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生民黨和天坪大陸關於鄭通民發動進攻天坪大陸企圖奪取生民黨領導權推動復辟推翻現行體製的重大事件通報終於還是出台了。彷彿印證了那句很無恥的話,正義可能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這個通報釋出之後,在整個誇父星引起了震動,這才對之前鳴戈大陸媒體釋出的那些難辨真假的訊息有了一個清楚的瞭解,在他們的無知無覺中,誇父星居然差點再次變了天,大多數人的反應是十分憤慨,根子還是在於他們的既得利益將會受到巨大影響,因為這大多數都是對之前吃不飽有著深刻記憶的。緊接著各地生民黨都組織了專題學習,覆蓋率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蔚蘭亭責令楊柳樹再回皋蘭主政,但楊柳樹死活不幹,堅稱自己不是那塊料,領導一支軍隊還可以勉強勝任,但擔綱一個大陸他真不成。蔚蘭亭氣得不行,出了事的鳴戈大陸都還沒有換主官,這沒出事的皋蘭大陸卻撂了挑子。楊柳樹不去赴任,蘇亦達就回不來。蘇亦達主政皋蘭絕無問題,但生民黨也需要他。想來想去,也隻好隨了楊柳樹,把他安排到和平部取代郭大煜,還讓杜振霆把淩天笑也安排去協助任毅。
蘇亦達成了繼杜振霆之後的第二位本土大陸領導人,他重用了易朝晨,讓他主持政務。但按照他的觀點,主持政務更多的是民生服務,而權力機構屬自治委員會,所以這種製衡關係可以很好地約束易朝晨及其機構行為。同時,他責令自治委員會重點抓經濟,所有自治委員會成員都必須深入下去抓專案,從專案生成到專案落地全程跟蹤,一方麵保證專案健康性合法合規有利民生,另一方麵對政務服務實施監督。就這麼一招,竟然激發了皋蘭大陸經濟發展的活力。不到半年時間,皋蘭大陸的民營經濟從無到有發展迅猛,創下了百分之三十以上的稅收,按照這個勢頭,很快就會佔據主導。
但他還是沒能搶過郭大煜的風頭。三年時間扶搖大陸竟然吸納了三千萬移民,勉強把之前移民的人數補了回來。北原河成了誇父星上最繁忙的航道,北原河穀成了誇父星上最大的糧倉,有了大型農業機械的加持,將近二十億畝土地被開墾出來。有了死亡嶺上金礦的支援,從耕種到收割實現了機械化一條龍。基本上單是廣袤的北原河穀出產的糧食就可以養活整個誇父星了。再加上南大陸的豬牛羊肉出口,已經徹底改變了各大陸自給自足的格局,也粉碎了他們企圖建設以各自大陸為主體的獨立全產業鏈的計劃。因為除了糧食肉禽,郭大煜的石頭織布已經打敗了天坪的紡織業,不僅價廉物美,色彩多樣,還耐穿耐洗,引領潮流。
而郭大煜推行的教育醫療養老三大免費政策,則成了其他大陸的未來之路。做得好一點的天坪大陸實現了教育免費,皋蘭大陸實現了醫療免費。
吳鍾宥還是繼續不疾不徐地推動他的君主立憲體係建設,但他吸取了蘇亦達促進民營經濟發展的思路和做法,提法上改叫全麵建設發展市場經濟,雖然成效沒有皋蘭大陸那樣立竿見影,但也算是在緩慢刺激和改變著鳴戈大陸生民的那些風吹浪打巋然不動的傳統尿性。在一次次的走訪中,他喜歡問老百姓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創辦這個廠,或為什麼要開這爿店,很多人的回答讓他忍俊不住,“隔壁王老二都能幹起來,我為什麼不能?”
