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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限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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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極限撕扯 · 大散關1968

“我想去你的世界,可以嗎?”這是杜美莎暈厥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等到她悠悠醒來後,袁野已經陷入了沉睡中。她心滿意足地貼在他身上,絕美的麵孔上有一絲狡黠的微笑。

當她再次醒來,袁野已經起來了,他幫她穿好衣裝,他們一起走了出來。謙謙和敖伊娜已經做好了早點,幾個孩子似乎對這裏特別有感覺,大清早就溜出去了。四個人坐在那張粗獷的餐桌旁,但她們都吃得很文靜,誰也沒有說話,對上眼神就彼此笑笑。敖伊娜很疑惑謙謙是怎麼鬆口的,所以她的目光總是在謙謙身上逡巡,但是謙謙沒有回應。

吃完之後,杜美莎知道,那個時刻到了。她倒也沒有扭捏,直接取出了那封信,又叫來部落裡的一位老大爺,讓他讀出後麵的內容。

老人接過照片,照本宣科對著照片上的繩結文字唸了出來:“你我本是一體……我要告訴你的第一個秘密,之前我說過的無善無惡和有善有惡都是對的,但那不是基本邏輯,先進不一定打得贏強大,那麼強大就是邏輯,反之亦然,而且文明不一定等同於強大。第二個秘密是,宇宙間存在第五種力,我稱它為願力,當生命對這個世界本質的思考達到了某種極致,建立與萬事萬物的線性聯絡,就可以使用它。如佛非佛。”

杜美莎揮了揮手,老人放下那封信,離開了。

袁野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之中。

原來宇宙仍是一個叢林世界,先進和文明可能代表對道的領悟,但先進不一定強大,螞蟻有了先進的社會結構,也有了齊心協作的文明,但它經不起惡熊舌苔的碾壓。“袁野”這是要告訴他,所謂的文明,是強大的必由之路,但這隻是相對而言的,維度和量級纔是王道,這纔是強大。如果太陽是一個籃球,那麼大紅崖就是一個米粒,不過他們之所以能夠共生共存,隻是因為它們都適用了太陽的邏輯,比如能量,比如依靠暗物質維繫著的它們之間的纏繞關係。一小時到達誇父星任意地點,是文明,是科技,也是先進,但在黑洞的撕扯之下,什麼也不是,這是維度碾壓;電磁炮可以轟擊讓一艘巨輪解體,但它似乎打不穿一枚小行星,這是量級碾壓。無論文明如何發展,這一法則始終不會改變。就像堂吉訶德對大風車說,你別轉了,風車隻會因為風力來決定轉和不轉。第一個秘密,說穿了,不過是求證之後的經驗性的結論。弱肉不一定強食,但肉和食不是關鍵,強一定會碾壓弱。對於強而言,它的碾壓有可能隻是一個邁步,一次伸腰。而對於弱而言,則事關生死。食和肉是一種因果關係,而碾壓則有可能是無因範疇。所以“袁野”才會說有善有惡無善無惡都是對的。

然而,願力是什麼鬼?

事實證明,連腦電波都是一種電磁力,而人的意識從來都是想想而已,隻有通過行動才會讓它變成現實,比如八字方針,都是經過十來年的不斷革命和自我革命才爭取到的結果。真的有能作用於萬事萬物的那種神奇的力嗎?它能改造事物的屬性改變事件的結局嗎?他去過的最高文明大廳裡,不都全是科技的結晶嗎?什麼想啥來啥,不是更高明的“腦機”嗎?什麼萬能溝通,不是天量級的大資料嗎?什麼瞬移瞬達,難道不是找到了空間扭曲的路徑再加上海量的力的運用嗎?

可以肯定,最高文明並沒有使用什麼願力。它隻是在它的認知範圍內,辨明瞭物理,窮盡了物理,所以它才能隨心所欲,動動腦子就能改變它能改變的東西。

而願力,似乎和它很相似,但卻絕不是同樣的原理。最高文明已經走到了它能走的盡頭,才會回過頭來尋找從頭來過的新路徑,才會讓他在跨越星際的穿梭中順風順水,百毒不侵,就連最嚴重的核輻射都可以輕易抹去。

來自未來的自己,絕不會毫無目的給自己寫這封信,他肯定是希望自己早點拐出習慣性思維的窠臼,不再走進他已經走過的那些必然誤區,他隻能通過這種方法來告訴自己,而且是把最主要的東西告訴自己——藉助四維時空,不著痕跡地改變,也許是避免被如敖伊林母星那樣的叢林大佬們感知,甚至可能還有逃避最高文明的想法。

“壞人!”一個軟糯的聲音打斷了他,是杜美莎,她的語調語氣已經學到了謙謙的精髓。但是當著謙謙和敖伊娜的麵這麼稱呼他,袁野還是有些不習慣。她湊到袁野耳邊,繼續著她的軟軟糯糯:“我似乎已經有了一絲願力了!”

