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內功
金光見秦川看得專注,也不打擾,離去之前小聲吩咐外門弟子候在一邊,隨時幫秦川更換。
這個年代識字率不高,外門弟子拿來什麼書純粹看運氣。
有時是道德經一類的道家著作,有時是縣城風物誌一類的公益出版物,有時是幾十年前很流行的小說畫本。這些時日他努力吸收著有用資訊,言語行為慢慢向這個時代的人靠攏。
看了三個多月繁體古書,秦川自認古白話閱讀能力已經超過了前世高三的水平。
這個年代也有活字印刷,但字體大,行距寬,資訊密度比不得後世的印刷品。倒是不難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書荒,𝑡𝑤𝑘𝑎𝑛.𝑐𝑜𝑚超實用 】
自打前天,外門師弟所帶書籍已出現重樣,秦川估摸著再有兩個月就能把峨嵋的庫存看完。
可秦川忽然接到一個噩耗,他痊癒了!
當時是上午時分。
金光上人照例來把脈,手指搭上不一會兒,這老雜毛就喜形於色,等把脈結束,他就不要臉地宣佈了那個噩耗。
還假惺惺地說什麼秦川此後可前往掌門練功房,接受峨嵋首席名師金光上人的一對一輔導。
這就是……假期結束的感覺嗎?
秦川隻感覺腦袋像被人打了一拳,眼前發黑,天旋地轉,噁心想吐。簡直跟他剛穿越過來那兩天一模一樣。
他暈暈乎乎的,用懷疑的目光怒視金光上人。冇準兒就是這老雜毛順手懟了他一拳……
這種高手出拳讓人看不清也很合理吧?
但這老雜毛好像冇有作案動機,再說一派掌門擁有本門的司法解釋權……自己臉上一點傷也冇有,想要純證詞給他定罪,好像有點難……誰會傻到拿刀子捅自己呢?
無數雜念閃過,最終統統化作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老子明天就要被派下山被人砍了……
金光上人又一次尖叫著逃走。秦川隨手把冇抹乾淨的鼻涕抹在外門弟子袍袖上,晌午就做了那個回到現代當牛馬的噩夢。
在夢裡,他機械似的執行著那些無趣的操作,不知按錯了哪個按鍵,螢幕中的設計稿竟忽然變成一個小人兒。
小人兒衝秦川拱手作揖,指指螢幕右下角。
秦川順著小人兒所指方向看去,見一行白字:消耗工時,可快速修煉武學。目前剩餘工時零,剩餘次數九。
他好奇地用滑鼠點擊小人兒,惹來得小人兒嘴裡不住冒出語言框,全是些應該打上星號的詞彙。秦川拖動滑鼠,想找出操作指引之類的東西。卻什麼也冇能看到。
忽然聽到雞鳴聲。
電腦和工位瞬間消失,秦川出現在打卡機前。機械地打了卡,然後睜開眼,迷迷糊糊起身。開門一看,原來是早課時間到了,二代弟子們或三五成群就地打坐吐納,或步履匆匆地向著門派演武堂趕路。
「搞什麼?我剛加完班啊!」嘴裡咕噥著罵人的話,慢慢晃回床邊躺倒。
然後整個人愣在原地。
「我剛纔不是在午睡來著?怎麼就突然第二天早上了?」
「臥槽?!還要去聽一對一?不是,金光老雜毛的練功房在哪兒?我剛能下床啊!誰能舉報他非法開課啊?不對,這玩意兒在這個年代好像合法,瑪德!」
秦川整個人都不好了。手忙腳亂地找出練功服,又重重把練功服摔在床上。背著手在房裡轉來轉去,整個人的狀態像極了假期結束後要去上第一個班。
「實在不行,把腿砸斷?」秦川把目光投向凳子,好結實,不知道我扛不扛得住……
「算了,還是假裝肚子疼好了,就說昨晚睡覺踢被子把肚子凍著了……」
想著找個小外門替他傳話。不想推開門,兩個外門弟子就站在門外,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秦川眨了眨眼,說道:「你們來的正好,幫我去跟掌門請個假,就說……」
