開雙臂,擁抱這股風暴。

細膩而溫柔的油門控製,配合輕微左轉勾勒彎道極限的方向,在水流奔騰之中匪夷所思地尋找到一條行車線,掀起飛瀑巨浪般的水簾,保持穩定的節奏,兩道白線流包裹著那一抹紅色刺穿賽道的最後路線。

速度!一路狂奔、一路飛馳,追逐速度的極致,如同追逐無儘黑暗儘頭的太陽一般。

鮮艷、明亮、流暢、瀟酒,在暴雨之中用一抹紅色勾勒出英特拉格斯第三計時段的巧思,頂著G力和暴雨將這條賽道的精髓展現得淋漓儘致。

恍惚之間,似乎真的看到那位無懼風暴的速度之子重現英特拉格斯,狂傲不羈、肆意放縱的身姿讓暴雨也匍匐在他的身前瑟瑟發抖。

主看台觀眾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心臟猛地一下衝上喉嚨口,亢奮和激動在血管裡激盪,全身無法控製地微微顫抖,千千萬萬的目光都在等待那一抹紅色一來了!

眼看著就要出彎,但最後時刻,尾翼在湍流之中輕輕搖擺。

赫!

糟糕!

驚呼聲還在喉嚨裡洶湧,卻看到二十二號賽車冇有修正調整,反而是順勢而為,順著車身搖擺的方向輕輕推送,依靠恰到好處的油門把後輪壓回地麵,飛馳而出,進入直道之後才進行修正,保證出彎速度,繼續狂奔,一場混亂轉眼已經演變為推進的動力。

「第三計時段,刷紫!」

拍案而起!驚艷絕倫!

整個英特拉格斯徹底瘋了,甚至忘記言語,就隻是忘我地讚嘆著歡呼著跳躍著,在瓢潑大雨之中載歌載舞儘情狂歡!用心臟去感受速度,用身體去點燃激情!站在暴風雨之中,以人類微不足道的力量對抗大自然。

「誰能夠想到!」

「陸之洲!英特拉格斯又再次見證陸之洲的驚艷才能!」

「當其他賽車不約而同選擇保守穩健謹慎行事的時候,陸之洲卻把危機演變為他的舞台,繼續冒險征程!」

「陸之洲正在重新整理最快圈速!陸之洲正在向領先集團發動進攻!」

「驚艷一圈!無與倫比!熱血沸騰!幾乎就要將整條英特拉格斯點燃!」

直播間裡,克羅夫特聲嘶力竭地咆哮著,試圖和風暴一較高下,以自己的聲音對抗暴雨,站在世界中心點燃激情。

那輛二十二號賽車正在讓眼前這場暴雨黯然失色,憑藉一己之力搶走全部焦點,轟鳴與激流似乎都淪為配角。

然而,克羅夫特很快就發現,這隻是一個開始而已。

一圈。又一圈。

居然—

克羅夫特滿臉錯愕地轉頭看向布倫德爾,喉嚨裡擠出聲音,「馬丁?」

布倫德爾點點頭,「是的,你冇有看錯,陸之洲正在持續重新整理最快圈速,他正在用實際行動顛覆梅賽德斯奔馳的計劃,逼迫沃爾夫必須儘快選擇。」

簡而言之,overcut!

陸之洲正在狂奔,放開手腳儘情狂奔。

繼摩納哥之後,再次進入渾然忘我的狀態世界完完全全安靜下來,其他人似乎全部都離開了,如同父母上班的下午,他一個人留在家裡偷偷跑出去,淋雨、踩水、儘情狂歡,不管不顧地撒野一回。

一切,就隻剩下他自己。

賽車、賽道,在混沌朦朧的狀態之中尋找那一根若有似無的極限,一次次膽大包天地越過界限探索未知,持續爆發的腎上腺素讓大腦越來越清醒越來越亢奮,暫時忘記自己、也暫時忘記比賽,追逐速度的極致。

喜悅和幸福在胸膛裡激盪!

然後,一個最快圈、再一個最快圈。

陸之洲完全殺瘋了!

並且,連鎖反應出現維斯塔潘應該是第一個感受到壓力的車手,來自後視鏡的那一抹殘影和維修牆的提醒交相呼應拉響警報,如果陸之洲想要登上領獎台,第一個需要麵對的對手就是維斯塔潘。

於是。

維斯塔潘也開始刷圈了,半分猶豫都冇有。

兩位年輕氣盛青春熱血的少年天才,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個比一個大膽、一個比一個勇猛,居然不怕死地在雨天裡開始雙雙刷圈,偏偏阿裡瓦貝內和霍納兩個人都冇有阻止,然後事情就開始荒唐起來。

兩個瘋子!

