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杜美莎發現袁野想要離開,本能地向他撲了過去。
可是遲了,袁野的身形委頓在地,慢慢虛化,最終消失不見。
袁野醒來之後,這次居然還沒有覺得虛乏,而僅僅是有些疲累和緊張。但是在精神上的那種驚嚇,卻總也無法擺脫。那個和杜美莎有夫妻之實的男人,居然有很大可能是自己!
可能,那座宮殿真的是他做的事。作為一個戀愛腦的男人,這是完全有可能的。而且,杜美莎具有讓他愛戀和著迷的全部零件,單是那雙美目,就足以讓人心醉神迷。
他找到了杭致遠,對他說了這一切。
杭致遠睜圓了雙眼,有些激動地說:“你還真是改不了吃屎,到哪裏都是風流種子!”
袁野說:“兄弟,你關注的點不對!我表達的意思是開始我們的那個結論說這個四維空間的生成器殘缺不全,似乎隻能回到過去不能去到將來,有些失之偏頗。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認為這是這裏的上一個文明產物,其實也不對,而他可能是未來科技的成果。我們像是走進了一個胡亂迴圈的莫比烏斯環裡去了!我就不該給你說這些!”
杭致遠似乎要堅持牛筋到底了,他說:“既然這裏是你建造的,那你把原理和技術給我科普下唄!”
袁野氣急了,他不再理會杭致遠,拎起包衝出了宮殿,進入青鳥然後朝湖畔飛去。走了幾分鐘又想起杭致遠說要一起回湖畔,又立即調轉頭來,再次降落在廣場上。
杭致遠慢條斯理從裏麵走出來,上了青鳥。像是存心和他作對似的,一言不發。袁野心裏明鏡似的,他知道自己說起杜美莎觸碰到了杭致遠心中的那些不堪往事。自己雖然現在和紫然已經斷得乾乾淨淨,而且杭致遠初到誇父星時和他的約法三章也從未越雷池半步,但往事的烙印還是被杜美莎的出現激發而變得清晰起來。幾分鐘時間,兩個男人像是熬了很久,到了湖畔,杭致遠率先出來,摔門而去。
袁野卻朝園區飛去,他找到了敖伊林和莫小卡,對他們說了他這次的離奇經歷。說完,滿懷期待地想要從他們那裏得到一個答案。
但是並沒有。
莫小卡立即黑著臉對他咆哮了起來:“你真是一個大渣男,家裏兩個絕世美女還不夠你造的。”不過,罵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袁野這下徹底啞火了。
隔了好一會,敖伊林纔打破了沉默,他說:“我們在宮殿之中並沒有找到那什麼四維空間生成器之類的裝置,甚至連自動清掃、無線訊號、光源的裝置都沒有找到,還有那個不吃不喝都似乎就有能量補充。你說它有吧,還真有。但你說它沒有吧,反正我們沒找到證據。我可以這樣講,如果它真的是科技產物,那麼我的母星對它都望塵莫及。所以你說可能是未來科技,我覺得是可信的。但以你個人目前的科學素養來看,又似乎不太可能。因為上次你說,那座宮殿是一個和你外形一模一樣的人建造的。”
“所以,我的看法是,”敖伊林頓了頓說,“你說的有很大可信度!”
袁野長舒了一口氣。
“但是,”敖伊林又說,“這也坐實了,它是一個極為成熟的四維空間,而不是之前我們說的它不成熟!你從一個未來的時間點回到過去,看到了另一個更未來的時間點上回去的自己!”
袁野被這個但是弄得徹底蒙圈。
敖伊林接著說:“我想我有點理解你的那種思維了,未來可能並不一定是科技,它有可能真的是一種規則,一種倫理,一種邏輯!”
袁野正想說話,敖伊林卻接著說了下去:“這樣就能解釋通為什麼你能夠在那裏僅僅通過打坐冥想就能進去,而我、杭致遠還有杜承宗無論如何都不行。”
莫小卡也被敖伊林這番話鎮住了,沉吟半刻,她說:“那哪天我也要去見識見識。”
接著,她轉頭對袁野嫣然一笑,輕聲地說:“我想我可能錯怪了你。”
袁野笑了笑沒說話。
回到家,謙謙和敖伊娜都在,孩子們都在學校裡。袁野還是忍不住把他今天的經歷說了出來,謙謙聽了很罕見地保持沉默,而敖伊娜則傻乎乎地問:“那是多久以後的事?”
袁野還沒回答,成盛洲和李姐也過來了。於是敖伊娜原原本本把袁野的話講了一遍,成盛洲雖然還沒有喝酒,卻徑直去取了一把拖把過來,惡狠狠地指著袁野,咆哮到:“你個渣男隻要敢,老子不把腿給你打斷!”
袁野衝過去,一把摟住他悄悄在他耳邊說:“匪哥,小麗說她也想過這邊來,我忘了她姓啥來著,你說咋整?”