原來,攀比也是一種正能量,至少在促進社會發展進步方麵有作用,他在筆記中寫到。他還寫了一些自己才體會到的東西,比如他說,其實向上走的根本途徑是向下走,往下越深入,往上也就越紮實,由此觀之,自己當初的失敗是必然的。
他很感恩蔚蘭亭給了他這次機會,對梁從浩也十分尊重。梁從浩畢竟是在天坪乾過發展計劃工作的,所以他也沒有和吳鍾宥講客氣,直接就把分內之責擔了起來,大刀闊斧裁人,精簡機構,優化職責,開源節流。而後,他說他就做一件事,走遍鳴戈。
他這一走,又端掉了好多人的飯碗,也提拔了不少人起來。但和鄭通民不同的是,凡是他要提拔的人,必須先和吳鍾宥通氣,還要說明他的理由。幾乎每一個他要提拔的理由,都可以寫成公告貼出來。吳鍾宥從中得到啟發,寫了一篇關於“政清治明”的執政理念文章,在生民黨內首次把選人用人理念盤得門兒清,蔚蘭亭還據此製定了生民黨選拔任用規則,並舉一反三地要求加強黨內立規矩定規則。
蔚蘭亭接著又發起了一件大事——清黨產,這一通清理下來,生民黨竟然成了天坪上國之後的第二大經濟體,它在兩大園區和各大陸大工業園區的占股,以及各大陸為其修建的各級辦公場所,再加上軍產三大塊構成的核心資產,體量很大但效益極低,目前僅靠投資收益維持運轉,已有入不敷出徵兆。核產過程中又揪出了幾個蠹蟲,金不換的一個助手和下屬,做得還比較高明,加大支出數額多次轉賬,最後才流到他們手上。
蔚蘭亭心頭火大,直接把這幾個蛀蟲提交司法處理,剛好當時何藎來他辦公室報告工作,他就問何藎,現在他的監督機構如此健全,明的暗的都有,但為什麼每天都有人落網,雖不至於越懲越多,但總也剎不住這股勢頭,該當如何?
何藎思考了一會說,就以這次清理黨產為契機,實行公產每日公示製度吧。接著就把他的思路講了一遍,主要是取消實體貨幣,推行電子貨幣。生民黨來做四個大陸結算體係這件事,當四個大陸的賬房先生,這樣四大經濟體之間的賬務就變得透明,但仍然保持著它們的獨立性,支出收入都是它們自主決定,這個支付係統隻是一個工具,目前在技術上已經沒有障礙了,開發這個係統也就是兩三個月的事,之後就是把銀行和各大陸財政係統的賬目平移過來。而後,實行個人消費電子貨幣製度,所有黨員甚至所有人的經濟往來全部都會形成一個後台資料,監控這個資料,不僅黨員不敢亂來,所有生民的資產也有了明細,個人資產上限的問題也迎刃而解,還有更多別的好處。比如,生民黨可以運用這個結算體係衍生的資金利息和流向手續費等來增收,那樣的話,入不敷出的局麵也就迎刃而解。
蔚蘭亭聽進去了,他把這事記了下來,然後請何藎拿出一個方案,他打算召開大會研究討論。何藎苦笑著離開,這事**不離十要落到他頭上了。他本來還有些其他方麵的建議,比如清了公產核私產,把財產公示製度固定下來,這下也不敢再丟擲來了。自從來到誇父星後,除了有機會和袁野去了一趟魏公嶺,後來還去了一趟皋蘭大陸,然後他就被事務纏在了天坪,冷小鳶也一樣,兩口子都和袁野郭大煜他們見麵少了。眼見著各大陸商務也漸漸理順,他覺得自己可以輕鬆點了,不料又撞到了蔚蘭亭的眼裏了。
本來吳鍾宥的打算是抓住鄭通民和朱莉之後,再向袁野通報朱莉的真實身份,但這兩人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消失了,他心裏就有些打鼓了。這是一個巨大的隱憂,他不擔心朱莉對袁野不利,擔心的是袁野知道朱莉的身份後,會殃及池魚,而他就是那可憐的池魚。所以在掙紮一段時間後,還是向袁野通報了朱莉就是柳伊伊的情況。