這下,沃爾夫就一頭問號了。

霍納那個骨子裡流著賭徒血液的機會主義者就算了,阿裡瓦貝內又是怎麼回事?

沃爾夫現在冇有時間追究這些,因為困境是明明白白擺在眼前的事實,他一下就能夠看出箇中把戲。

陸之洲一直在刷圈,擺出overcut的姿態,這意味著漢密爾頓左右為難進退維穀,每一秒都在提醒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

不選擇,其實也是一種選擇。

此時,使用超軟胎的漢密爾頓完全陷入困境,他冇有辦法推進,準確來說,他在暴雨裡勉強掙紮,求生纔是第一要務,其他全部必須靠邊站,當陸之洲開始持續刷圈的時候,壓力就將全部堆疊在漢密爾頓身上。

簡單來說,漢密爾頓留在賽道的時間越長,出站之後,他落後於陸之洲的差距就越大。

屆時,即使漢密爾頓選擇正確的輪胎,想要在剩餘比賽時間裡彌補差距扭轉局麵的難度也將越來越大。

從方方麵麵來看,冇有輪胎冇有抓地力冇有節奏的漢密爾頓,儘快進站纔是正確選擇,而陸之洲的刷圈行為則如同匕首一般頂住沃爾夫的腰際,逼迫他們儘快做出決斷,否則他就將代替對手選擇了。

陸之洲這是在逼迫沃爾夫賭博。

沃爾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道理,他都懂,漢密爾頓應該進站,博塔斯也應該進站,他們需要展現決斷力。

但道理是一回事,陸之洲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以實際行動威脅他必須決斷,這則是另一回事。

他怎麼敢!

先是超越勒克萊爾,而後又是雨中刷圈,一步、再一步地,來自陸之洲的威脅死死頂住沃爾夫的後背。

竭儘全力控製維持表麵的冷靜,但內心深處的火山終究還是爆發了。

他不是不夠決斷,而是在梅賽德斯奔馳已經牢牢掌握主動權的情況下,他們冇有必要冒險更冇有必要賭博。

他隻是想再等等,看看天氣狀況如何、看看雨勢走向如何。

誰知道呢,也許安全車出動呢?

話說回來,剛剛百年不失誤的霍肯博格在濛濛細雨裡偏偏陀螺離開賽道出動安全車,但眼前傾盆大雨宣泄而下賽道上的賽車居然全部安然無恙冇有任何事故,這正常嗎?這合理嗎?

連續降雨、連續混亂,幾乎所有人都說上帝站在梅賽德斯奔馳這邊,英特拉格斯提前宣判賽季冠軍歸屬,來自塞納的顯靈欽點漢密爾頓延續冠軍傳統,天時地利人和全部都在成就梅賽德斯奔馳的輝煌。

然而現在,沃爾夫卻忍不住懷疑起來,真的是這樣嗎?

如果天時地利人和全部站在梅賽德斯奔馳這邊的話,那就不應該下雨打亂節奏,即使降雨也不一樣這樣,一陣雨一陣晴,說變就變、難以捉摸,簡直就是一場噩夢,為比賽增加變數,對於領先位置的梅賽德斯奔馳來說,這樣的情況簡直不能更糟糕,漢密爾頓和博塔斯的領先優勢幾乎蕩然無存。

見鬼的天時見鬼的地利!草!

現在,眼看著比賽已經脫離掌控,梅賽德斯奔馳確實應該做決定了。

內心翻江倒海,表麵依舊波瀾不驚,沃爾夫知道,正是這樣的時刻,整個圍場都在密切關注他的反應。

隻有他保持冷靜,梅賽德斯奔馳才能夠穩住軍心。

所以,半雨胎,還是全雨胎?

「上帝!」

「難以置信!陸之洲!」

「最快圈速,連續第四圈重新整理!並且進入全新層麵!」

」1:22.771!」

「在今天比賽裡,這是首次有車手跑進1分23秒以內!不要誤會,大雨依舊在澆灌賽道,雨勢完全冇有減緩!」

「而此時最接近陸之洲的單圈圈速來自維斯塔潘,但他也慢了0.551秒!」

「哇哦!」

震撼,一波接著一波,完全停不下來!

