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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限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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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極限撕扯 · 大散關1968

郭大煜說,目前科技園區最大的問題,是很多專案無法落地,主要原因是工業配套跟不上,核心部件如晶片和整合線路板等可以通過星際採購,但基礎配套非常薄弱,他建議讓吳鍾宥團隊從園區剝離出來,專門負責起這一塊,形成工業定製為主的格局。

這時敖伊林和莫小卡已經回到了濱海園區,袁野和郭大煜就去找他倆商量,看能不能由他們來拚接好這塊短板。敖伊林介紹說,他們在吳鍾宥團隊裏打下了一些基礎,可以在科技園區附近再建一個工業園區,實質上是科技園區的配套,把一些常規的基礎生產落實好,形成雙馬車並駕齊驅。袁野讓他來負責此事,敖伊林倒是答應了,但莫小卡似乎有點不高興,卻因為他們倆是最早入住木屋享受最高待遇的科技人才而沒有明說。

郭大煜帶著敖伊林到各專案組走了一圈之後,基本上就摸清楚了那些短板所在,然後就在小鐘山電廠附近找到了一片土地,打算在那裏開設工業園區。他把想法告訴袁野之後,袁野問為什麼不在北侖河上遊,敖伊林隻說了兩個字就讓袁野住嘴了,汙染!袁野又問他需要多少人就業時,敖伊林又說了兩個字就讓他著急了,兩萬!

濱海科技園區,蔚蘭亭說是傾國之力,也才入駐了兩千來人,最大容量也就一萬人左右。天坪上國的財力,他知道個大概,稅和非稅加起來富餘很多,這些年的基礎設施建設投入太大,雖然住宅改造、城市建設這些老百姓的踴躍度高而投入較少,但道路那就是真金白銀,工業投入也還沒有良性迴圈,這還要建一個兩萬人的工業園區,所需資金資源一定會讓蔚蘭亭和金不換急得跳腳!形勢逼人,袁野隻得點頭,讓敖伊林把規劃和籌備工作先做起來。於是,敖伊林帶著吳鍾宥團隊一部分人員到小鐘山辦公。

次日,袁野帶著郭大煜、敖伊林、謙謙和成盛洲,開著那輛何藎運過來組裝改裝的車,去了天坪。他從大紅崖帶著家人返回誇父星之後,就再也沒有出過遠門。謙謙回來後,給他講了韓城和天坪的風物風貌後,他也有了一些去看看的衝動,再加上啟動工業園區這樣的大事,也必須和蔚蘭亭等人溝通。一路上,他首先感受到的是道路寬敞,其次是新農村新風貌。進了韓城,都變得他都快不認識了,當初他可是在這裏待了半年多的,除了老城牆和市民廣場還有印象,別的幾乎全部都換了新顏。他也沒多停留,直接往天坪趕,過了翁緒,這裏同樣是翻天覆地的變化。不由感慨,生民黨真的是得了民心,也把民心用起來了,很難想像沒有百姓的參與能把這些破舊的城市在這麼短的時間大變樣。

和謙謙一樣,真正讓他震撼的,還是天坪。吳鍾宥的強項還是從政,即使其間他沒有管天坪的具體事務兩三年,但這座城市這些年發生的變化不僅僅是規模的增加,而是底蘊的構建,吳鍾宥通過他的努力,硬生生撕掉了這座城市本該有的暴發戶嘴臉,而是貼上了大氣的標籤。

但蔚蘭亭他們的辦公地還是老樣子,他隻是從生民大講堂搬到了新辦公區,隻是一個人一間辦公室。看到袁野進來,他很是驚喜,激動萬分地衝上來和袁野擁抱,比紀念碑下袁野見到他時的反應強烈多了,這絕對是真情實感,是他們這麼多年砥礪前行過程中累積起來的那份兄弟般的情誼。

這時候,兩人似乎都沒有了探究袁野一行此行目的的興趣,他們坐在沙發上開始了懷舊,從漢城監獄那陰暗潮濕的牢房開始,袁野說得最多的是蔚蘭亭對他的將信將疑,而蔚蘭亭說的則是袁野在牢房裏裝神弄鬼開啟的那束光。正是那束光,開啟了後來那屬於他們的全世界!剩下的記憶中,則是袁野一次又一次對他的責罵,和每次責罵之後都會拿出來的解決方案。

而後,蔚蘭亭收起了回憶,用袁野在牢房裏那種頤指氣使的神態對袁野說:“說吧,這次需要我幹什麼?”