成盛洲頓時氣焰消了大半,看了一眼李姐,又帶著哀求的目光看著袁野。
第二天,袁野再去魏公嶺的時候,除了杭致遠和敖伊林,同行還多了兩個女人,謙謙和莫小卡。兩人一見麵就不停地咬耳朵,袁野心中陣陣發怵。從昨天莫小卡的反應來看,把杜美莎告訴謙謙是必然的,幸好自己已經提前坦白。但是謙謙昨天的反應讓他有些十五個吊桶打水。對敖伊娜,他用了兩個字“拿捏”,但謙謙可不是什麼善菩薩,當年在紀念碑下挨過的揍,現在想著都還痛。
敖伊林和杭致遠去了專案組,袁野則帶著謙謙和小卡去了大廳,對她們交待了自己進入那些空間的心得,兩個人在他左右很快就像是進入了一種冥想狀態。但袁野看到兩個人閉上了的眼睛似乎還在顫動,就知道她們不過是在做樣子而已。他感覺很不好,不知道這倆女人究竟商量了什麼,像是在他身上打主意的樣子。
有了這份心思後,他也靜不下心來了。合上眼,卻很難讓自己進入那個狀態中去。隻好盯著牆壁上的圖案,讓自己的思緒浸潤它,去感知這幅既非文字又非圖畫的意思表達。
這是“我”建造的宮殿,那我怎麼一點都不明白它的原理它的理念和它的目的以及它的規模,甚至直到現在都還沒有窺測到它的全貌?
我把它利用起來,是享受到了那個來自未來的我的科技成果,把這裏變成了誇父星上的科技殿堂,這和當初建造這裏的初心違背嗎?
但是接下來,袁野的思緒不再受這些問題困擾了,因為他恍然看到,那麵奇高無比的牆壁上的圖案似乎活了,像蒙太奇一樣不斷地切換和轉場,映入眼簾的不再是一幅圖,而是不停地變幻的畫麵,像是在向他講述一個什麼道理。
以自己目前的認知水平,畫麵裡似乎在表達,也像是在提問。
如果以自己所熟悉的大紅崖為一個基本單位,向上是層層不盡的地月係統、太陽係、星際空間、銀河係、仙女座、星係團、超星係團、星係絲、空洞……,向下是從分子、原子、原子核、質子、中子、電子、強子、核子、誇克、輕子、玻色子、光子、膠子、中微子、粒子……它們無不都以一種繞著旋轉的方式形成了一種相對穩定的結構,似乎上下都像是無限的……
原子核和電子形成了原子,原子的某種架構又形成了分子,恆星和行星構成了星係,星係的組合又形成了較大的星係,如果微粒子的底層邏輯可以向上延伸,宇宙會不會就是由此構成的未知邊界迴圈體?原子裂變是不是和恆星的坍縮是相通的原理?原子裂變形成了超乎想像的膨脹力,而恆星的坍縮則形成了無法掙脫的引力,隻不過他們的原生動力迥異?其實他們會不會都是一些基本力在維持那些架構,比如電磁力、強核力、電弱統一力、引力?
最終集中在一個點上,力!
這些力,有沒有可能是量的積累到質的轉變,量子引力湧現為電弱統一力,電弱統一力和量子引力一定條件下的相互作用湧現為核力,而後三者互相作用又湧現為電磁力,再往後四者互動作用後湧現為萬有引力,那麼再往後或許還有什麼力加入進來湧現為更大的偉力?
是這樣嗎?
無論大小,萬變不離其宗?
這是一個它的存在本身就告訴了我們這個道理的宇宙?
一個星係就如同一個原子,它依舊遵循原子的那些規則,隻不過換成了不可同日而語的體量和天文級數的變化?但各種變化經過湧現之後,形成類似穩定分子結構的更大星係、星係團、超星係團?
袁野很是惴惴,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發現,但這是他之前從未想到過的。這讓他異常興奮,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每一粒粒子都在跳躍。
緊接著,他就看到了杜美莎。
這次見到的杜美莎,不再是那個征戰沙場的颯爽將軍,也不是手握權杖的冷麵女王,她一襲麻衣,風姿綽約地站在山嶺上向著大風車的方向眺望,風吹拂著她飄逸的長發朝著一個方向揚起,像一尊石像,一尊思唸的望夫石。
袁野情不自禁地朝她走過去,望夫石動了,也向他跑過來,動若脫兔。
杜美莎沒有像上次那樣不管不顧地擁抱他,而是在他身前站定,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袁野看了看她身後遠處的宮殿,還是昨天的老樣子,心中便有了數。
“還是我,我們昨天見過。”袁野說。
杜美莎眼裏飄過一絲失落,但旋即又充滿了明媚的陽光,她笑了,她的笑容讓這個山風淒厲的山嶺也溫暖起來。
她笑靨如花,輕聲而堅定地說:“你是我未來的丈夫。”
袁野正想回答,眼角的餘光卻看到身邊還有兩個身影在晃,是沒有凝實的虛影,影影綽綽的隻有兩個輪廓,一左一右,但能感受到有一道虛影含著殺氣。他知道,那是謙謙和小卡,她們不知用了什麼手法,如影隨形地跟到了這裏。
於是袁野說:“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杜美莎哦了一聲,凝望著他。她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睛會說話。
“你知道現在所處的年代嗎?”袁野盡量讓對方聽得懂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
“三億年前。”杜美莎說。
袁野有些發懵,這是什麼意思?