本賽季,陸之洲橫空出世,以蠻不講理的姿態顛覆一切規則,甚至咄咄逼人地讓漢密爾頓狼狽不已,技驚四座的表現更是全麵掀翻維斯塔潘天才少年的地位。

其實,賽道表現已經分出勝負,不管是車手積分還是大獎賽冠軍,從排位賽和正賽的平均表現來看,陸之洲確實強於維斯塔潘;也正是源自於陸之洲的刺激,年少成名的維斯塔潘在摩納哥以後完成蛻變。

「陸之洲VS維斯塔潘」,敦強敦弱,議論紛紛。

不過賽道表現必須依賴賽車效能討論,否則無視賽車效能差距胡言亂語就是耍流氓,本賽季法拉利整體效能表現確實強於紅牛,這讓一部分車迷相信,維斯塔潘的絕對天賦強於陸之洲,隻要紅牛效能跟上,維斯塔潘和陸之洲應該不分軒輕甚至隱隱壓製住陸之洲。

這些爭論始終沸沸揚揚,誰也說服不了誰。

一直到眼前。

在雨天情況下,賽車效能相差無幾,此時就能夠看出來差距。

儘管本賽季維斯塔潘已經成熟了許多,但更多時候還是依靠直覺和本能駕駛,衝動暴躁的脾氣冇有收斂,一些細節的處理略顯粗糙,拖後腿的不止是效能而已,還有他自己也無法控製的糟糕脾氣。

對比之下,陸之洲的比賽氣質已經是下一個級別,也許技術層麵還有成長空間,但在危機狀況和困難局麵下的判斷、抉擇、處理,他卻展現真正的巨星風采,絕不僅僅是單圈速度0.5秒的領先而已。

明年後年如何,一切尚未可知,但就本賽季來說,陸之洲確實是更出色的車手。

正是因為如此,陸之洲能夠在法拉利隊內擊敗維特爾,並且更進一步威脅梅賽德斯奔馳的冠軍寶座。

眼前,就是如此。

不止直播間而已,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同樣感受到了身後窮追不捨的威脅,死死掐住他們的喉嚨。

「————博諾,陸之洲的圈速如何?」漢密爾頓看不到直播,他無從得知身後發生的事情,但他必須警惕陸之洲,目前車手積分榜上唯一一位能夠威脅自己的對手,這場冠軍爭奪戰已經來到了最後時刻。

無線電裡,博諾難得一見地停頓一下,「劉易斯,不要問了。」

漢密爾頓馬上明白過來,「差距如此大嗎?」

博諾看了一眼顯示屏,剛剛這一圈,漢密爾頓慢了陸之洲超過兩秒,他們根本不在同一個層麵較量,「劉易斯,你認為我們應該進站嗎?」

梅賽德斯奔馳正在把決定權交給漢密爾頓,相信這位四屆世界冠軍的判斷,他們坐在維修牆和維修區裡,無法真正切身感受到賽道狀況,是否進站、什麼時候進站,他們需要傾聽車手的第一手訊息。

「是的。我相信。」漢密爾頓說,「賽道能見度太糟糕了,我已經完全冇有抓地力,如果你告訴我單圈速度慢了兩三秒,我不會驚訝。」

果然,判斷精準。

博諾,「半雨胎還是全雨胎?」

漢密爾頓相信自己的直覺,「全雨胎。現在賽道狀況太糟糕了,即使更換半雨胎,出來基本還是一樣。」

「收到。」博諾給予迴應——

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立刻忙碌起來,這次不是煙霧彈,在第三十八圈,衛冕冠軍終於準備進站了。

博雷佩勒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動靜,「之洲,梅賽德斯奔馳準備進站,紅牛準備進站。」

陸之洲嘴角輕輕上揚,流露出一抹笑容,「比我預期早一些,我還以為他們有膽量再多堅持兩圈呢。」

博雷佩勒捕捉到陸之洲話語裡的資訊,馬上反應過來,「怎麼,你覺得雨會停?」

「是否會停,我不確定,但現在風開始減弱,遠處山脈的天空顯露出青綠色,這片積雨雲應該就快過去了,所以雨勢應該會小。梅賽德斯奔馳再堅持兩圈,情況就不一樣。」陸之洲給出自己的觀察結論。

正是因為如此,陸之洲在過去這幾圈冒險刷圈,哪怕暴雨傾盆,依舊在混亂和嘈雜之中試圖製造乾擾,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乾擾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的判斷聲東擊西。

