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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限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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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極限撕扯 · 大散關1968

鈴蘭和吳鍾宥回到天坪後,就不想再去西京城那個大工地了。吳鍾宥無奈,想把她送回仙父星她也不答應,隻得把她留在天坪,並在教育部門給她安排了一份差事,這才帶隊回鳴戈大陸。

楊柳樹和杜憲達則直接賴在天坪不想走,代表團都回去了,楊柳樹則是和老戰友們天天聚在一起,找到蔚蘭亭為陳眾誌說項,最終讓他回到軍隊給張長河當副手兼參謀長,這纔去了濱海園區,又黏糊在袁野身邊呆了好幾天,直到也留下來找淩天立相聚的淩天笑規勸,才一起搭船回去了。

杜憲達是被他老爹趕走的,將近兩年時間沒和家人團聚,雖說沒有那麼多兒女情長,但他畢竟還有妻子兒女都在這邊。這次回來後他是真不想回扶搖大陸了,就去找他老爹說杜承宗以及那些傳說的事,杜振霆也聽得雲裏霧裏,就和他一起見了也來參會的杜承宗,這才知道那些所謂的史前史,杜承宗還告訴他,壁畫中說,神火大陸也就是今天的天坪大陸最高的那座山上有他們的祖先留下的遺跡,他暫時不打算回去,想去那裏看看。杜憲達也乘勢說道,自己想陪著這個年長的本家一起。

杜振霆冷冷地看著杜憲達,說:“你可以帶家人一起離開,今後就在扶搖那邊吧。現在我們離死還遠,你把你的部族生產打理好,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那裏纔是你的最大價值所在。”

杜憲達鬱悶地點了點頭,但還是嘀咕了幾句。聽得杜振霆一陣火大,這些年來,他被蔚蘭亭壓製得很厲害,先是批他加入生民黨動機不純,後又說他禦下不嚴以至於何應熊那麼大的事都和他有一定關係,他一直在夾著尾巴做人,早也沒有了當初的那種熱血,剩下的就是在迷茫中明哲保身,做事三思而行。但也許他太需要發泄了,聽到杜憲達嘀咕什麼不人道之類的話,當即就火冒三丈,起身就一腳踢過去,老胳膊老腿的卻也十分靈活,杜憲達躲開後又被他衝過去一頓拳打腳踢,杜憲達不敢再躲,隻好生生受了。接著,杜振霆還不消氣,以雙重身份給杜憲達下了最後通牒,限他三天內離開天坪。

但是他卻把杜承宗留下了,待如上賓,不僅好酒好菜,而且禮儀有加,還讓張長河安排人陪伴杜承宗去了魏公嶺。關於同宗的傳說他沒有聽過,但傳說的那些事蹟也讓他與有榮焉,當初曾經主導一個星球的家族,竟然是他的祖先。杜憲達帶著家人在湖畔侯船期間,把扶搖北大陸神廟和傳說的事詳細告知了袁野,雖然之前郭大煜在電話裡提到過,但沒有杜憲達說得這麼詳盡,這使得袁野更加堅信了自己之前的那個猜測,即誇父星當前的文明是二次文明。

當杜憲達告訴他杜承宗已經去了魏公嶺時,袁野當即聯絡敖伊林和杭致遠,幾個人經過一番準備後,也去了那裏。杜憲達也想跟著,卻被袁野拒絕了,讓他早日回到扶搖去。這下杜憲達徹底啞火了,他最敬重最服從的三個人,兩個人讓他早點回去,還有一個雖然沒說,但他的態度無需贅述,他連找他說道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郭大煜的魔鬼訓練之後,他以建設訓練基地的名義動用工程兵部隊把公路直接修到了雪山宮殿,袁野直接把車開到了宮殿外。廣場上有幾十頂帳篷,顯然是護送杜承宗的士兵們。袁野他們的到來已是晚上,引來了士兵們的關注,待到認出是袁野的時候才放鬆下來列隊歡迎。袁野問杜老爺子的去向,一個士官說他進去幾天了,一直都沒有出來,也不讓士兵們跟隨,他們正不知如何是好。

袁野敖伊林和杭致遠讓他們全體跟隨進去,每到一個岔路口留下一個士兵站崗,並給他們編號,讓他們自己記清楚。整個通道和岔道甚至裏麵的房間都是亮亮堂堂的,但卻看不到光源,彷彿哪裏都在發光似的。杭致遠邊走邊結合上次所見介紹給兩人聽,袁野時不時問上兩句,敖伊林全程都一言不發。終於走到了大廳,但此時和當初郭大煜杭致遠所見完全不同,當時他們沒有燈光隻能用手電照明,而此時整個大廳纖毫畢現,入眼就是當初他們拍攝的那些圖片場景,而此時也能看到頭頂,竟然是深不可測的虛空!

