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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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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劍覺 · 楚峰

第3章 開刃------------------------------------------,楚峰發現了一個問題。。,不是不聽,而是聽不懂。他嘗試用意念催動丹田裡的劍,劍會響應,會震鳴,會釋放出那種頭髮絲細的金色劍氣——但劍氣去哪兒,走哪條經脈,凝聚到哪個部位,全憑劍自己的意思。楚峰想讓它走手太陰肺經,它偏走手少陰心經。楚峰想把它凝聚到右手指尖,它偏偏往左手指尖竄。。,累得滿頭大汗,最後凝出的劍氣倒是比白天粗了一圈——從頭髮絲變成了兩根頭髮絲那麼粗,但方向控製依然一塌糊塗。他想切桌上的茶碗,劍氣從指尖射出去,偏了三寸,把床腿削下來一塊。。,沉默了幾息,起身把木屑掃到床底下藏好。,他照常起床,幫母親打水,陪妹妹說了幾句話,吃了半塊烙餅。然後跟父親說去山裡砍柴,揹著竹簍出了門。,冇有多問。。他能感覺到兒子這幾天不太對勁,但他選擇不問。在陳家村這樣的地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問出來未必是好事。。,但陳家村背靠著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上長滿了青岡樹和野板栗。楚峰小時候常來這裡砍柴,對這片林子熟悉得像自家院子。他穿過一片板栗林,翻過一道山梁,在一處背陰的山坳裡停下來。,中間隔了兩道山梁,就算鬨出什麼動靜,村裡也聽不見。,脫掉外衣,赤著上身站在山坳中央。,在他瘦削但結實的身體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十七歲的楚峰不算強壯,但七年來不間斷的體力勞動和那一股子不服輸的修煉勁頭,讓他的肌肉線條比同齡的漁村少年清晰得多。

他抬起右手,掌心對準三步外一棵碗口粗的青岡樹。

丹田裡,軒轅劍輕輕震鳴。

金色劍氣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向右手指尖彙聚。這一次楚峰冇有刻意引導它,而是任由劍氣自己選擇路徑。他閉上眼睛,用心感受那股鋒利的暖流在體內遊走的軌跡。

走的是手少陰心經。

極泉、青靈、少海、靈道、通裡、陰郤、神門——

然後在神門穴的位置,劍氣突然加速,像是一道被堤壩攔住太久的洪水終於找到了缺口,猛地衝向少府穴,從少府衝入勞宮,最後從小指末端的少衝穴射出。

一道金色劍氣破空而出。

比昨天粗了整整一倍,大約四根頭髮絲並排那麼粗,長度也從不到一寸變成了將近兩寸。劍氣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暗金色,邊緣微微發著光,像是一截被從劍身上折斷下來的鋒芒。

然後——

偏了。

劍氣擦著青岡樹的樹皮掠過,切下一片巴掌大的樹皮,斜斜地飛進灌木叢裡,消失不見。青岡樹的樹乾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滲出幾滴樹脂,像是流了眼淚。

楚峰麵無表情地收回右手,重新凝聚。

第二劍,又偏了。偏了五寸,削斷一根拇指粗的樹枝。

第三劍,劍氣剛從指尖射出就散掉了,像是一團被風吹散的煙霧。

第四劍——

第四劍凝聚的時間比前三劍都長。楚峰冇有再急著出手,而是讓劍氣停留在指尖,感受那股鋒芒在皮膚表麵微微震顫的觸感。他在想一個問題。

劍,到底是怎麼指向目標的?

不是意念。他用意念指向青岡樹無數次了,劍氣該偏還是偏。也不是眼睛。他盯著樹乾盯得眼睛都酸了,劍氣照樣不聽使喚。

那是什麼?

楚峰忽然想起牧雲說過的一句話。

“第一層,覺劍。讓你能感覺到劍的存在。”

感覺到劍的存在。他確實感覺到了。丹田裡那柄軒轅劍的每一道紋路、每一次震鳴、每一絲鋒銳的寒意,他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

但感覺到了,不等於能用。

就像一個人能感覺到自己的手,不等於他能用這隻手去射箭。射箭需要的是另一種東西——手和弓之間的配合,弓和絃之間的張力,箭和靶之間的那條看不見的線。

那條線。

楚峰睜開眼睛,看著三步外那棵被他劃了好幾道口子的青岡樹。他冇有再盯著樹乾,而是把目光落在自己右手和樹乾之間的那段“空”上。

三步的距離,一步三尺,三步九尺。

九尺的虛空。

空氣中有晨霧在流動,有細小的塵埃在陽光裡沉浮,有一隻不知名的飛蟲正從這段空間裡穿過。

楚峰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的金色劍氣再次凝聚。

這一次,他冇有“瞄準”。

他隻是把劍氣凝聚到指尖,然後——放開。

不是射出去,是放開。

像放生一條魚,像鬆開一隻握了太久的手。

劍氣離開指尖的瞬間,楚峰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不是他在驅使劍,也不是劍在牽引他。而是在那一個刹那,他和劍之間那條模糊的界線忽然消失了。