袁野用他在山上訓斥蔚蘭亭時候的那種語氣說:“我是來給你上最後一課的!”

蔚蘭亭立即起身,收束了一下自己的衣裝,正襟危坐起來。

袁野說:“你對今天天坪的情況滿意嗎?”

蔚蘭亭說:“如果沒有你不斷打擊,我想我還是很有成就感的,但是現在是成就感和危機感並存!對了,你還記得小皇帝陳天秀嗎?他現在是我們的宣講員,在生民大講堂專門負責八字方針的解讀!”

袁野對此不感興趣,而是繼續問:“你認為你的初心實現了多少?”

蔚蘭亭說:“我今年六十二歲了,不出意外的話至少還能活八十年,可以再拿四十年來奮鬥,到那個時候,我希望能全部實現!”

袁野說:“但是現在,除了黨務,其他的似乎都是被我推著走!”

蔚蘭亭說:“是的,我實在不能麵麵俱到,我現在應該做的事,就是把黨研究透徹,把人心凝聚起來,讓千千萬萬的人把心思凝結成一股繩、一把尖刀、一種力量。還記得第一次你給我提到黨這個字的時候,我對它的排斥嗎?上次你給我的那些文獻,才讓我真正理解了它的神奇魔力。而現在,我在努力解構它的前世今生和未來,然後努力把那八個字做到能力範圍內的極致。”

袁野說:“還不夠!你的認識還是矮了一頭!”

蔚蘭亭有些不服氣地看著袁野,袁野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茶。

蔚蘭亭氣憤地說:“我都這麼努力了,你就不能鼓勵下我嗎?”

袁野說:“這就是你不夠的地方!一枝獨秀不是春,你蔚蘭亭一個人再怎麼超前,再怎麼優秀,卻永遠也拉不動一艘大船!目前的狀態是,你一個人把持了一個黨,是因為你本人正氣凜然才維繫著沒有走偏,但一旦沒有了你,我不知道會出什麼亂子,到那個時候,你就會知道你以為你是功臣,其實卻是罪人!”

蔚蘭亭忽然明白了,他說:“法製化?”

袁野點了點頭,說:“不單如此,還有別的。”

蔚蘭亭不由自主地問了一句什麼。

袁野說:“文化!也就是文明。通過文明再上升為信仰。”

蔚蘭亭一頭霧水。

袁野說:“你記住,這是我給你上的最後一課,之後,我是真的再也上不了了。”

蔚蘭亭慎重點頭。

袁野說:“你認為你們這一代人從上至下心裏真正有生民黨的,能占幾成?”

蔚蘭亭神色嚴峻起來。

袁野又說:“那你認為你領導的那場革命,真正把你推向勝利的原因是什麼?”

蔚蘭亭堅定地說:“是那八個字的信念。”

袁野說:“也對,也不對。對你們這些領導人,或者說是知情人來說,對。對於底層參加進來的生民而言,不對。他們是衝著吃得飽穿得暖有田地少賦稅來的,有的甚至是因為好奇而來,想看看你所設想的那八個字到底什麼樣子的。”

袁野接著說:“還記得我之前對你說過的信仰嗎?那麼下麵我就來談談它和文化有什麼關係。這麼說吧,信仰的根基是文化,而目前,你的信仰還沒有植根於文化之中,所以我隻看到了你一個人或幾個人在逆水行舟……”

……

這一課,袁野上了整整一天,他講得唾沫橫飛,蔚蘭亭聽得汗流浹背,一邊聽,一邊想著原來自己領導的這個黨這些事業居然如破船載酒漏洞百出。聽著聽著他叫來了楊柳樹一起聽,後來又叫來了杜振霆。

最後,袁野對他們說:“所以,我希望你們儘快開展二次革命,也就是思想革命。這一次,要比上次的開疆擴土攻城拔寨更加堅決、更加徹底!”