謙謙也被她這句話驚了一跳,急急地問:“快說說,是什麼樣子的?”

未等杜美莎回答,袁野已經一把抓著杜美莎,朝著他們的洞房走去。關上門之後,袁野問杜美莎:“你見過他,就在最近?”

杜美莎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像是要哭了,這哪裏還有一點“杜王”的威風樣子。看著袁野嚴厲的眼神,她又不敢撒謊,隻得癟著嘴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麼不和他舉行婚禮?”

“我是在夢裏迷迷糊糊地見過他的,”杜美莎又忍不住哭了起來,看得出這十六年的等待折磨得她很苦,她語不成調地說,“他說他很快就會來娶我,並讓我不要計較是從什麼時候回到我身邊的,都是同一個人,一定不要放過這個機會,說著,他在我腦門上點了一下,告訴我說,這就是一絲願力,他不能來幫我修建宮殿了,隻能靠我自己來。我想衝上去抓住他不讓他走,卻把自己弄醒了。”說到最後,她放聲大哭起來。

“你不能不要我了吧?”杜美莎滿麵淚痕,她沒有去擦。

袁野一陣心痛,把她緊緊抱在懷裏說:“傻姑娘!”

“那我們現在就去造宮殿吧?”杜美莎的眼淚,來得快,去得也快,切換的速度袁野都有點跟不上。

開啟門,敖伊娜和謙謙還正津津有味地偷聽著,都沒來得及躲開。杜美莎拉著她倆說:“姐姐,我們去建造宮殿吧。”

他們來到杜美莎大殿的背後,那是袁野和謙謙去過無數次的地方,隻是現在還沒有那座宮殿,但大致的位置能夠看得出來,杜美莎叫來了幾個部族裏的長老,對他們說要在這裏建新的宮殿,到時候大家都會住進裏麵去,所以現在要把舊房子全部拆掉,讓他們抓緊辦。

然後,杜美莎席地而坐,笑意盈盈地對幾個人說:“我們一起吧,隻可意會不可言傳,我都是第一次嘗試,不成的話你們別笑話我。”

袁野將信將疑,他之前見到的是袁野修建這座宮殿的版本,而現在居然換成了杜美莎。但他沒來得及多想,就看到杜美莎似乎進入了一種無我的入定狀態,不似有偽,於是自己也坐下來,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隻手撫過臉頰,接著他也閉上了眼。但那座山還在眼前,敖伊娜和謙謙還在身邊,杜美莎的身影有些虛幻,像是在對著那座山指指點點,緊接著,他又看到了神棍袁野,他麵朝山壁,雙目緊閉,口中念念有詞。不一會,山壁上就出現了一道虛影,那是現在的宮殿的外形輪廓。虛影不停地上上下下,最終定格在一個看上去比較合適的位置。神棍袁野長舒了一口氣,而後又開始重複之前的動作,像是在腦海裡開始了新一輪設計。

一時間,袁野不知道實施這項堪稱偉大工程建設的究竟是杜美莎,還是來自未來的神棍袁野。

杜美莎就這麼端坐了整整兩天,袁野和謙謙敖伊娜也陪了她整整兩天。她暈倒的時候,部民們七手八腳把她抬進了大殿裏,喝了點水後,她很快醒了過來,第一時間尋找她的袁野,看到袁野就在身邊後,這才抓住他的手安靜下來。謙謙和敖伊娜相視嘆了口氣,回到自己的房間裏打算眯一會。

袁野看著她蒼白而疲憊的臉,心中湧起的不僅是憐惜,更有一絲震撼。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真的以一己之力,撬動了連最高文明都未曾觸及的力量源泉。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願力可能並非虛言。但這兩天,袁野沒有感受到它,但說來也怪,自從杜美莎開始了宮殿建造,他們幾個兩天時間裏他們都是粒米未進,但卻都沒有飢餓感,好像是那座宮殿的某些功能已經在發生作用了。

杜美莎軟軟糯糯的聲音又在她的耳邊呢喃:“壞人,再有三天,宮殿就會徹底成型!”

袁野清楚地記得,當初被杜美莎趕出門的神棍袁野,說自己用一年的時間來建設這座宮殿,但是這次竟然隻用五天就可以建成?這可真是離了個大譜了,難道時間軸真的在某處出了點什麼差錯?