按理說,雪山頂就在宮殿上方,最多也不過一兩百米,但這個大廳的頂遠遠超過了這個高度,當然,它沒有頂,也不知道是視錯覺,還是它已然把人的目光引向了另一個時空。這個大廳既像是一個地下發射井,又像是另一個時空通道。大廳裡,有一個枯瘦的身影在打坐,像是在冥想。他麵朝那些巨大的精美的圖案,留給他們一道小小的背影。敖伊林如法炮製,也像那老人那樣坐了下來,接著是袁野。杭致遠沒有坐,他深深地看著那些圖案和文字,很快也陷入了沉思。

袁野閉上眼,但他並沒有什麼奇異的感覺,和他在大紅崖上迥然不同,在那邊總是有求必應,而這裏他連一點點感應都沒有,沒有時空通道,沒有進入夢境,沒有能量波動。但隨著他閉上眼,牆上的圖案和文字仍然清晰可見,它們似乎動起來了。忽然,他感到自己從地上升起來了,而那些圖案降下去了,他變成了上帝視角。而那些圖案和文字,卻被糅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立體畫麵,畫麵在動,像是正在進行時。

不對,這不是一種上下關係。他不是在俯瞰,而是自己也成了這個立體的一部分,沒有了上下左右,也沒有了前後。當他凝視某一個人,卻看不真切,彷彿那個人從嬰兒到垂垂老者都同時存在,在他眼前就是一個拖影。再去看某顆星球,也是一樣的,那顆星球從大爆炸中形成到它已經成為一顆死星都並存在眼前,甚至連它的內部都像是透明地在演進。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自己一生的變化都像在一張照片裡,不單是外形,還包括靈魂。偶爾像是一個人形,偶爾又會被扭曲到不可思議,偶爾還會出現謙謙和敖伊娜的依偎,甚至還有紫然和前任的身影,但她們已然不是她們本來的樣子,她們也一樣在被解構重組和扭曲傾斜,單純的肉眼已經認不出來了,但他知道哪一個拖影是謙謙,哪個是敖伊娜。彷彿這一刻,他的肉眼凡胎變成了火眼金睛,正在經歷或者說窺視一個不停演進的過程。他雖然看得真切,卻無法理解。

然後,他就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他看到了敖伊林、杭致遠和一個酷似杜振霆的老人,以及那些跟隨他進入大廳的士兵。他們關切地看著他,杭致遠急切地問他看到了什麼,袁野搖了搖頭,彷彿不想說的樣子。

但隔了一會,他還是開口了,把他的所見描述了一遍。敖伊林震驚地抓住他的手,搖晃著說:“你怎麼做到的?怪不得你會暈過去!”

杭致遠和老者疑惑地看著敖伊林,一臉問號。

敖伊林是個從不藏著掖著的人,他說:“他不知怎麼搞的,進入了魔域!”

杭致遠和老者還是不明白,異口同聲地問:“魔域?”袁野也不理解,也是一臉疑竇看著他。

敖伊林這才反應過來對方根本不知道什麼是魔域,於是補充道:“可能就是你們說的四維時空吧,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現在看到的三維立體,而是一個帶時間的全過程,而且也不是現在的樣子,而是一種穿透一切的或扭曲或坍縮或膨脹或變形的那什麼,就像透檢視,但絕不僅僅是透檢視。總之,我說不清楚,而且我說了你們也不會理解,包括我自己也不能理解。就像紙片人不能理解厚度,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無法接收那麼龐大的資訊而暈倒。”

杭致遠卻很失落地說:“你怎麼會有這麼好的運氣,我心心念念那麼久,卻始終無法得其門而入!”

那個老人就是杜承宗,他說:“難道這裏的圖案不是告訴我們之前的歷史,而是帶我們進入一個你說的四維時空?”