就餐的時候,杜振霆問袁野:“敢問天神在那邊,就任何職?”

成盛洲知道袁野是給他們上課去了,但沒想到一堂課下來之後這些人的態度又像是小學生那樣了,為了打破那種尷尬,他說:“他呀,大致相當於一個府——下麵的一個局——下麵的一個科——的工作人員。”他說得慢條斯理,還似乎有繞關子之嫌,幾個人卻聽得麵麵相覷。原來,這就是差距,文明的差距,文化的差距!

袁野也指著成盛洲說:“他就是我的領導——的領導——的領導。”又指著謙謙說:“她也是我的領導——的媽媽!”

次日上午,袁野領著郭大煜和敖伊林,給天坪上國的領導集體做了科技園區和工業園區的專題彙報,工業園區得以順利立項。下午,成盛洲和謙謙給這個班子做了兩個專題一攬子的起草情況說明。袁野趁著這個時間又去山上看了一趟。

晚餐的時候,袁野問金不換財政壓力如何。金不換苦笑著搖了搖頭,袁野給他出了一個主意。蔚蘭亭在旁邊聽到了,硬是拉著讓他把這個思路說明白。於是,袁野和成盛洲又在酒桌上給他們介紹了國家信用、貨幣發行和舉債發展,最後成盛洲還是忍不住一語道破天機,“其實,所謂政府舉債,不過就是為了掩蓋過量發行貨幣這個真相。”

袁野立馬解釋:“不過,如果後來的發展勢頭回歸良性,可以逐步填回來。”

金不換睜大雙眼,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麼是醍醐灌頂。

接著,袁野提出了魏公嶺大開發的思路,並建議蔚蘭亭按照“能源上山、礦產出山、交通入地”的思路納入第二個五年計劃,避免北原城和南德城所領範圍被邊緣化,從而讓魏公嶺在未來的天坪發展中真正發揮聯絡東西打通南北的作用。

蔚蘭亭總覺得這次袁野似乎有什麼打算瞞著他,帶著人來天坪主動說了這麼多事,似乎有一些交待的意味。想到這裏,他拉著袁野離席到一個僻靜房間,厲聲問到:“你老實說,是不是想要離開了?”

袁野平靜地點了點頭。

蔚蘭亭說:“是不是想去別的大陸?”

袁野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似乎在說你怎麼知道。

蔚蘭亭喟然長嘆道:“你為什麼總要在前麵領跑,那是我的事啊!”

袁野說:“等你把最後一課徹底領悟吃透了,就不會這麼說了。”

蔚蘭亭有些緊張地問:“那你要帶誰走?”

“楊柳樹。”

“為什麼是他?我還以為是吳鍾宥呢。”

“從能力上來看,吳鍾宥似乎更適合。但楊柳樹忠誠度更高,可塑性更大。而且,”袁野蹲了一頓說,“開疆拓土呢,又不是思想宣講。”

蔚蘭亭說:“那好吧,出發的時候,我會給你一個驚喜。”

回到湖畔木屋,袁野有些困,想去睡一覺,卻被謙謙拉著敖伊娜攔在客廳裡,敖伊娜不明白謙謙什麼意思,疑惑地看著她。謙謙說,你男人打算扔下我們不管,找別的女人去了。

不得不說,好姐妹就是能抓得住痛點。敖伊娜立馬衝過來一把拉住袁野,馬上一臉淚眼婆娑,可憐楚楚地看著他。袁野不禁想起了當初守著他寸步不離的那個敖伊娜,心中一陣柔軟湧上來。不由得擁著她倆,但同時又恨恨地看著謙謙,咬牙切齒地說:“你有什麼證據?!”