袁野十分吃驚,他從未想到朱莉竟然是故人,之所以來誇父星都是追蹤他的去向並打算神不知鬼不覺地報復他。雖然他對柳伊伊印象不深,但她和朱莉的氣質完全不合,以至於見到過朱莉那麼多次,都從未想到她就是當初大紅崖上的柳伊伊。把柳伊伊送進去後,他也從未關注過這個女人,她就像一個過客,一個一開始就不懷好意的路人。而他,是那個懷璧其罪的路人,為了那些文明的坐標,她差點致他於死地。
他想不明白柳伊伊為什麼會把他當作仇人,是因為她要搶他而最終未遂嗎?還是因為他戰勝了她並把她送進了監獄?想來都不對,她應該還在覬覦那些坐標。如果隻是想要他的命,她有很多機會的。
但她這份心思未免太深沉了,竟然在誇父星潛伏了這麼多年,甚至想用發動戰爭來實現目標。袁野恍然大悟,她追蹤來到誇父星後,應該也是回不去了,那時候自己行蹤神秘,她沒法找到他。等到她找到他的時候,袁野已經如日中天,她沒法戰勝他。所以她先是投靠吳鍾宥,然後在某種機緣巧合下又遇到並委身鄭通民,後來又和鄭通民追隨吳鍾宥去了鳴戈大陸,而後架空吳鍾宥。鄭通民和蔚蘭亭有仇,而她和自己有恩怨而且自己有她心心念念並讓她魔怔了的東西,原來她纔是這場戰爭的罪魁禍首!
而他自己說出來的那句“道路是曲折的”,不僅僅是說誇父星的發展,可能還有讓自己更清醒點這層意思。
鄭通民不敢再讓鹿鳴海增員了。一是忌憚鹿鳴海的神秘存在,二是擔心動靜太大惹來吳鍾宥。雖然這本身就是一個悖論,因為隻要他安全地待在這裏,吳鍾宥就不敢對他動用武力,劉承海的前車之鑒在那裏。
他也看到過劉承海海戰的那些照片,所以不相信這裏會是無人之境。到這裏這麼久了,他們一步一步試探著這裏的底線,他伐木、開墾、建築、種植,似乎都還沒有探到底。現在他明白,在這裏活下去,是沒有什麼問題了。但是這不是他想要的,所以有時候他會更極端一些,試探的動靜更大一些,比如把定居點遷移部分到另一個森林,開墾地的範圍更廣一點。但這裏似乎都沒有任何反應,使得他又開始懷疑這裏到底有沒有人有沒有更高階別的文明存在了。
但無論他怎麼蹦躂,還是有一個現實的問題迫在眉睫,糧食不夠了。他們在秋冬時節來到這裏,開墾的土地雖然種下了一些冬小麥,但中間至少有一個月的斷檔期。那台永動機似的飛行器支撐了這麼久,估計也沒有足夠的能源保障執行了,隨時都有趴窩的可能。再說手下人也不太好使喚,他們不敢再回到北邊去。當海盜吧,這裏又不是主航線,再說自己還沒有船沒有武器,鋌而走險都不成。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個地方會不會就是當初吳鍾宥設下的陷阱,讓他在逃無可逃的時候被吳鍾宥逼著來試探這裏。想著想著又搖了搖頭,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就算吳鍾宥知道自己在這裏,按照自己對他的瞭解,他也不敢安排人帶著武器來這裏。
當下最現實的也是唯一的辦法,去海邊捕魚,或能讓自己這群人活下去。他帶著幾十個人去了海邊碰運氣,也算是天無絕人之地吧,他們僅在沙灘上趁著退潮就撿到了近千斤魚蝦蟹。然後,他們乾脆把營地搬到了海邊的樹林裏,打算度過糧食危機之後再回那邊去。
他最擔心的是吳鍾宥從內部分化自己的力量,這一千多人保不齊就會被他陰了。他把他們隨機打散分成了俄羅斯套娃似的管理結構,一層一層層層銜接,一環一環環環相扣,形成互相盯防的機製,說的是非常時期誰也不能懈怠,他不希望任何一個人出問題。