他就是劍。劍就是他。

那道四根頭髮絲粗的金色劍氣無聲無息地劃過九尺虛空,從青岡樹的樹乾正中心穿了進去。

冇有木屑飛濺,冇有轟然斷裂。

劍氣像一根燒紅的鐵絲穿過牛油一樣,無聲無息地洞穿了碗口粗的樹乾,從樹的背麵透出,又在空中飛行了兩尺,才消散在晨光裡。

青岡樹的樹乾上,留下一個對穿的小孔。

小孔的邊緣平滑如鏡,冇有一絲毛刺,冇有一滴樹脂滲出。就好像這個孔天生就長在樹乾上一樣。

楚峰走過去,蹲下來,從樹乾背麵找到了那個透出的孔。他把手指伸進去,摸到了光滑的內壁,微微發燙。

然後那棵青岡樹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從中間斷成兩截。

上半截樹乾緩緩傾倒,砸在地上,驚起一片林中飛鳥。

楚峰蹲在斷樹旁邊,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劍形紋路比昨天又清晰了一分,暗金色的光芒在皮膚下微微跳動,像是一顆正在學習如何跳動的心臟。

“原來是這樣。”他低聲說。

不是瞄準,是放開。

不是驅使,是成為。

《劍覺》第一層“覺劍”,他練了三十八次觸碰,終於在這一劍裡摸到了門檻。不是量的積累,而是質的突破——從一個“拿著劍的人”,變成“一柄有人的劍”。

聽起來差彆不大,但楚峰知道,這扇門一旦推開,裡麵的世界就完全不同了。

他站起身,重新麵對另一棵更粗的青岡樹,正要凝聚第二劍——

丹田裡,軒轅劍忽然劇烈震鳴起來。

這次不是被窺探的那種低沉嗡鳴,而是一種尖銳的、帶著明確指向的警訊。劍鋒在丹田中猛地偏轉了一個角度,像是指南針的指針突然轉向了磁極。

楚峰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不是人的氣息,也不是他熟悉的山林野獸。那道氣息帶著一股濃烈的腥味,不是嗅覺上的腥,而是靈力層麵的腥——像是什麼東西的血肉和靈氣攪在一起,發酵了不知道多少年,散發出一種原始而暴戾的波動。

從山坳的東麵來的。

楚峰轉身,右手微抬,指尖劍氣凝而不發。

灌木叢劇烈晃動,大片的枝葉向兩側倒伏,像是被什麼巨大的身軀碾壓而過。然後,一頭楚峰從未見過的生物從灌木叢中走了出來。

它有一頭牛那麼大,但體型更像是一隻放大了無數倍的蜥蜴。四條粗壯的短腿撐著一個扁平的軀乾,背上覆蓋著青灰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甲的邊緣都泛著淡淡的鐵鏽色光芒。它的頭扁平而寬闊,嘴巴一直裂到耳根,滿口錯亂的尖牙像碎玻璃一樣胡亂生長,不斷有黏稠的涎液從嘴角滴落,落在地上的枯葉上,腐蝕出一縷縷白煙。

它的眼睛是渾濁的土黃色,瞳孔是一條豎直的細縫,裡麵冇有理智,隻有饑餓。

妖獸。

楚峰在書上讀到過。妖獸是沾染了天地間戾氣的野獸,有的在靈氣濃鬱之地自然變異,有的是修士飼養的靈獸失控後野化。它們比普通野獸強大得多,少數高階妖獸甚至能覺醒天賦神通,與築基期甚至金丹期修士抗衡。

眼前這頭,從體型和靈力波動來看,大約相當於練氣三層到四層的修士。

比楚峰高了至少三個小境界。

那頭蜥形妖獸停下了腳步,渾濁的黃色眼珠轉動著,最終鎖定了站在山坳中央的楚峰。它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像是什麼東西在泥漿裡翻滾。

楚峰冇有動。

不是冷靜,而是身體的反應跟不上腦子。他十七年來遇到過最凶險的東西,是青荇河裡一條咬過他腳踝的水蛇。麵對一頭比牛還大的妖獸,他的本能反應既不是戰鬥也不是逃跑,而是一種短暫的、大腦空白的僵直。

但這僵直隻持續了一息。

丹田裡的軒轅劍替他做出了反應。

劍氣從丹田炸開,沿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不是楚峰主動催動的,而是劍自己動了。那道鋒利的金色光芒像是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底,把僵直和恐懼一併沖走。

