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定位係統
小遠團隊的遠行,是奔著他師父去的。
天醫老頭告訴了他自己“家鄉”的方位,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走對了。因為老頭告訴他,肉眼可見的目標,直奔而去就對了,雖然不一定是最短的距離,但看著走總是沒錯的;而那些根本看不到的目的地,最好朝反方向走,通過自己的場域來感受阻抗,阻抗越大就越有可能是通向目的地的纖維狀通道,然後再順著通道的方向走,這樣就會離目的地越來越近。然後再在過程中不斷修正和微調,會增加到達概率。
但是任何事一旦用上了概率,就意味著有點懸。再加上他還帶著阿薩,兩個巨大的山體在虛空中飛行穿越,絕不可能像兩輛車,高速磁懸浮都不行,而且纖維狀高速通道看不見摸不著,似有若無,所以剛出發沒多久,他們便失散了。
小遠停了下來,用量子通訊和阿薩聯絡,也許阿薩還沒有發現而且還在高速飛行中,並沒有接聽。過了好久,阿薩回過來,兩人按照敖伊林教導的方式開啟定位,這才發現他們已經相距了一光年左右。小遠已經到了定位係統的星域邊沿地帶,而阿薩朝右邊拐過去了。
不一會阿薩跟了上來,兩個一商量,決定進行拚接合體後由小遠來掌控,而阿薩則退出來,參加到歷練中去檢查和指導。要不然,兩個超越光速飛行的龐然大物做同向運動,如果為了安全就難免再次失散,而為了不失散就隻能低速,這個矛盾他們目前還無法調和解決。
隨著兩座大山合攏連為一體,隊員們看到了光明,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黑暗是小遠和阿薩人為製造的。正當他們歡欣鼓舞光明回歸的時候,卻又再次陷入了無邊黑暗之中。阿薩把所有人的庇護所連在了一塊,並在中心地帶開闢了一個廣場。做好這一切後,阿薩把隊員們集中到了廣場上,開始教導他們化形和增重減重。
偷星者的術並不複雜,也不是靠什麼口訣,而是在這幾個月積澱基礎上的水到渠成,但學會了隻是一道門檻,門檻之後更多的東西需要不斷感悟和提升。所以僅用了不到一天時間,所有隊員都進入了那道門檻。
沒有了阿薩這個尾巴,小遠穿越的速度大幅提升,但他還在瘋狂提速,不停地增重,他想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裏。但這樣做的結果是,在他身後,有不少流浪的小行星被拉進了他飛過而形成的空漩之中,並且隨著慣性一點點地集聚,像是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
小遠無暇顧及這些,他在尋找師父的所在。而此時他已經遠離了敖伊林那個係統的範圍,目光所見也無法判定自己身在何處,但他似乎也“聽”到了師父所說的那種呼喚,而且越來越清晰。
他必須維護好“身上”那個生態係統的場域穩定,保證所有學員身處在一個安全的環境中歷練,同時還要不斷地調整方向以便不和那些呼喚失之交臂,速度也就自然慢了下來,循著那道呼喚無聲無息奔去。
他身後的尾巴隨著他的減速而有所停頓,在他的不知不覺中聚在一起,等到他聽得身後一陣排山倒海的聲音傳來,回頭一看才發現了竟然有了一個那麼多大體量星塵岩石匯聚在一起了——一個新的星體正在形成,後麵還有源源不斷的小行星正在排隊加盟!
小遠大吃一驚,立即採取減重措施,並朝左上方改變軌跡。似乎後麵的那個聚集體已經成勢了,被小遠拉動著的高速行進的慣性絲毫未減,而且它已經形成了自己的漩,那些小行星之間的碰撞還引發了陣陣烈焰噴出,有些區域甚至還有連續不斷的閃電,這個新的小行星聚集體正在融合,山呼海嘯著從小遠剛剛閃開的位置上朝前衝去!
