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走了表姑娘,來個俏通房
李純儀打著誠王世子李懋的名義,邀他過府,梁覲心知有異卻還是去了,年少時朦朧的情韻擺在那兒,他很難拒絕。
就這麼被她借著酒意纏上來,索吻。
梁覲心知不對,可他推不開。
她年紀輕輕成了寡婦,寧國公府雖未言明讓她守貞,但於情於理她都不該在喪夫不足一年時談論二嫁,更不該與他糾纏。
可是……
「情非得已,如何自控?」她哭的梨花帶雨,「當初你若執著幾分,我也不至於落得所嫁非人的下場,都怪你,你對我的真心遠不如我對你!」
她聲聲控訴著他的不是,偏又緊緊攀附他,藤蔓一般與他糾纏,梁覲便如醉酒,手軟腳軟,心也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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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提當初誠王府的拒婚。
比起門庭凋零的長寧伯府,明眼人都知道該選誰,李純儀那些欲說還休的心事和眼神,不足以讓兩人修成正果,她幽然心傷他黯淡退場,雙方其實都未儘全力。
但那又怎樣呢?
世事無常,如今他嬌妻在懷,當年捨棄他的人卻成了寡婦。
心底那份隱秘的暢意,既羞於啟齒,又分外刺激。
刺激過了頭,就讓人痛失分寸。
譬如今日。
邵安縣主這樣的身份,他其實不該沾的,誠王絕不會讓自己唯一的女兒守寡,他又娶了貌美的崔氏,舊愛新歡難分輕重,但理智總歸有的。
事實是,他娶不了李純儀。
除非她尋死覓活非他不嫁,除非崔氏願意自降做妾或是……和離,可是和離啊,他又如何捨得下?
長寧伯府的重擔壓在他一人肩上。
他比誰都想光耀門庭。
所以他的名聲不能有瑕疵。
李純儀縱然可愛,可她是誠王獨女,備受矚目。
梁覲少年才高,年紀輕輕就在帝王身前站了一席之地,他要穩紮穩打,就不能離藩王們太近,做個清風朗月的純臣,起碼看起來是。
……
一夜沉眠。
毓貞盥洗時,隱約聽見屋外廊簷下磐兒的聲音,脆亮彷彿黃雀。
「在吵什麼。」
她隨手指了件玉色窄袖衫。
濯雨欲說還休,那邊珠簾挑高,鄭荔娘已擰著磐兒的耳朵進門,收著聲兒罵:「……偏你長了嘴,什麼汙糟話都敢往外蹦!」
磐兒撅著嘴,毓貞失笑:
「這是怎麼了?」
磐兒被鄭荔娘瞪著,吭哧半天:
「昨兒世子爺歇在澄心館……叫了兩回水。」
澄心館裡冇有丫鬟。
梁覲雖有個通房,但成親前就打發了。
那昨夜伺候他的是誰?
毓貞眼波流轉,鄭荔娘恨道:「遭瘟的老貨,閉著門還不消停……走了個表姑娘,又來個俏通房,真是生怕爺們兒落了單!」
話不中聽。
毓貞也聽懂了。
敬德堂這是又塞了人。
「秋扇還是夏枝?」
她攬鏡自照,胭脂淡掃。
鄭荔娘嘆氣,主子這樣鎮定,倒顯得她們大驚小怪。
「是夏枝。」
廖氏房裡排場足,除了兩個嬤嬤另有四個一等丫鬟,六個二等丫鬟,外兼院兒裡粗使、灑掃看門婆子,零零總總三十幾號人,隻伺候這一個主子。
毓貞剛接過中饋時,帳麵開銷簡直一塌糊塗。
心知這是梁覲有意露給她瞧,目的正是要她出手整治,她和她的嫁妝就是滿府瘡痍的及時雨。
早晚都要接手,毓貞也不推辭。
她是世子夫人,也是未來的主母,執掌中饋順理成章,也隻有她手握權柄,才肯用嫁妝支撐伯府。
她不急。
急的是梁覲。
他力壓廖氏為她開路,讓毓貞狂風捲落葉般革除弊病,難免動了一些人的算盤,這些人畏懼梁覲,卻敢跟新少夫人掰腕子,首當其衝便是夏枝的娘,陳媽媽。
她管著大廚房,撈的盆滿缽滿。
廖氏要盞銀耳雪梨都會被糊弄,她自己一天一盅官燕滋養的紅光滿麵。
毓貞把她攆去伯府莊子上,夏枝身為其女必定恨毒了,又自詡幾分顏色,雖被廖氏攛掇,自己也千般情願。
濯雨憂心:「既伺候了,可要給個說法?」
鄭荔娘冷笑:「上趕著劈胯的浪貨,世子爺不發話,她管誰要說法!」
這話糙得濯雨滿臉通紅。
毓貞也無奈了,拉著她的手一起在膳桌前坐下:
「嬤嬤別惱,冇了夏枝還有東枝、秋枝,病灶不在她身上。」
鄭荔娘如何不知,她隻心疼自己奶大的姑娘,自打嫁進來,一天到晚數不儘的爛事。
「無論如何避子湯得預備著,等世子爺下值回來……」
鄭荔娘夾緊眉毛,冇往下說。
世家豪門,爺們兒睡個丫頭再尋常不過的事,可也有規矩,像敬德堂那位不著四六胡亂塞人進來,就是打主母的臉。
梁覲本可像上次一樣將人拒之門外。
可他收用了。
這會兒子「遵從母意」,無非是不滿毓貞昨日推拒。
「將莊子上送的枇杷果撿兩竹筐,送到金華街去。」
金華街,國子監祭酒徐大人的嫡幼女徐解意,小毓貞一歲,二人相交數年感情頗深,隻因金秋徐解意就要嫁人,徐母嚴厲,常拘她在閣中,也就是前幾日毓貞墜馬的訊息傳出,她才匆忙過府見了一麵。
「長公主府送的花帖,正日子就在下月初八,徐三姑娘想必要來的。」
鄭荔娘笑著說。
毓貞也笑:「能小聚也好。」
徐家門庭清貴。
徐解意的嫡長姐嫁入東宮為太子妃,誕育一女,與太子恩愛和諧,如今徐解意許嫁磐龍營少使,韓家雖說草莽出身,但韓闖年紀輕輕能站在這緊要位置上,足見聖眷優渥。
這該是門好親。
隻是……
毓貞想到那場夜宴。
韓闖上無父母,唯有一寡姐韓潤娘與他相依為命,可長公主的夜宴上,韓潤娘身邊一直跟著個眉眼嬌俏的少女,言語間處處提攜,十分親近,很難不讓人想偏。
還有賽馬。
她一人閒騎,偏有人拱火架秧子。
逼她下場那人,就是這少女。
她騎術極佳,到最後一圈眾人皆被甩在後頭,毓貞坐騎發狂時,隻有她離的近,約莫半個身位。
馬被射瞎的是右眼。
而她正巧在右邊。
問題是,毓貞根本不認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