楚峰的身體先於意識動了起來。

他向左側翻滾,幾乎是同一瞬間,那頭蜥形妖獸撲了過來。巨大的身軀帶著腥風從他剛纔站立的位置掠過,滿口尖牙咬了一個空,咬合的力量大到上下顎撞擊發出一聲悶響。

楚峰翻滾中右手一甩,一道金色劍氣朝妖獸的側麵射去。

偏了。

不是瞄準的問題,而是他在翻滾中出手,整個身體的重心都是歪的。劍氣擦著妖獸背上的鱗甲飛過,隻留下一條淺淺的白痕,連鱗片都冇能切開。

妖獸吃痛,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粗壯的尾巴橫掃過來。楚峰來不及躲,雙臂交叉護在胸前,被尾巴結結實實地抽中。

那一瞬間,楚峰覺得自己被一艘靈舟撞了。

他的身體離地飛起,後背撞在三尺外一棵青岡樹的樹乾上,肺裡的空氣被全部擠出,眼前炸開一片白光。他滑落到樹根處,嘴巴裡湧上一股鐵鏽味。

肋骨冇斷。但也好不到哪去。

妖獸轉過身來,黃色的眼珠裡多了一絲謹慎。它雖然靈智未開,但野獸的本能讓它感覺到,眼前這個瘦弱的兩腳獸身上,有一種讓它不安的氣息。

軒轅劍的氣息。

妖獸遲疑了一息,然後再次撲上來。這次冇有用咬的,而是用前爪猛拍下來,爪子上四根粗短的利爪閃著寒光。

楚峰咬著牙從樹根處滾開,利爪擦著他的後背劃過,在他**的背上留下四道血淋淋的抓痕。他悶哼一聲,翻身半跪在地上,右手再次凝聚劍氣。

這一次,他感覺到了區彆。

剛纔那一劍是在翻滾中倉促出手的,他隻是把劍氣“扔”了出去。而現在,他半跪在地上,身體是穩的,呼吸雖然急促但正在恢複節奏,目光死死鎖住妖獸那顆扁平的腦袋。

他冇有瞄準妖獸的眼睛,也冇有瞄準它鱗甲的縫隙。

他瞄準的是“空”。

自己和妖獸之間那段不斷縮短的空。

兩道劍氣同時從左右手指尖射出。

左手的劍氣細一些,是他主動催動的。右手的劍氣粗一些,是軒轅劍幫他凝聚的。兩道金色劍光一前一後,劃過三丈的距離,在妖獸的嘴完全張開、腥臭的涎液幾乎滴到楚峰臉上的那一刻——

從它的上顎穿了進去。

妖獸的撲擊在半空中僵住了一瞬。

然後它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巨大的慣性讓它繼續向前滑行,擦著楚峰的身側撞進灌木叢裡,壓倒了一大片矮樹,在地上犁出一條三尺長的溝痕,才終於停下來。

它的嘴還張著,上顎有一個對穿的細小孔洞,從口腔一直貫穿到頭頂。渾濁的體液混合著暗色的血液從孔洞裡湧出來,流進它的眼睛裡。

妖獸的四肢抽搐了幾下,然後不動了。

楚峰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大口大口地喘氣。背上四道抓痕火辣辣地疼,嘴巴裡的鐵鏽味越來越濃,右手的指尖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連續凝聚劍氣之後,經脈的負荷超出了他目前身體能承受的極限。

他盯著那頭死掉的妖獸,盯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站起來,走到妖獸的屍體旁邊,蹲下。

這是他第一次殺生。

不是殺魚,不是殺雞,是殺一頭比他還大的、想要吃掉他的活物。楚峰以為自己會有什麼特彆的感受——噁心、恐懼、興奮、或者某種道德上的不適。但事實上,他什麼都冇有感覺到。

丹田裡,軒轅劍安靜地懸浮著,暗金色的光芒比清晨時暗淡了一些。剛纔那一道幫他凝聚的劍氣,顯然消耗了劍本身積攢的力量。

牧雲在沉睡,劍在替他醒來。

楚峰伸出手,按在軒轅劍融入自己丹田後掌心裡留下的那道劍紋上。

“謝了。”他低聲說。

劍紋微微發熱,像是在迴應。

楚峰在妖獸的屍體旁邊坐了很久,直到呼吸完全平複,直到背上的傷口不再流血。然後他開始檢查這頭妖獸。

它不應該是這裡的東西。

西澤域是水澤之地,靈氣濃度稀薄,根本養不出這種體型的妖獸。這種級彆的妖獸,至少應該在東荒域的萬獸山脈邊緣才能遇到。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怎麼穿過來的?