在瀕臨絕境的時候,每個人都能爆發出最大的潛力,同樣也難免會有人萌生新的求生欲。他得用好這把雙刃劍,一方麵宣揚這裏是吳鍾宥不敢涉足之地,一方麵鼓勵大家務必儘力探尋這裏的秘密,這裏的天大秘密一旦被他們掌控,他們就有機會東山再起。因為按照朱莉的看法,目前的誇父星還遠遠沒有做到無懈可擊,雖然之前滿以為的必勝之局被輕鬆化解,但這隻是認知差距造成的,畢竟對方掌握了太多自己沒有掌握的東西,但這應該不是終點,而隻是一個過程而已。
一年快過去了,他們沒有見到任何秘密,日子卻越來越難以為繼。生存的挑戰已經沒有了壓力,但看不到前景的日子讓他們更加絕望。無論鄭通民的管理模式多麼有效,都不能激發這群人的活力,他們似乎進入了一種混吃等死的狀態之中。
而與此同時,袁野也陷入了巨大的困頓之中。苑囿於自身和身邊人的知識結構,他始終無法在自己麵臨的巨大資訊中獲得一絲進展。叢林法則不能造成顛覆性認知,他隻是證實了弱肉強食原則多了一個高等文明並不一定看得上低等文明的所謂資源而做無謂的掠奪或殺戮,更高階的文明之間若無競爭關係或其他利益關係也不會做無謂的消耗,他們之間隻存在相安無事或互不相知的狀態。
在他當前的邏輯認知中,科技必須是一種硬實力,也必須是奠基在這種基礎之上纔能有發展,因為反科技是他不能接受的,但來自未來的自己說了個無頭無尾的願力,而且還賦予杜美莎一絲願力,但他始終不得其門,既沒能從與杜美莎的肌膚之親中感受到那道法門,也沒能想通那一層道理,總感覺那太玄幻,由不得他不懷疑。他知道,這層懷疑應該就是未來的自己希望自己打破的慣常思維,但他仍如貓吃團魚一般摸不著頭腦,就更不要說怎麼去破局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蟄伏下去靜觀其變呢,還是用其他方式來破局。冰蓋之下已經不能告訴他新的東西,扶搖三江源高地也沒有他想要的道理,鳴戈南部那片神秘之地是他心中的夢幻和美好,魏公嶺上也沒有更多的靈感來源。他覺得自己已經來到了揭開那道秘密跟前,但和那道秘密之間卻隔著一張薄薄的卻始終無法戳破的紙。
杜美莎實現了留在袁野身邊的小目標,但她時常會想念留在魏公嶺過去宮殿裏的部民,鑒於她想歷練部民們的初衷,所以她經常纏著袁野陪她一起回去,而且盡量不和部民們討論那些事務,盡量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待部族裏的問題,當然,當那些長老們的決定出現明顯偏差時,她也會徵詢袁野的看法,然後給他們指出來。
而這,讓袁野心焦的事情又冒了出來。此時的杜美莎還沒有經歷過寒潮來臨,她並不知道自己的部族會離開誇父星。但是“將來”,或者說是三億年前,他們是一定要離開的,從冰蓋之下。但隨著杜美莎的離開和未來袁野的甩鍋,這件事最大可能會落在自己身上,而自己現在啥條件都不具備,心中也沒有一點頭緒,這對於他之前的困頓來說,則更是讓他覺得雪上加霜,但也隻能幹著急。
他反覆向杜美莎詢問修建宮殿的每一點細節,杜美莎說她隻是受到了某種引導,而她隻是不由自主地去隨著那些引導設想宮殿的樣子,而且建成的宮殿和她的想像大相逕庭,後來建成的宮殿當然要比她的設想要好太多,至於那些神一樣的功能,則基本和她的想像無關。
隻有窗外的景色,和她的想像出入不大。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