而在這個新星體的後麵,還有更多的小行星和星際塵埃跟隨著湧了上去,就連小遠自己也被它牽引著跟隨了不知十萬八千裡。
小遠驚出一身冷汗,如果剛剛自己就那麼不管不顧地在原地停頓,有可能已經被這個尾巴撞得四分五裂!而皮之不存的後果,是那包括阿薩在內的幾十個學員將會灰飛煙滅。
他們才剛剛入門,壓根不懂得用什麼方式來儲存自己。
他這才明白,自己追求的高速,可能已經超越光速不知多少倍了,自己這種行為是有可能催生一顆新的星體的,這個後果師父沒有告訴過他,以至於自己都差點為之付出慘重代價。
而在中心廣場上歷練的學員們卻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整個人輕飄飄的差點被捲走,阿薩讓他們全都給自己增重才稍稍穩住身形。他們以為這隻是歷練過程中的一次現場考驗,殊不知自己差點就經歷了一場生死。
直到那股吸力消散,阿薩才長舒了一口氣。
隨著呼喚聲越來越清晰,小遠知道離師父不會太遠了。
但他此時卻朝著那顆正在不斷成型的新星追了上去。
……
和盤古星的星域圖相比,小珊瑚覺得杭致遠和文雋遠團隊繪製的那直徑一千億光年的星域圖有點像個玩具。單憑這一點,她就知道自己來對了地方。
實際上,盤古星的星域圖已經不隻是圖形了,它是一個三維的立體模型。它運用所掌握的各種星體執行規則來進行模擬演變,以便於實時反映出範圍內的各種變化,然後再比對實際觀察結果進行更新。在更新過程中重點比對模擬和現實之間的差距,從而不斷完善這片星域的執行規則。而謙謙所學的專業,在這裏不叫天體物理,而是直呼為“大規則研究”,更驚人的是它的研究區域,直徑是杭致遠星域圖的十倍之上。
萬億光年!老師說,這隻是當前他們能夠探索的區域,雖然不敢說沒有誤差,但絕不會超出一百顆星。
老師還說,單是為了支撐這個係統,他們就建了五個戴森球!而在誇父星,戴森球隻有為數極少的人知道,它隻存在於想像之中,而且,那是更高一級文明的標誌。他們已經在運用量子糾纏來進行能量傳輸,並且還在戴森球之內進行有效乾預以確保能量的穩定性。
盤古星的星際航行的能量運用已經達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他們竟然把星際航行的始發站建到了黑洞的另一麵,而且還在事件視界內圍!星際飛舟使用的海量能量全部來自於黑洞,什麼事件視界上時間停止、無數被定格的圖形以及能進不能出這些規則全部被無視。隨著黑洞中心所謂奇點的質量無限大和體積無限小的奧秘被解開,那裏就成了星際航行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能量源泉。老師說,那不叫黑洞,而他們的稱謂是——“能量場”,幾乎在每個星係的核心,都有一個這樣的能量場——而且,它遠遠超出了三維範疇,即使是現在的盤古星,也隻能對它有一個一知半解的片麵理解,和極其膚淺的運用。
黑洞是每個星係的定盤星,這是小珊瑚知道的基礎知識,它瘋狂地吸引併吞噬身邊的一切,這些都在她的認知之內。但是它竟然能被運用來做能量場,老師說,瘋狂地吸力就是一種能量,隻要能夠運用得當,還能把這種能量稀釋放大。
這讓她想起了小遠,她得把這個已經在盤古星得以實現了的想法做法告訴他,這或許對他有啟示。
一百多名學子在經歷了小珊瑚最初的那種震撼期之後,都紛紛投入到新知識的積澱中去了。他們先是被這些聞所未聞的前沿知識嚇壞了,同時也為自己必須學有所成而且還得有所建樹感到憂心忡忡,然後就是為自己所擁有的那些可憐的知識量倍感汗顏,大多數都滋生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情緒。但是後來他們也發現,誇父星那極不自信也話不說死的教育體係竟然有巨大的開放性,能夠讓他們在盤古星很好地融入新的知識體係,而且當他們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澱後,接受新知識的能力並不比盤古星上的那些鼻孔朝天的人尖尖們差。就像小珊瑚在一次聚會上說的那樣,“我們隻是落後,但並不愚昧”,於是他們開始奮起直追,用一種低到塵埃裡的態度去認識和瞭解這個新世界的一切。
司徒聽到李翰遠報告的這些情況後,說:“或許袁野是對的,我們被自己封閉太久了。”
李翰遠則有些拿不準地問道:“真要對他們開放我們全部的尖端成果嗎?”
司徒從鼻孔裡發出一聲冷哼,未置可否地說:“我覺得袁野還是很靠譜的,你說呢?”
李翰遠身形一僵,他沒料到連一貫殺伐果決的司徒竟然也會賣起了關子,但他也不敢再提那個問題。
……
袁野有了一個讓自己都倍感興奮的想法。
既然破解時間密碼如此兇險,能不能用炁去替代自己的身體去探索?
但他的興奮沒有持續多久,自己就先蔫了。自己的炁和身體雖然可以一分為二,但失去了炁的身體隻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即使留存下來,也不過是為下葬提供一些方便而已。但是時間密碼始終是他繞不開的坎,他不想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去冒險,但卻又別無選擇。
“在這裏,你沒有機會試錯!”這是一道緊箍咒,一直在他心中縈繞。
神遊——他把自己的炁離體後的活動這樣命名——他也沒有太多地方可去,魏公嶺宮殿的這個中樞大廳都來了不知多少次,本來是可以直接在腦區中翻找出那個所謂的時間大廳的,但畢竟這是他一切時間旅行之源,這裏更加直觀,他找到了一個還在閃現著微光的字元,心下一橫,把它攥在手心中順勢查探過去。
再走不出這一步,都對不起他當初邁進空間之門的勇氣了。
時間的本質是什麼?是經歷,是過程,還是一道窺破一切的門?