“十六年前,你見到我的時候,你說你回到了三億年前。你還說,這隻是個大概的時間,具體精確的話,還要想別的辦法,比如帶我身邊的什麼物品回去做檢測。”杜美莎娓娓道來,彷彿十六年前的每一個點滴都在她的腦海之中儲存著。
袁野忽然想到了什麼,於是拿出手機三腳架找一個角度開始拍攝,然後繼續提問。
“你的臣民,現在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杜美莎看了一眼茫茫的魏公嶺,繼續說:“十六年前你來的時候,告訴我說大概有十萬人,但是現在我們又拿下了沙魯,俄遜等十多個部族。我用你教我的辦法,教會他們種糧食。”說到這裏,杜美莎眼神裡明顯有了閃躲。
袁野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立馬問道:“你是不是還教會了他們煉鐵?”
杜美莎臉色通紅地說:“你不會怪我吧?你說有些技術要掌握在自己手裏,防止他們反水。但我還是教了他們,沒有鐵器,他們沒有辦法種糧食。我還——”
“你還教會了他們織布?那他們有沒有反叛?”袁野急切地問。
杜美莎笑了,很開心的那種。她說:“他們宣誓了效忠,並沒有反叛,隻是有少數人有點不服管了。”
袁野問道:“你有沒有什麼文字記載之類的東西,比如書籍,或者是結繩記事?”
杜美莎嘆了一口氣,說:“我終於相信了,你不是他,或者說他是未來的你。”隨即變戲法似地拿出一本書,遞給袁野。
書有些破損了,但還是大紅崖的文字,帶著杜美莎的體香。書名叫《杜美莎》,沒有一個文字,全都是她的照片,彩色的,畫素很高,很清晰。袁野確定沒有文字之後就還給了她。
隨即,杜美莎轉身向她的宮殿走去,“跟我來!”
到了宮殿,杜美莎指著街道屋簷下的那一串串的繩結說:“這就是你走後我的記錄,這是攻佔沙魯,這天我們去狩獵。這些都是你教給我的。”
即便明白了此袁野非彼袁野,但杜美莎仍沒有改掉用你來稱呼他們倆的習慣。以至於袁野都有這樣一種感覺,彷彿做那些事的人就是自己。
袁野又問了一些問題,最終明白了那個未來的自己並沒有留下對自己有啟發性的東西,除了大廳裡的那些圖案。
袁野離開前,幫杜美莎改進了弓箭製作,還去鐵匠爐做了一把手弩,忙活了一整天,最後把手弩遞給了杜美莎。杜美莎看著專註做事的袁野,眼神很複雜。有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要有什麼動作,但看到袁野的眼神後,又生生頓住。
袁野把手弩遞給杜美莎後,說:“你可以多安排信得過的人用這種武器,這樣你就會更安全。保重好自己!”
杜美莎眼神一亮,但想著袁野要離開,就有些控製不住自己,最終還是揮手告別。
從大廳醒來的袁野,左耳被揪著,右耳卻聽得清清楚楚。“我讓你保重好自己!你咋不說洗白白等你呢?”河東獅吼的謙謙,卻沒有當初揍他時那樣用力。
袁野欲哭無淚,蒼白地辯解著:“那不是正常的社交禮儀嗎?鬆手,痛!”
小卡也在邊上陰陽:“你別說,還真是個絕世大美女,比你都要好看些,謙謙!”
莫小卡每說一個字,袁野都感到耳朵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他恨恨地看著莫小卡,莫小卡沒心沒肺地笑著,很無辜的樣子。
袁野忽然想到了什麼,說:“三億年前!那是三億年前的事!而且現在還沒有發生!姑奶奶,你講點道理!”
謙謙不依不饒地說:“你都渣到了三億年前,我還給你講什麼道理?!”說罷,換了招數,拳打腳踢!
袁野還在找理由,急切地說:“我昨天不是坦白了嗎?今天不是一言一行都中規中矩你也看見了嗎?別打了,痛痛痛!”
謙謙氣急敗壞地說:“要不是看你態度還行,今天就不會這樣輕鬆了!”說罷,從包裡取出了皮鞭!
袁野見謙謙居然還帶了武器,再也顧不得啥了,猛地站起身一把箍住謙謙的雙臂,頓時謙謙就動彈不得了。但是謙謙的狠勁也上來了,雙腳專挑袁野的腳背踩,一口咬在袁野的肩膀上。袁野吃痛,隻得鬆開。謙謙揮起皮鞭正要打,小卡急忙說:“再打要出事了!”
“不怕!”謙謙說,“我是**官,揍死了我給自己判死刑!”
袁野抱頭鼠竄。
謙謙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說:“你跑回家裏去我就當著家人的麵揍你!”
袁野聽到後,也是一個激靈,連忙拐了個彎朝宮殿深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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