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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劉寄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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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割捨

家父劉寄奴 · 孫笑川一世

建康,徐府。

「郎主,夫人讓奴婢來喚您用餐了。」

婢女輕喚了一聲後,便不再出聲,靜奉在旁。

此時,涼亭中,徐羨之正目不轉睛的打量著眼前的「殘局」,雖然他又又又勝了,但還是有所缺漏。

剛纔對弈時有一步棋,他下在哪都覺得不妥,因此長坐在棋盤前,斟酌了許久。

他拿起白子,放下,拿起黑子,又放下,來來回回十數次,卻始終得不到完美的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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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是這…………也不對……」

所謂舉棋不定,莫過於此。

半柱香後,徐羨之嘖了一聲,心氣也不由躁動了起來。

「叔父!」

「噠。」

白子從指尖劃過,掉落在地。

………………

太尉府。

晨光熹微時,劉興弟不告而別,劉裕起來後得知,連連哀嘆。

可當府外的士卒與僕從與劉裕說世子跑著追去時,本還在憂鬱的他,卻忍不住笑出聲來,開始細問著那時的狀況。

值守的隊主和府中的僕人說,世子聽到大娘子一走,便撒丫子跑出府去。

劉裕聽完後,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喜還是悲。

要不是自己那好大兒追了去,他免不了要親自到徐塢走一趟。

劉興弟出生時,家中幾乎要揭不開鍋,而劉裕一去,便是數年時光。

劉裕對母女二人有愧,因此,他扶持徐家,不僅是為了培養自己的黨羽,也是為了能彌補劉興弟。

不然,東海徐氏怎能在短短幾年間,跨過寒門而躋身於士族之間。

徐羨之才能不算出眾,徐佩之更是個人儘皆知的庸才,其為人輕薄好利,劉裕怎能不知曉?

可縱使他知曉,徐佩之卻依然仍擔任丹陽尹一職,哪怕他毫無半點功績。

以權謀私之事,從古至今,從今至往,都無可避免。

「主公,徐從事求見。」

「求?讓他進來。」劉裕詫異說道。

徐羨之低著頭,進了堂後,屈身作揖道:「主公,仆有罪。」

劉裕觀他神情,眉頭皺起,他將手中的奏摺一擲,問道:「你有何罪?」

徐羨之心中暗道不好,可事已至此,掩耳盜鈴之舉,無用且愚蠢。

「仆奉主公之令,收購各家的囤糧,可…可……」

「可什麼?」

「仆之侄兒,主公該是知道,仆這些時日到各家去購糧,卻…卻疏忽了本家,佩之誤以為朝廷是要…………便向家中佃…………」

徐羨之說時,一直低著頭,不敢直視正前方的劉裕,他既然來了,述說此事時定然是要偏頗向徐佩之的。

劉裕不動聲色的聽著,等到徐羨之提起了劉義符,方纔站起身來。

「還請主公罰仆失察失職之罪。」

「徐佩之現在何處?」劉裕問道。

「主……主公,他是誤…………」

「噗通!」

徐羨之年過五十,被劉裕猛一腳踢翻在地後,不顧著疼痛,翻過身來匍匐在地上。

「我可曾虧待過你徐家?!!」

「主公對仆家之恩,仆萬死難報。」

「萬死?你與他便是這般『萬死』?昨日興弟與我說了,他好利,藏一些糧也就罷了,看在興弟與逵之的麵上,我不追究也就罷了,如此做派,真當我昏聵了不成!!」

「砰!」

桌腿折斷,整個木桌傾斜倒下,徐羨之猛地一顫,心中萬念俱灰。

「我問你!他父子二人現在何處?!」

「主公!佩之他…………」

徐羨之微微抬頭,仰視著劉裕,可當他與其目光相對時,又低下了頭。

「佩之正在府上,仆之侄孫…在徐塢。」

徐羨之自知難以保全兩人,遂果斷的將其位置告知於劉裕。

冇有辦法,到此時,隻得犧牲小家而保全大家,若是他也執迷不悟,往後徐家可是要徹底落寞下去。

連琅琊王氏等一眾世家都是這般做,他徐家也未嘗不可。

到此時,徐羨之隻能在心中歉道:「叔已儘力而為,此乃你二人之命也。」

劉裕準備親自處理此事,他一把拿過披氅,大步離去,剛一出堂門,便見一身材魁梧,樣貌粗獷的壯漢走上前來。

「主公這是要……」

「隨我出城去。」

「諾!」

等劉裕上了車,那先前壯漢已身披明光鎧,策馬守衛在旁。

百名甲士整裝待發,隨著陣陣塵土揚起,奔騰聲遠去。

偌大的府邸內外,一片寂靜。

…………

建康,宣陽門外。

一輛輛數不清的牛車、馬車從遠方駛來,城牆之上,執著火把的守將一時摸不清狀況。

「這…這是誰的車仗?」

「將軍,我…我也不知。」

「不知?我冇記錯的話,你是從驛站調來的,你擅騎術,能否策馬出城探………」

「啊?將軍,那老馬行兩裡路都費勁,要是…………」

「孃的!你要違令不成!」

「將軍息怒,我…我這就去!」

小卒下了牆,他緩緩地走到那殘破馬廄前,他輕撫著鬢毛都已灰白的老馬。

「唉,每日隻吃些草料,都這般瘦了……」

他撫摸著老馬的眼角,牽著它出了廄。

「駕!」

一人一馬就這麼快速出城,等火光與城牆愈發的遠,跨下的馬匹卻開始加速起來。

「哈哈!」

等小卒策馬靠近車隊時,他拉著韁繩,想要止住馬匹,可奈何一時不受控製,直直的往前衝去。

車隊兩列的武士見狀,頓時抽出刀來。

「籲!」

馬蹄高高抬起,下一刻,小卒隨著馬身倒下,一同摔倒在地。

「哎呦!」

下一刻,長刀便架設在了他的脖頸前,嚎聲戛然而止。

「你們是………」

「世子的車駕你也敢衝撞!」

那小卒一聽,鬆了口氣,他賠笑道:「將軍派我來查探情況,如此多輛車,又在晚上,看不大清,請兄弟諒解。」

「查探便查探,你縱馬……」

武士剛想指責,可看到那癱倒在地的老馬已斷了生氣,一時無言。

「您也知道,駐軍大都是不配馬匹的,我原是驛卒,這老馬隨我多年,驛站要把它宰了,我心有不忍,便自費養著它,每日餵些草料,誰曾想……唉……」

小卒說著,不顧著身上的疼痛,伸手摸向那馬首。

長刀收回,武士心照不宣的上前伸出了手,將其拉了起來。

「既是世子的車乘,我這……」小卒剛想說什麼,卻又意識到不對。

這世子隨大娘子出城時也就一輛車,怎會……

「不用看了,這後麵所裝的都是糧食。」

「糧食?」

小卒似是不信,他拍了拍佈滿灰塵的褲襠,走到道路一旁放眼望去,頓時呆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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