自己心中的時間,像不存在似的。隻有對過去的回憶可以證明它存在,隻有現在他感悟可以體會上一瞬他在幹什麼,但是他從未見到過直觀的未來。
這一次,他沒有進入到任何一個場景,呈現在眼前的,隻有一張張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美有醜,表情各異,像各種蒙太奇同時登場一般在他眼前晃動著變幻著,這些臉孔隻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人,如果非要再加一個共同點的話,那就是袁野可以肯定他一個都不認識。
這不是玄幻故事,我並沒有走進一個玄幻空間,至少現在他們都是真實存在的,袁野在心裏唸叨著。然後他又想,我拿捏住一個時間符號,然後就到了這裏,那麼這些麵孔一定會代表某種意義,他們不會賦予我某些能力,但一定會給我某些啟示。
隻有形形色色的臉孔,有黑有白有黃有棕,甚至還有藍色灰色麻栗色,頭髮的顏色和樣式也是千奇百怪,有的臉上也有各種配飾,什麼耳環鼻環假睫毛和他們一對比,都顯得不那麼具有想像力了。
當他盯著某張臉孔看過去的時候,那張臉孔就會迅速放大然後像一抹塵煙一樣消散,又一幅場景呈現在眼前,猶如3D影像一般,動態而真實,但大多是征戰殺伐:從最傳統的短兵相接,到最大規模的陣地對壘,甚至還有立體戰爭,和虛空對決,那些神態各異的表情在戰場上也都統一到了麵目猙獰上來。兵者,詭道也,形形色色的見過沒見過的戰爭場麵,最為驚心動魄的還是那場像是虛擬場景一般的戰鬥——它似乎包含了所有戰爭手段,肉搏刀劈滾石落木水淹火攻鐳射電磁集束炸彈甚至毀滅性的原子彈中子彈和那種足以毀滅一個星球的他叫不上名字的武器,都一股腦兒端上桌來,最後隻看到一片虛空。
是的,一切都被湮滅在爆炸之中,就連煙塵都沒留下。
震撼之餘,思緒紛飛。
這個從麵孔延伸到戰爭的時間符號,一定有什麼讓人費解的深意。它不再像以往那樣把自己拉到某個具體的場景之中,倒像是一篇立意隱晦卻資訊量巨大的議論文,隻是一時間隻能看到論據,沒有論點。
而這些論據,似乎怎麼說都能說得通,但從中找到和時間有關的論點卻有些勉強。
那些麵孔還在不停閃現,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是戰爭的參與者,袁野沒有心思再看下去了。想了好一會,又覺得自己實在是難以感悟,卻被一個小男孩的麵孔吸引過去。
那個小男孩膚色白皙,大眼睛黑白分明炯炯有神,臉孔猶如天使一般,但是當目光穿透過那張精緻的臉後,看到的卻是另一幅場景,小男孩手裏端著一把巴雷特,藏在一處岩石的縫隙裡,瞄準著不遠處的一支馬隊,臉上那陰鷙的表情和剛剛的天使麵孔形成巨大反差,伴隨著他每摳動一下扳機,馬隊中就有一個人倒下,小男孩臉上的陰鷙也隨之消散,那甜美的笑容慢慢瀰漫了袁野的整個眼簾。
人,難道是天生的戰爭機器?他們是為殺戮而生的?
必須結合這些時間符文的始創者的意圖來理解,魏公嶺宮殿是未來自己的手筆,它被塵封誇父星上數億年之久,當初盤古星有人來過這裏,不知道他們是否堪破這裏的秘密,但卻被他們封鎖了這裏。在封鎖之前,至少有兩撥人知道這裏,他們都有可能是時間密碼的存留人。如果是未來袁野,這能說得過去,因為他不遺餘力地想讓自己改變思路改變軌跡。盤古星似乎並沒有什麼理由這麼做。
未來的自己從思想的連續性上來看,至少還保持著溝通理唸的,應該不會有那麼重的殺戮之心,把戰爭放在解鎖時間密碼後最初始的位置上,他之所以這麼做,那就隻能是反戰。
而自己初到誇父星的時候,也並不是善菩薩一枚啊。幫助蔚蘭亭製造武器,在解放天坪大陸和橫掃三個大陸的時候,死去的那些生命完全可以記在自己頭上。所以,要說未來袁野反戰,似乎也有一些邏輯不通。
如果是未來袁野留下的,那就隻有一種可能,即他在未來之路上經歷了什麼,才促使他走向了反戰之路,而且把它擺放在一個極其重要的位置。如果這樣理解,那麼這個密碼想要表達的意思,應該是人類把叢林法則當成了規則,而且戰爭思維已經滲透到了骨子裏,這可能是一個有悖於初心的副產品,但它似乎已經佔據了主導。
比如天使男孩那甜美而殘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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