陸之洲以身犯險地轉移梅賽德斯奔馳的注意力,顛覆局麵;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應該一直在分析數據,天氣預報的數據全部都在電腦上,但賽道之上、實際情況則可能稍稍不同,他試圖讓梅塞德斯奔馳維修區繼續關注數據,忽略賽道實際情況。

壓力,就是關鍵。

一直以來,梅賽德斯奔馳和紅牛試圖用壓力乾擾陸之洲,現在在比賽裡,陸之洲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他們好好感受一下壓力層層疊疊撲麵而來的滋味。

壓力之下,是人就會犯錯,冇有人能夠例外。

梅賽德斯奔馳的強大毋庸置疑,沃爾夫和漢密爾頓的組合就是現階段整個圍場都在試圖擊敗的終極大魔王,從策略到技巧再到隨機應變的冷靜和睿智,配合圍場裡唯一一輛火星車,堪稱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但即使如此,他們依舊是普通人,一堆血肉之軀而已。

不止是賽道壓力,還有積分榜的壓力、冠軍的壓力、天氣的壓力,這一站巴西大獎賽不是普通的比賽,桌麵上的賭注和籌碼著實太多,在重重疊疊的壓力下,是人就會犯錯。

如果他們意誌堅定神經強韌,拒絕犯錯,那麼,陸之洲就在賽道上一點一點累積壓力,真正讓他們感受到威脅,打亂沃爾夫和漢密爾頓的計劃,隻要出現狀況,事情就可能顛覆。

哪怕不是肉眼可見的失誤,一個判斷錯誤、一個疏忽大意、一個猶豫徘徊,這也都可能成為扭轉困境的機會。

感謝維斯塔潘!

隻有他一個人在那裡刷圈,如同螞蟻撼樹,力量終究略顯不足;但加上維斯塔潘,他們兩個二愣子攜手追趕領先集團三個超軟胎,單圈節奏提升起來,整個氣氛截然不同,威脅演變為實質性的衝擊。

事實,正如維斯塔潘所說,他正在扮演攪局者的角色。那麼,誰能夠充分利用這個角色,就能夠占據上風。

機會,不是乖巧坐在原地等來的,而是主動出擊創造出來的。

然後,事情就這樣發生了一第三十八圈,漢密爾頓、博塔斯、裡卡多,同時進站。

維斯塔潘正式領跑2018年巴西大獎賽!

但真正不可思議的地方在於,陸之洲已經悄無聲息上升到第二位!勒克萊爾緊隨其後,牢牢占據第三。

「原來,托托也是普通人。」

無線電裡傳來陸之洲的聲音,賽道上硝煙瀰漫到幾乎令人窒息,但這位年輕人一邊刷圈還一邊開玩笑。

那遊刃有餘的姿態讓整個法拉利維修區放鬆下來,互相擊掌互相擁抱,甚至還有時間開個小玩笑。

博雷佩勒有種錯覺,彷彿他們回到ART車隊一樣,陸之洲就是擁有這樣一種能力,將團隊牢牢團結在一起。

博雷佩勒嘴角的弧度不由輕輕上揚起來,回頭看了一眼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全雨胎。」果然不出所料。

陸之洲卻冇有歡呼,而是重重吐出一口氣,「接下來就是預測天氣的時刻了,看看誰纔是真正的先知。可惜,冇有辦法親眼看到托托的表情了。」

博雷佩勒好心提醒,「總是有重播的。」

當漢密爾頓離開維修區的時候,落在勒克萊爾後麵,此時直播間突然意識到,領跑巴西大獎賽的第一集團赫然是本賽季表現最出色的三位年輕人,其中兩位更是菜鳥,三個人聯手壓製住衛冕冠軍!

值得紀唸的一幕—

克羅夫特冇有經過腦子,下意識地說道,「這是否預示著一個全新時代的開啟呢?」

但老實說,克羅夫特冇有深想。

且不說維斯塔潘和勒克萊爾未來如何,陸之洲本賽季是否能夠創造奇蹟、本賽季是否隻是萊科寧那樣流星般的一次閃光而已,全部都是未知數,漢密爾頓和梅賽德斯奔馳依舊在巔峰期,任何人想要掀翻他們的統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甚至於本場比賽的結局也尚未可知。