敖伊林說:“我不知道,我什麼也沒發現。但我相信,這裏可能有一個高維度的時空解析生成裝置,能夠讓一些人進入那個不能理解的魔域中去。而且,可以這麼講,包括我的母星,都不能達到這個程度。這誇父星的上一個文明怪不得會消失,我甚至懷疑它有可能是這個宇內的最高文明。純屬猜測,沒有依據。”

杭致遠感嘆道:“上次我和郭大煜來到這裏,還以為這裏不過就是一個發射裝置,沒想到遠遠不止,這裏當初究竟強到了什麼程度?”

敖伊林說:“這個裝置還不成熟,如果真全麵成熟了的話,它帶我們進入的概率不會這麼低,而且我們作為三維生物進入四維時空的風險還是很大,基本上是十死無生。也許在這裏隻是做適應性研究,或者它需要離開誇父星才能達到目的。現在我想我能理解為什麼這裏的第二次文明會如此消極了。”

杜承宗雖然如聽天書,但還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為什麼。

敖伊林看了看袁野,不情不願地說:“第一次文明在離開前是很悲觀的,他們不知道離開是不是出路,但留下一定沒有出路。他們想的是如果出去有了出路,還會回來接你們離開。它抹去了留下的人的科技記憶,甚至連時間軸都把你們拉到了遠端,因為科技發展到一定的時候會很殘酷血腥,甚至會導致滅亡,所以他們留下了古訓,讓你們好好存續下去,混吃等死就好,主要任務是傳宗接代,不要太積極,不要跑太快,別等到他們找回來的時候你們已經死絕了。”

杜承宗聯絡神廟裏的壁畫以及文字,越聽越篤定敖伊林說的是正確的,但他還是難以接受,喃喃地唸叨:“怎麼會這樣?”

敖伊林又說:“如果這裏出去的人能夠參與到最高文明的話,那麼漢城監獄上空的空間之門也就不難理解為什麼會在百多米之上的虛空之中了。它不希望誇父星被入侵,更不希望這裏的人跑出去,是它發起了這場挖山運動,而不是那個什麼愚蠢的總督。”

袁野說:“同樣,這也是我們為什麼不能被賦權使用穹頂的那些功能的最合理解釋。”

杭致遠說:“那這豈不是說明誇父星有可能不是虛擬的了?因為它可能是這個宇內的嫡長子,也是最高文明的祖地之一?”

袁野說:“權當一說。”

敖伊林點了點頭。又說:“剛剛致遠介紹,這裏的很多科技都已經讓人很震撼了,比如智慧照明,比如自動除塵,這裏可能就是一個四維空間場,是我們無法涉獵的,可以看看其他地方,或許有些可以學習借鑒。”

“等等。”杜承宗喊道,他指了指袁野,“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麼他能去而我在這裏幾天了都不行?”

敖伊林說:“如果你進去,可能瞬間就被撕裂了,也許是你的祖上有悲憫之心吧。不單是你,我們也一樣。他對空間維度的理解認知,或者是他對這種理解的需要,要比我們高一些,這才會獲得某種認同。不過他這也算是在生死線上走了一遭。”

袁野說:“我能不能再試試?”

敖伊林說:“肯定可以試,但不包死活。”

於是袁野閉上眼,那些圖案和文字再次糅合在一起,他又看到了自己被拉扯進了一個所在,這裏不是線性的,也不是平麵的或立體的,而是一種——混沌狀態,他不知道怎麼描述,彷彿眼前的一切,不一定要用眼睛來看,而是需要腦子來辨別,似乎還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要用靈魂去觸控。眼前的一切太多太雜亂,它們同時出現在一個點,卻又朝不同的方向駐留或離去,但是一切都盡收眼底,隻要他想,看到的那一切都是可知的。他看到了爺爺,袁小年的生老病死和喜怒哀樂以及他一生的軌跡被濃縮成一些切片,每一片都會開啟翻頁,甚至他奔跑追逐獵物帶領戰士衝鋒甚至還有一些羞羞的場景,隻要他想用靈魂去觸控這某個瞬間,那畫麵就會立即定格,但他也看到了一幅可以滲透演進的場景,彷彿原始畫麵是他本來看到的樣子,但如果他想看清晰一些,就會再深入到下一個層麵看到衣裝之下的肌膚,肌膚之下的骨骼,骨骼周邊的器官,器官內部的結構……