接下來的三天,袁野全過程守在杜美莎身邊,謙謙和敖伊娜實在是熬不住了,就去找到在部落裡樂不思蜀的孩子們玩去了。

同樣,在杜美莎忙上忙下的身影裡,他還是看到了神棍袁野的虛影,並在最後即將落成的時候聽到了不知是杜美莎還是神棍念念有詞的聲音,他(她)似乎在說,你看見的,正是你自己;我看見的,正是我自己。袁野知道,這話不是對他說的,而是在說你是怎麼樣的你,你就能看到怎麼樣的世界。這可能是一種暗示,猶如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宮殿就這麼在袁野的旁觀中落成了,他壓根就沒有出什麼力,隻是在邊上守著而已。但當杜美莎牽著他和謙謙敖伊娜走進那座宮殿裏的時候,裏麵的景色又一次讓袁野驚掉了下巴:那並不是袁野之前進去看到的空空蕩蕩,裏麵的裝飾和傢具各種用品齊全而奢華,而且,活脫脫就是大紅崖風格的仿古設計!這本就是來自未來的自己乾的,但他卻把這事推倒了杜美薩身上!

“袁野!”袁野心中狂躁地吶喊起來,“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於是他理解了,為什麼會有源源不斷的能源能量供應,為什麼會有那麼高的智慧化程度,為什麼還會有那麼強的無線訊號,這些都能歷經三億年而依然存在,而且幾乎無損。但隨著大寒潮的來臨,這裏人去樓空,那些裝飾和傢具,都已湮沒在歷史的塵埃裡,被這裏的自動清掃係統掃地出門,隻剩下一具供他解讀和研學的軀殼。

但,這已足夠。

就在當天,整個部落就搬了進去。那些部民們從未見過如此奢華的房屋和傢具,他們甚至不敢坐上沙發,不敢上床睡覺,就這麼看著自己的新家傻笑。

第二天,杜美薩一行從新宮殿裏出來,安排部民們把原本那破破爛爛的大殿和周邊的全部木房推倒一把火燒了。而後她說:“這裏應該是個大廣場!”

於是她坐下來,繼續建造她的廣場。這次,袁野發現,神棍袁野的身影再也沒有出現,但杜美薩僅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把廣場給捯飭出來了,和之前他見到的魏公嶺宮殿一模一樣。袁野心下一動,對她說,那再修幾條石板路吧,讓山上山下連通起來。

杜美薩有些疲憊,但還是咬咬牙說好的。

入夜,杜美薩再次喃喃唸叨:“壞人,我要去你的世界,和姐姐們一起。”

袁野說:“好,那你的部民們怎麼辦?”

“你說過的,他們不久之後就會離開。”她看似隨意地指了指天穹,手指最終確定了一個方向,繼續說,“去那裏!”

袁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像是一片巨大的空洞區,還像是那天小珊瑚指的那個方向。

袁野這下算是徹底明白了那個未來自己的全部意圖,他不僅僅是想要幫助自己早日走上拐點,給自己提示願力那個方向,他還想把杜美薩永遠留在自己身邊,不讓她到“那裏”去!

自己老了不得行,就把人往我這兒推,你還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袁野憤憤地咒罵著那個竟然藏著這份小心思的自己。

“嗯,不過你要說服謙謙和敖伊娜。”

“好。”

清晨,杜美薩起床後先去找到了三個孩子,早早就把他們帶著出了宮殿,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袁野也帶著謙謙在宮殿裏逛了一圈。這裏正如當初文雋遠說的一樣,當時空蕩蕩的看不太明白,現在就是一目瞭然了,二十五個分割槽在中樞大廳裡看得清清楚楚,哪個分割槽有多大,裏麵住了多少人,都一眼明白。

他們走到哪裏,哪裏都有部民們起身和他們打招呼,但這些人似乎不怎麼懂得溝通的藝術,反反覆復都是那幾句。而且,到了新宮殿之後,他們都不用生火做飯了,不用清掃街道了,反而因為無所事事而倍感難以適從,就連打起招呼來,都不如在外麵那破舊的老木房子街道上那般自如,似乎是想說一些文縐縐的話來配得上這奢華的場麵,但最終說出來的還是那些世俗俚語,隻不過音量變小了一些,語速也慢了一點。

看著這不倫不類的場景,幾個人都忍俊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敖伊娜還故意去逗那些部民們說話,部民們就越發做作起來,也更加扭捏。

袁野猛然想起,後來,這些部民是要去到冰宮的,他們從冰宮那裏找到了逃逸通道,這些都是袁野和杜美薩乾的。如果杜美薩離開了,未來袁野又不回來的話,那麼這些事兒誰來做?

想著想著,他又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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