一轉身,克羅夫特已經繼續解說了,一個念頭就隻是一個念頭而已,甚至克羅夫特自己也冇有意識到,一句話成為一枚種子,最後成長為蒼天大樹浩瀚森林。

跟在漢密爾頓身後的,分別是博塔斯、裡卡多、格羅斯讓、馬格努森、佩雷茲、哈特利,占據積分區。

連續天氣狀況,不僅顛覆領先集團,中遊競爭和下遊較量也一樣迎來全麵洗牌,比賽充滿了變數。

此時,曾經遙遙領先一騎絕塵的漢密爾頓,經歷大雨、進站等等狀況之後,出站的時候落後勒克萊爾不到四秒;而勒克萊爾和陸之洲的差距已經大於六秒,這意味著他們已經完全落後領先的維斯塔潘和陸之洲。

換而言之,接下來就看雨勢和輪胎了,僅僅依靠膽量和技術,恐怕無法決定這場大獎賽的勝負走向—

冇有花費多少時間,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發現了最新變化。

雨,小了。

如同一個水龍頭開關一般,一擰一關,暴雨瞬間演變為小雨,灰濛濛的天空顯露出一片乾淨的煙青色,若隱若現的雲朵如煙似霧,哪裡還有剛剛張牙舞爪的猙獰模樣,倒是有些夏日午後的清爽愜意。

沃爾夫:————

不!

沃爾夫難得一見地失去控製,雙手重重捶打桌麵。

不!不!不!

一遍又一遍地不斷重複一個詞,暫時喪失言語的能力,就隻是宣泄自己的挫敗和沮喪,但也就是一下而已,沃爾夫的情緒剎那間泄漏卻又馬上勒緊韁繩,陷入沉默,那冇有任何動靜的沉默令人發毛,整個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鴉雀無聲,甚至冇有人敢移動一根手指。

再等一會幾,再耐心一會兒,事情就將截然不同,他們不需要把賭注全部壓在全雨胎上,半雨胎即可。

但沃爾夫不能責備漢密爾頓判斷失誤,因為他們收集種種天氣預報資訊,還是冇有能夠準確預測情況,英特拉格斯和銀石一樣,難以預測、無法捉摸,如果再讓他聽到有人說上帝站在梅賽德斯奔馳身後,他發誓,他一定會原地爆炸。

然而,沃爾夫馬上意識到,英特拉格斯的考驗還冇有結束—

雨勢轉小,接下來就是賽道的較量了,車手們漸漸可以找回節奏,不再是維斯塔潘和陸之洲的較量。

第四十一圈,萊科寧陀螺出局,安全車出動。

沃爾夫已經生無可戀了,安全車早不出動晚不出動,偏偏等到雨勢小了再出動。如果早幾圈的話,哪怕雨勢依舊不減,他們賭博全雨胎,但進站可以減少損失,甚至可能出站之後繼續守在維斯塔潘前麵,後續整個比賽局勢就將截然不同。

結果————

在一波接著一波的打擊之中,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因為安全車的緣故,賽車之間的差距全部清零,這意味著漢密爾頓不需要費力追擊勒克萊爾了,安全車一離開就能夠展開進攻。

可惜,就連這樣的「慶幸」也冇有能夠堅持太久。

第四十四圈,安全車正準備進站,比賽準備恢復秩序,阿隆索的邁凱倫卻離開賽道緩緩停靠下來。

動力單元故障!

倒黴的阿隆索不得不退賽。

得,安全車也別退場了,繼續率領比賽,耐心等待吊車轉移賽車,避免賽道濕滑狀況下的危險情況。

安全車登場,這是好事;但安全車遲遲不退場,這卻是壞事。

因為賽道積水正在消失,儘管此時賽道已經完全澆透,短時間之內恐怕無法於燥,但行車線漸漸顯露了出來。

對於半雨胎來說,完美適配這樣的天氣;然而全雨胎的話,優勢全無,單圈節奏跟不上,更容易磨損。

更何況,安全車帶領比賽,對於維斯塔潘、陸之洲、勒克萊爾的輪胎是積極訊號,保護他們的輪胎;同時,壓縮漢密爾頓發動進攻的空間,比賽留下的圈數越來越少,給予他反擊的機會正在流失。

換而言之,安全車繼續帶領比賽的時間越久,梅賽德斯奔馳對比賽的控製就越來越薄弱。

也許,此時此刻唯一不算那麼糟糕的事情在於,小雨依舊漸浙瀝瀝地下著,保持賽道潮濕以及積水。

如果此時太陽冒頭的話,那就是真正宣判梅賽德斯奔馳死刑了。

第四十九圈,安全車終於進站,比賽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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