他屏住呼吸退出來,像是從某個粒子上逃離,然後就被一步一步放大,回到那似是而非的上帝視角,他赫然看到了全世界,誇父星或者大紅崖從遠方奔來,從最初的滿身通紅到變暗變綠變藍,不停幻化。天上的雲團,地表的綠批湖泊山川以及大海,綠色下麵的黑壤混雜著的砂岩……但是這些都不是具象,而更像一個概念,當然可以根據自己的頭腦要求而看到某一個具象,它會真真切切呈現出來,它們的形狀很詭異,不是立體也不是影象,不是透明卻甚於透明,知道是但卻不是它們本來在腦海裡的樣子。就像是對焦一樣,需要用靈魂去識別,去觸控,去感知,而不是僅僅靠眼睛。這一幕,讓他倍感慌亂,不由自主。

他想讓自己更鎮定一些,不要想著一下子看完全世界,但當他回到那個三維的自我意識中時,卻再也看不見聽不到了,於是又一次暈了過去。

吳鍾宥回到鳴戈大陸後,又從工業園區擼了最後一批免費裝置,為了把工業搞起來,他還安排了上千人的團隊隨他一起來天坪並把他們交給了敖伊林和杭致遠,和他同樣想法的楊柳樹也帶了差不多的人。兩大園區一下子多了兩千多人來當學徒,這對敖伊林和杭致遠來說無疑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他們都把自己的園區吸納能力建設得無比海綿。他們約定,以一年為期。

也是他在鳴戈大陸浸淫的時間不長,這一回去才知道除了德裡王國也還有一些人跡罕至的地方可能還有一些神秘國度,那些地方比原來的德裡還要封閉,幾乎不為世人所知。在大陸的西南角,有一座山脈叫卡迪,整個德裡國的人都不知道山的那邊是什麼。而他在衛星地圖上,影影綽綽地看到了那邊還有一大片陰影。

他叫來了劉承海,讓他做好征伐準備。各地已基本上理順,軍隊也該回歸到本行了,被閑置了很久的劉大將軍一聽說還可能有本行要乾,也很是興奮,集結部隊,補充裝備,落實後勤,檢修戰船,安排練兵忙得不亦樂乎。有了通訊工具之後,軍隊效率大幅提升。在準備出征之前,他還安排了一艘小船的偵查人員先行前哨。

鈴蘭留在了天坪,吳鍾宥對朱莉的心思又活泛起來了。朱莉也不像之前那樣千裡之外,但也從不投懷送抱,他們之間保持著那種驚人的克己復禮默契,這倒讓吳鍾宥對她多了一分敬重。他反覆問她為什麼要悄悄來鳴戈,朱莉開始回答是為了他,後來就說自己想換個環境,不喜歡天坪那種不自由的壓抑氣氛,還有那麼多規矩。想著也許鳴戈大陸會好一些,於是就報了名。吳鍾宥聽著她的任何一個理由都覺得不太可信,卻也像個固執的孩子非得要吃到奶一樣,不折不撓地堅持問著,這已經成了他們私下交流的主要話題。

終於有一天,吳鍾宥實在是忍不住了,把朱莉堵在了她的居所裡。他以為會遭到朱莉的極力反抗,甚至會破口大罵,或者以死相逼,誰知那個冷麵女神卻並沒有按照他的指令碼去走。她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天,看到站在門口急紅了雙眼的吳鍾宥,她伸出手揪住他的耳朵就往臥室走,像是個氣急了的班主任對付這麼晚才來交作業的學生。到了床邊把他往地上一扔,吳鍾宥一屁股坐在地上,隻見朱莉半掩長裙坐在床邊,一根弔帶似已滑落,媚眼如絲,一支絲滑完美的玉足已然遞到了他的嘴邊,一時間吳鍾宥有些發懵,嘴卻已不由自主地張開。

吳鍾宥品了一會,纔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他猛地丟開一下子蹭了起來,惡狠狠地看著眼前衣不蔽體的尤物。但他沒有看到驚慌,而是一種期待,或者鼓勵。當然,也有嫌棄,嫌棄這個木頭行動竟然如此滯後,把一條最短的路走了這麼多年。

高階的獵手,總是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作為一個大陸的領導人,他猛然發現,自己並不處在食物鏈的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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