謙謙反手揪住他的耳朵,說:“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是不是非得要證據?”

敖伊娜也學著謙謙,揪住了另一隻耳朵,惡狠狠地說:“老實交代,坦白從寬!”

這時,袁袖山從外麵進來,看到這一場麵,立馬轉身要走,卻被袁野叫住。謙謙說:“大伯,這沒良心的又要扔下我們不管自己跑了,你管不管?”一邊說一邊還在手上加力。

袁袖山從來見到這樣的事都是迴避,哪裏知道如何處理,於是不管不顧轉身走了。

袁野這才軟了下來,說:“我隻是那麼一說,現在還八字沒有一撇呢,你們著什麼急呀!”

敖伊娜說:“那是不是要等你不見了再著急呀!”

謙謙說:“那是不是要等你再把人帶回來了才著急呀!”

兩個女人一唱一和,敖伊娜猛然想起謙謙這句話是對映的她,謙謙也察覺自己有些言語不當。正不可開交時,袁袖山帶著小遠和小珊瑚,後麵還跟著成盛洲和李姐風風火火地進來了,兩個女人這才訕訕地放開袁野。

袁野趁機跑了出來,先是找到郭大煜,給他安排了一項死任務,讓他務必把這事搞定。又去找了敖伊林,莫小卡帶著他們的女兒小鈴鐺,而且肚子似乎又有些顯懷了。

袁野拿出一遝紙,對敖伊林說:“這裏有我知道的所有文明的坐標,你知道怎麼使用嗎?”

敖伊林點點頭。袁野說:“我答應過你們,想辦法讓你們回去,你們的母星雖然文明程度很高,但想來應該也不會超過三級,所以一定在這些名單裏麵。我把它交給你,如果你們想回去的話,可以去找找看!”

莫小卡說:“我們對母星的代號一無所知,難道要一個一個去嘗試?”

敖伊林接過那遝紙認真看了起來,一會他問袁野:“大紅崖的代號是什麼?還有,這裏的代號是什麼?”

袁野指給他看,並念給他聽了。

敖伊林沒說話,又認真地看了起來,似乎要從袁野認為的隻是代號的那些數字中找出什麼規律來。不一會,敖伊林拿出一支筆,在那遝紙上勾畫了十來個坐標。對袁野說:“就是這些了,我肯定!”

袁野大吃一驚,疑惑地看著敖伊林。敖伊林微微一笑,篤定地說:“我是被詛咒了溝通能力的人,所以並不能讀懂你給的這些符號,但我能把這上麵所有的符號在大腦裡過一遍,從中找到一定的規律,大紅崖和誇父星的文明等級相差不大,然後我就發現了他們的共同點是什麼,最後,我判定,就是我劃出來的這十多個坐標最接近三級文明,而我們的母星剛好在其中,我有把握!而且,你們能讀得出這些符號的人,一定發現不了這個規律!”

袁野看了看莫小卡,可以肯定她又懷了一個孩子,然後對敖伊林說:“那我們現在去看看嗎?先找到它,再決定何去何從?”

敖伊林搖了搖頭,說:“那些地方比其他的要兇險得多,而且現在還不是時候。所以我不會讓你參加進來,必須有一個人留下來照料我們的家人。”

這是袁野見到認識敖伊林後他說的最煽情的一句話,袁野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麼好。

坐了好久,袁野開口道:“給我造一艘船吧,不要太大,200人。”

莫小卡想起了給吳鍾宥造船的時候那些苦逼事,向敖伊林搖了搖頭,可敖伊林視而不見。莫小卡著急地說:“這裏也沒有那個條件呀!”

敖伊林說:“我們的汽車廠馬上就可以生產了!”

袁野點了點頭,起身出門,敖伊林在後麵說了一句:“不過,如果你不能解決導航問題,我造好了也不會給你的!我不能看著我的妹夫去送死!”

袁野回頭說:“如果我能提供核動力燃料箱呢?如果我還有相控陣雷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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