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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限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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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極限撕扯 · 大散關1968

袁野知道她去了哪裏,所以追蹤而去。

實際上還在這宮殿裏,隻不過時間回到了三億年前。

“袁野,”杜美莎悠悠地說,“你可能錯了,其實不用願力,我們都有可能回到過去。”

“不,”袁野說,“我沒錯,是你錯了。”

杜美莎說:“如果我們在這裏看到了某個星球一千年前的事,瞬間就到了那裏,不正是回到過去了嗎?”

袁野說:“你看到的時候,相當於光已經走了一千年了纔到達這裏。就算你能瞬間到達,那裏已經過去一千年了啊。”

“那怎麼解釋我們現在的情況?”杜美莎心有不甘地問。

袁野說:“這是一個被摺疊的四維時空,也是一種未來科技,我們可以運用它,但是從來就沒有掌握它,而且我還不知道它是否依靠了願力。我們是能回到三億年前,但我們不能選定時間節點,每一次回來,都是上一次離開後的延續。”

“他們真的都走了?”杜美莎不再和他爭論,說話間帶著濃濃的不捨,畢竟她恢復了記憶,想起了那些部民,還有她的父母親人。

此時,透過窗戶看到的宮殿之外,還是原來那些如畫的景色。但他們都知道,大寒潮來臨,他們已被掩藏在萬丈冰雪之下的地底。

“這裏還有當初修建的氣息。”杜美莎自言自語道,“我能感受到,這裏本身也是一個空間重疊。可惜當初修築的時候我懵懂無知,而當我被重塑記憶後,也湧入了很多新知識,但還是找不到當初究竟採用了什麼原理。”

“不著急,慢慢來。”袁野安慰道,“可能我們都需要一個水到渠成的機會。”

“我覺得吧,願力可能和‘炁’有關,”杜美莎並不理會袁野的勸慰,她說,“‘炁聚則生,炁散則亡’,它並不指定是什麼,卻又很重要,既像是生命,又像是靈性,倒不如說它是一種規則。‘萬物負陰而抱陽,沖炁以為和’,像是在說一種宇宙和生命的規律,是道法自然的必然結果。我總覺得我觸控到了什麼,但伸手出去,又發現它很遙遠。”

聽了杜美莎的話,袁野也陷入了沉思,他之前也想過這個問題。

有沒有一種可能,炁是老子和一些道家天才已經發現了端倪卻並沒能運用起來的東西,那時候他們不能科學地表達它,也無從在粒子中去發現它,但是已經感知到它的存在卻又看不到它的實體,所以用了“氣”的一些內涵和外延,但是又創造了“炁”來區分,最終讓後人知道了他們獨創的“炁”的存在,卻又沒人能體會到它是什麼。

而炁,在道家體係中是超越物質與能量的先天存在,是宇宙生成之前的原始態資訊能量。這種說法隻是後人的猜測,也可能是附會。後來道家有人甚至認為那是風水、是氣場,這些應該都偏離了本意,所以這讓它更加神秘。

它和萬事萬物有關,但又超越了萬事萬物。

炁可能就是最初的願力,但願力絕不止於此。

袁野把這些想到的和杜美莎進行了交流。杜美莎聽著聽著,竟然像是睡了過去。袁野心疼地把她抱起,送到了床上。這段時間,為了追查那個兇手,杜美莎太辛苦了。他就這麼在床邊守著,心緒又回到關於炁的遐思中。

會不會這座宮殿之中,就有關於願力最真實的核心?杜美莎會不會就是因為體內那一絲願力的召喚,反反覆復想著要來這裏?不管那麼多,先來一場關於宮殿那些神乎其技和願力之間聯絡的遐想吧。

但是,他腦子裏麵出現了另一個揮之不去的形象——偷星者。閔同錚的描述中,偷星者像是一座巍巍大山,而那卻不是他的真實形象,所以閔同錚記得的是他的人形,而那個化形沒有任何意義。就如當下的閔同錚一樣,他不過是鄭通民的化形。

竊取恆星,重構宇宙?

