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竹徑曉行傳劍心------------------------------------------,晨霧漫在白鹿山的竹海裡,竹葉上懸著的露珠被風一碰,簌簌落進頸窩,涼得人一縮。,走在後山密徑裡,腳下腐葉積得厚軟,卻掩不住底下交錯的盤根。他背勢穩而緩,每一步都踩在實處,既不踩碎枯枝驚動人跡,也不讓濕滑的苔石絆住身形,一身內斂的氣勁,隻在足尖落地時微微一沉,便將山路的崎嶇儘數化去。,小手緊緊攥著魏闕的衣角,昨夜的驚嚇早已褪去,隻剩滿心的鄭重。他還在默默運轉魏闕夜裡隨口傳他的吐納法子,一呼一吸跟著山路的起伏走,原本瘦弱發虛的身子,走了這小半個時辰,竟也不似往日那般容易喘促。“山路行步,也是練劍。”,聲音輕得散在霧裡,“腳抓地,身如竹,風來不搖,雨打不彎。蟬劍的根基,從來不在手上,在腳下,在心裡。”,連忙調整站姿,把肩膀鬆開,脊背悄悄繃直,不再是流浪時那般佝僂瑟縮的模樣。,微微頷首。,心性又穩,不必多言,便能領會七八分,比他當年在蜀山初學之時,還要多了幾分韌勁。,魏闕停下腳步,從背後解下裹著粗布的蟬劍。布麵一鬆,鏽跡斑駁的劍身露了半截,劍脊上那道淺細的蟬紋,被晨霧一潤,竟像是活過來一般,隱隱泛著一層啞光。,隻握著劍柄,隨手往身側一根碗口粗的毛竹一點。,冇有勁風激盪。,那根青竹先是微微一震,隨即從內向外裂開一道細痕,自上而下筆直延伸,卻始終不倒,連竹葉都冇晃落幾片。。,隻知道師父這一下輕描淡寫的點落,內裡藏著的力道,卻能穿竹不破葉,穩得可怕。“劍不是用來劈砍逞凶的。”魏闕手腕輕收,蟬劍重新裹回布中,“蟄,是藏力不發;藏,是斂鋒不揚;破,是隻破局不傷人;護,是守弱不欺小。這八個字,你要記一輩子。”
蘇硯躬身行禮,一字一句重複:“蟄、藏、破、護,弟子記下了。”
話音剛落,魏闕忽然抬眼,望向澗口霧色深處。
霧裡傳來極輕的衣料摩擦聲,不是蜀山弟子的青袍,也不是王氏鹽衛的黑褂,布料粗麻,腳步散而不亂,是丐幫的人。
果然,片刻後,一個挎著竹籃的老嫗從霧中走出,籃裡裝著半筐野菌,看似尋常山婦,走到近前才壓低聲音,對著魏闕遞過一枚乾竹片:“魏先生,中原道上查得緊,王氏把鹽卡設在了伏牛山口,蜀山的人分三路堵截,清玄親自到了潁州。”
她說完,不等魏闕答話,便提著竹籃慢悠悠走遠,融入霧中,再無蹤跡。
丐幫的情報從不出錯,也從不多留片刻牽連。
魏闕捏碎竹片,碎屑隨風散入澗中。
清玄竟然親自離山,還動用了王氏的鹽卡關卡,顯然是鐵了心要在中原邊境把他截下。
“師父,我們還要去中原嗎?”蘇硯小聲問,冇有害怕,隻是在等師父的決定。
“要去。”
魏闕望向北方,霧色儘頭,便是連綿的中原山川,“王氏根基在琅琊,清玄要借王氏之勢坐穩蜀山,我們不去戳破這層關係,江南、中原的百姓,永遠要被鹽鐵糧草壓得抬不起頭。”
他不是為了複仇。
是為了蟬劍的道,為了這亂世裡無數和蘇硯一樣流離失所的人。
蘇硯似懂非懂,卻重重點頭:“弟子跟著師父。”
魏闕不再多言,牽著他繼續向北。
晨霧漸漸散開,陽光穿過竹海,落在師徒二人的背影上。
鏽劍藏在布中,蟬鳴隱於風裡。
前路雖有重兵圍堵,可一師一徒,一步一印,走得沉穩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