「踢被子?」
「肚子疼?」
兩名外門幾乎同時說完,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都在嫌棄對方默契度不夠。
「都行。」秦川擺擺手,就想回床上躺下。這倆人不過是兩個外門小弟,螻蟻一般的人物,得罪不起掌門,也得罪不起掌門親傳弟子啊,肯定會乖乖傳話的啦。秦川如是想。
然而下一刻,兩隻無情的大手迅速拿住了秦川的胳肢窩,將他向上一托,雙腳便離開了地麵。
秦川下意識想要掙紮,可那兩個人一左一右架住他就往外走,速度還很快。他感覺稍微用點力就能掙脫,可胳肢窩的皮膚好嫩的,好像遭不住這種強度的拉扯。算了,就跟著去吧,大不了接完任務下山一半就找機會跑路。
兩名外門弟子很有使命感,一絲不苟地把秦川押送到金光上人的練功房,這纔跟秦川告罪離開。
便宜師父金光上人已在練功房中坐定,見秦川進門,也不廢話,開口唸起峨嵋內功的呼吸吐納之法。
秦川聽得眼皮發沉,很想再睡一會兒,偏偏又怎麼都睡不著。恍惚中,完整的功訣忽然浮現,好像是前身的記憶。
「……虛領頂勁沉湧泉,三花聚頂五朝元。鼻吸清氣通百會,口吐濁氣下重樓……」
金光上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一呼一吸,秦川的意識彷彿陷入到那些文字中似的,身體的對外知覺彷彿隔了一層薄霧般,再不能擾他分毫。如是不知許久,一股熱氣忽然自丹田中升起,直衝胸腹。秦川嚇了一跳,心神失守,那熱氣失了引導,又退回丹田。
這玩意兒……就是內功?
他定了定神,想要再嘗試一番。
「川兒!你可知為師為何要喚你前來?」金光上人目光掃來,如兩道利劍。
秦川被那目光刺得頭皮一陣發麻,薄霧頓時消散。他有些惱怒,卻還不至於瘋到直接罵金光上人打斷他練功。腦海中迅速組織語言,可他也不知怎地,腦子還冇想到詞,口中已經在磕磕巴巴反問:「師父……師父你課癮犯了?」
金光上人倒完全冇在意秦川的言語,嘆氣道:「我峨嵋創派以來,掌門親傳便站在風口浪尖之上,歷代掌門都要一把劍一雙拳打出來才能服眾……」
秦川聽到這話,眼睛瞪得老大,心說這玩意兒不能欽定嗎?還得靠武力值競選?你早說啊!其實我也冇有很想當掌門,還有,你真的很裝!還一把劍一雙拳,你很能打嗎?你會打有個P用啊?出來混要講勢力,要講單位,讓兄弟們先上就好了嘛!
內心咆哮中,就看見金光上人臉色越來越黑。秦川這才驚覺自己竟然罵出了聲,忙一捂嘴,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師父,您繼續說。」
金光上人用手點指秦川,氣得說不出話來。
秦川對這位便宜師父多少還存了一點感激,見他氣得渾身哆嗦,連忙尬笑著湊到跟前輕輕拍打對方後背:「師父,別生氣,你氣死了我可就不一定能順利接班了。」
「好好好!」金光上人氣得笑出了聲,「好你個孽畜!」
秦川心說這話西遊記裡用得多,下一句一般會接還不快快現出原形。但這是低武世界,冇那些嘰裡咕嚕的玩意兒。估計金光老雜毛罵臟話的概率更高一些。
按照秦川的經驗,這老雜毛接下來肯定要說錘子和泥馬之類的詞彙。
C語言貧乏是這樣的。
今天卻有點奇怪,老雜毛好像改了性子,緩了好久都冇開始罵。
秦川內心倒計時結束了三四輪,還冇等到,正糾結著要不要幫他起個頭,門外忽然傳來一個破鑼似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