不得不說,文字纔是最強大的。八個字,似乎可以大到有不敢想像的容量,蘊含不可遏止的能力,還有超乎尋常的科技。

也許,如果作為一個生命體,宇宙確實出了問題。可能,偷星者和大廳都是在尋找解決問題的辦法。就像一個皇帝生病了,偷星者隻是一個民間老醫生,他提出動手術;而大廳的背後則是禦醫,他提出保守療法。但是民間醫生的做法太過大膽太過驚世駭俗,所以皇帝本身也抵觸,因此才通緝早已逃掉的醫生。而禦醫本身也沒有辦法治好皇帝,但又不接受動手術,所以一麵打擊那個膽大妄為的醫生,一麵也開始尋找新的有效療法。

當然,偷星者畢竟和那個醫生不同,雖然本質是一樣的。偷星者每竊取一顆恆星,就會波及它所在的那個小天體,打破那裏的平衡,造成空間坍塌甚至湮滅。而這顆恆星所在的區域是可能存在文明的,那就在客觀上來說,是反人類的,那就是他的敵人。

按照閔同錚的講述,偷星者將把這些恆星聚集到一定數量後,再構建一個以黑洞為中心的、若乾中子星為外殼的相對穩定結構,從而把“平”的宇宙立起來,達成一個完美構架,而且恆久穩定。他能讓一些恆星終止耗能,成為被儲存的能量,而後再有序投放,從而形成一台永恆燃燒的鍋爐,源源不斷煥發能量,讓這個宇宙生機永續。

不得不說,這也是個完美的設計。當然,前提是他能做到。如果能規避過程中那些不可控風險,同時也能保留那些存在的文明並把他們像魏公嶺宮殿那樣用分割槽來規劃實施的話,那就值得嘗試了。宇宙從誕生之後就不斷熵增,大廳的邏輯是修修補補,而偷星者恰恰在做熵減。

如果真是這樣,那偷星者和大廳之間的矛盾就是爭權奪利,而不是生死仇殺,但現在已經演變為生死仇殺了。

對於袁野而言,這就不是一個站隊問題,而是一個選擇決定生死的問題了。

對於螻蟻而言,這種選擇可能是無意義的。但是選擇會帶來希望並讓選擇者為之努力,從而因為更多的選擇者存在而平添變數,不是嗎?

杜美薩醒了。

她迷茫地看著袁野,問他使了什麼魔法,讓她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她說她做了一個夢,夢裏又見到了那個陰魂不散的袁野。袁野聽她這個口氣,似乎已經有了傾向,她不再迷戀她的最初相遇。

果然,杜美莎接著說,那個袁野看她的眼神色迷迷的,她對此很抵觸。然後問他,這算不算移情別戀?這個問題讓他哭笑不得。

他們見麵後,杜美莎直奔主題,問他願力究竟是什麼鬼,為什麼這麼久了她仍然一無所知?那個袁野神秘地說:“往更大找,往更小找。”說完就不見了,他像是也感到了杜美薩對他的疏離,似乎和她相見隻為了告訴她這八個字。

“壞人,”杜美薩悲慼戚地說,“我感覺我找不到了,都這麼久了,什麼發現都沒有!”

袁野聽到她的最後一句話,若有所悟地說:“你剛剛說什麼發現都沒有嗎?我猛然聯想起一種說法,即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什麼都沒有的,但是文明讓這些一樣一樣地成為了有。比如說吧,本來是沒有顏色、音量、味道和香味甚至觸感這些東西的,是因為有了人,我們有了五感,才會有了五彩繽紛、五味雜陳、五音不全以及味蕾、柔軟、堅硬這樣的一些概念,也就是說,那些本來的客觀存在,當它們被賦予這樣一些概念之後,才組成了文明。所以文明就是因為有我們的存在而存在的,否則它就沒有意義。還有,距離、麵積、體積、時間這些概念也是我們人類文明創造出來的,它原本並沒有這樣的意義。——所以我想說的是,連四大力都是億萬年的積累才分析總結出來的,那麼,這個願力也應該如此,它作為一個概念最先被未來袁野告知我們,又作為一種實踐最先有你來感受,我想不是沒有道理的。它隻是在等我們經歷那個發現的過程而已,相信我,你一定可以的!”