楚峰翻了翻妖獸的鱗甲,又撬開它的嘴看了看那些碎玻璃一樣的尖牙。在妖獸口腔深處,靠近喉嚨的位置,他發現了一樣東西。

一塊金屬碎片。

大約拇指蓋大小,邊緣是不規則的斷裂痕跡,材質呈暗銀色,表麵刻著楚峰看不懂的細密紋路。碎片深深嵌在妖獸的上顎骨裡,周圍的骨組織已經發黑壞死,散發出一種和妖獸本身的腥臭不同的腐爛氣味。

楚峰用兩根樹枝把碎片夾出來,在晨光下仔細觀察。

暗銀色的材質,不像是普通的金屬。表麵的紋路雖然殘破,但能看出來是一種極其精密的陣法刻痕——比楚峰在書上見過的任何陣法圖都要複雜。碎片沾著妖獸黑色的體液,但金屬本身冇有一絲鏽蝕的痕跡。

這不是妖獸身上長出來的東西。

是被什麼人打進它體內的。

楚峰的眉頭皺起來。

他把碎片用樹葉包好,放進貼身的衣袋裡。然後站起身,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升到半空,他在山裡待的時間比預計的久,再不回去母親該唸叨了。

臨走前,楚峯迴頭看了一眼那頭妖獸的屍體。

他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明天開始,每天進山。

不是砍柴,是找妖獸。

軒轅劍需要實戰來磨合,他需要實戰來突破《劍覺》的第二層。無涯殿的人還在河道上搜查,隨時可能找回來。他冇有時間按部就班地修煉。

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劍磨利。

楚峰背起竹簍,沿著來時的路走回村子。走到村口的時候,他看見妹妹楚月正蹲在槐樹下拿樹枝戳螞蟻玩,看見他回來,抬起頭正要喊“哥”,忽然臉色變了。

“哥,你背上全是血!”

楚峰這纔想起來後背的傷。那四道抓痕雖然不深,但一直在滲血,從山裡走回來這一路,血已經把後背染紅了一大片,看起來比實際傷勢嚇人得多。

“冇事,砍柴的時候被樹枝刮的。”他把竹簍放下來,裡麵還真裝了幾根柴。

楚月不信,圍著他轉了一圈,眼睛紅紅的。周氏從院子裡出來,看見楚峰背上的血,臉色刷地白了,衝過來一把扯過他的胳膊,把他拽進院子裡按在石墩上,拿井水給他沖洗傷口。

水碰到傷口的時候,楚峰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氏的手抖了一下。

但她什麼都冇問,隻是沉默著把傷口洗乾淨,從灶台裡抓了一把草木灰按上去止血,又撕了件舊衣裳給他包紮。整個過程,一個字都冇說。

楚峰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

父親楚大山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門口,看著楚峰背上的四道抓痕。那抓痕怎麼看都不像是樹枝刮的。

楚大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回屋,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把刀。

不是砍柴的柴刀,而是一把真正的刀。刀身大約一尺二寸長,微微彎曲,刀背上有一道深深的血槽。刀刃上有些細小的缺口,看得出被使用過很多次,但刀身上冇有一絲鏽跡,被保養得極好。

楚大山把刀放在楚峰麵前。

“你爺爺留下的。”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年輕時跟過一個散修,給人當護衛。那散修死在了秘境裡,你爺爺撿了這把刀回來。”

他頓了頓。

“後來他把刀給了我。我冇用過。”

楚大山冇有再多說一個字。他轉身走回屋裡,繼續抽他的煙。

楚峰低頭看著那把刀。

刀身映出他的臉,映出他背後灰濛濛的天空,映出遠處青荇河上粼粼的水光。

他伸手握住刀柄。

入手的重量很沉,比看起來沉得多。刀柄上纏著不知道什麼材質的皮革,已經被磨得光滑發亮,帶著一種溫潤的、被人握過無數次的觸感。

丹田裡,軒轅劍輕輕震鳴了一聲。

不是警訊,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楚峰從未在劍身上感受到過的情緒——

認可。

一把準帝的本命神劍,對一把普通的凡刀,表達了認可。

楚峰把刀收進竹簍裡,和那幾根柴放在一起。

周氏給他包紮完,站起來,在他後腦勺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明天還進山?”

楚峰點頭。

周氏沉默了兩息。

“早點回來吃飯。”

她轉身走了。

楚峰坐在石墩上,看著院子裡的一切。母親在灶台前忙碌,妹妹蹲在門檻上偷偷看他,父親坐在屋裡抽菸,煙霧從門框裡飄出來,散在午後的陽光裡。

他的右手掌心,劍紋微微發燙。

衣袋裡,那塊從妖獸嘴裡取出的暗銀色碎片,也微微發燙。

他忽然覺得,這十七年來生活的世界,正在以一種他從未察覺過的方式,一點一點地向他展露出它真正的麵目。

而他能做的,就是握緊手裡的東西。

那把刀,那柄劍,還有這個院子裡正在消散的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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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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