閔同錚把母女倆接到魏公嶺宮殿的時候,剛好袁野和杜美薩回來。安頓好後,袁野讓閔同錚安排璃珠嘗試和偷星者溝通,璃珠嘗試了很多次,竟然都沒有成功。

閔同錚把這個情況告訴了袁野,袁野說:“那基本上就是說,你不用再為她們的安全擔心了,這裏能夠切斷偷星者的溝通手段。這個地方是誇父星的最高機密,請一定保守好它!”

閔同錚像個孩子那樣笑了,他對袁野鞠了一個躬說:“大恩不言謝,但我發自肺腑地謝謝你!”

“先別急,事情可能沒有那麼簡單,璃珠還是要擇機走出宮殿露露麵,讓偷星者感覺到她的存在。還有,每一次溝通都要有資訊,而且是偷星者需要的資訊,你做好打算了嗎?”

閔同錚說:“在這方麵我一竅不通,還是你安排吧。”

袁野說:“那就等我的訊息吧,一切按原計劃行動。”

袁野把他關於偷星者和願力的猜測和敖伊林說了,敖伊林聽後半晌沒有說話。

良久,敖伊林才緩緩說道:“本來我是很難接受你關於偷星者的這種態度的,但我承認你說的也許有道理。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打算去會會他!”袁野篤定地說。

“不行!”敖伊林條件反射般喊了出來,“我擔心他魚死網破,那樣的話就不是你一個人去送死,而是我們全都得陪葬!”

“你聽我好好分析,”袁野說,“我有把握他不會那麼做,在我們看來,我們誇父星的命運比什麼偷星者甚至最高文明都重要,但在偷星者看來,除了他自己,別的都不值得一提,這就是我不會被他弄死的前提。再說他有把柄在閔同錚手裏,他也擔心這個訊息擴散出去,這就是我可以利用的價值。所以我要去好好和他說說,最主要的是好好聽他說說,如果他真的是我猜測的那樣,我想即使冒天下之大不韙也應該支援他,而不是向最高文明告密抹殺他。如果他剛好是拯救這個宇宙的唯一出路呢?”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想和他交朋友,或者結盟?那你知道什麼後果嗎?你想和最高文明為敵嗎?”敖伊林被袁野這離經叛道的想法都弄成神經質了,他憤怒地吼叫出聲。

“不要那麼激動,我隻是說一種可能性。這世上既然有宇稱不守恆,其實更有資訊不對稱。這一切不一定暴露的。”袁野沉著地說。

敖伊林不那麼失態了,他讓自己平靜了一會,問到:“這就是你的基礎邏輯運用原理——溝通為王?”

袁野點點頭,沉吟著說:“叢林法則沿襲太久了,黑暗森林中太多思想都被矇蔽了,我們本該走上一條更好的路的,但每個個體都是帶著防範上路——在黑暗森林中或許這樣才能活長久一些——但這形成了惡性閉環,我想嘗試用另一種態度上路!”

“需要我做什麼?”敖伊林不再糾結了,多年以來,哪怕他在科技方麵的造詣能丟袁野不見塵埃,但卻早已形成了這種袁野安排他跟隨的習慣。

“我需要你真真正正從偷星者的角度為他設計一條安全離開的通道,當然,對他而言,我們隻是螻蟻一般的見識,但我需要讓他知道我們的誠意。”袁野說,“我想,他或許更希望找到像KBC那樣數十億光年的大空洞,他在那裏會更加安全和自由,從而有條件去做他想做的事。不過,我會相機而行,不會那麼輕易交給他。”

“如果你死了呢?”敖伊林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個他最擔心的問題。

“你和我,還有杜美薩,我們不是都看見過那個來自未來的袁野嗎?”袁野這個讓人玩味的反問,把敖伊林都問怔住了。

但是敖伊林並不服氣,他說:“那萬一你切斷了他的生機呢,未來隻是我們少數人可見,它不是一成不變的!”

“我們已經細微到了塵埃裡,如果改變和不改變都沒有意義,那不妨就讓我們去找到一個契機!祝福我吧。”袁野說得有些悲壯,有些決絕。

敖伊林擁住了袁野,說:“我一直都無條件相信你,但是這次你讓我很不安。不過,我相信你的判斷,你可以的!你一定能實現你想做的!”

說完,在他肩上狠狠拍了幾下。這是射手星的最高禮節,表示對一個意誌堅定敢於慷慨赴死者的最大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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