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幻城試煉啟
光門吞沒流雲飛舟的刹那，時空扭曲。
淩雲感覺身體被拉扯，眼前景象飛速旋轉。
混沌領域自行張開，抵消大部分空間撕扯之力。
三息後，雙腳落地。
眼前是一片無邊雲海。
雲呈七彩，層層疊疊，翻滾湧動。
雲海之上懸浮著無數殘破殿宇、浮空山巒、斷裂長廊，皆由白玉或未知晶石築成，表麵流轉著古老符文。
有些建築完整，散發微光；更多則半塌，隱在雲霧深處。
沒有天地之分，上下四方皆是雲。
神識探出，被雲氣阻隔，僅能覆蓋千丈。
仙氣濃鬱程度是外界十倍，但夾雜著混亂的時空波動與幻術法則碎片，吸收需謹慎提煉。
「這就是雲海幻城內部？」
柳如風的聲音從旁傳來。
流雲飛舟懸停在雲海上，舟體微微晃動，似承受著無形壓力。
林清雪、葉靈兒、李飛、皇甫雄、石堅等人皆已聚到甲板，警惕環顧。
柳如風取出一枚古舊玉簡，神識探查後道：「根據先祖記載，雲海幻城分三重區域：外城、內城、核心雲殿。我等現處外城邊緣。十二座幻光門隨機傳至外城不同方位，需自行尋找通往內城之路。外城遍佈幻陣、時空陷阱、守護傀儡，亦有前人遺落的寶物與傳承。」
他指向遠處一座懸浮的完整白玉宮殿：「先去那座殿宇探查，或許有線索。」
飛舟啟動，緩緩駛向白玉宮殿。
雲海並非平靜。
前行不過百丈，左側雲團陡然炸開，三道白光激射而出，竟是三具人形傀儡！
傀儡通體如玉，高三丈，關節處有雲紋轉動，眼眶空洞，手持雲氣凝成的長槍，氣息相當仙神一重。
「雲衛傀儡！」
柳如風低喝，「結陣！」
流雲閣十名精英弟子迅速結成一雲氣流轉的戰陣，將飛舟護住。
柳如風則與淩雲並肩立於舟首。
三具雲衛傀儡同時刺出長槍，槍尖雲氣螺旋壓縮，發出尖嘯。
柳如風袖中飛出一道流雲緞，如長河卷向左側傀儡。
淩雲未拔劍，右手食中二指並攏，朝前一劃。
一道灰濛濛的劍氣橫斬。
「嗤！」
劍氣過處，雲氣長槍寸寸斷裂。
中間那具傀儡從腰部分離，斷麵光滑如鏡，內部符文熄滅，墜入雲海。
另兩具傀儡被流雲緞纏住，柳如風手腕一抖，緞中迸發細密雲刃，將傀儡絞成碎片。
戰鬥起落不過兩息。
柳如風收緞，神色凝重：「雲衛傀儡通常成群出現。小心了。」
話音未落，四周雲海翻騰，足足三十具雲衛傀儡從雲霧中升起，將飛舟團團圍住！
其中五具眼睛亮起銀光，氣息達仙神二重。
「殺出去！」柳如風下令。
流雲閣戰陣運轉，雲氣化作鎖鏈、刀劍、巨掌，與傀儡廝殺。
林清雪長劍出鞘，劍光如雪，一劍刺穿一具仙神一重傀儡核心。
李飛雙拳轟出，拳勁剛猛，震碎兩具傀儡。
葉靈兒法訣引動，雲海中生出翠綠藤蔓，纏住數具傀儡腳踝。
皇甫雄戰斧橫掃，斧刃撕裂雲氣。
石堅則持盾擋在最前，傀儡長槍刺在盾上，火星四濺。
淩雲未動。
他目光鎖定那五具仙神二重傀儡。
五具銀瞳傀儡同時舉槍，槍尖雲氣彙聚，凝成五道螺旋光矛，矛尖空間扭曲。
「雲殺矛陣。」
柳如風認出此招，「淩道友，需合力破之！」
五道光矛射出，軌跡飄忽，似慢實快，封死飛舟所有閃避角度。
淩雲終於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影模糊，瞬間分化五道殘影，分迎五矛。
真身在哪？
五具銀瞳傀儡眼眶銀光急閃，竟無法鎖定。
五道殘影同時出劍。劍是吞天劍，劍光灰濛。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五道光矛刺入殘影，殘影消散，而灰濛劍光已劃過五具傀儡脖頸。
「哢嚓……」
五顆玉石頭顱滾落。銀光熄滅。
剩餘二十餘具仙神一重傀儡動作一滯。淩雲真身現於半空，吞天劍歸鞘，左手朝下虛按。
混沌領域擴張，籠罩所有傀儡。
領域內，灰色氣流如活物纏上傀儡身軀。
傀儡掙紮，雲氣爆發，卻如泥牛入海。
三息後，所有傀儡靜止，表麵玉色褪去，化作凡石，崩解成粉。
雲海恢複平靜。
流雲閣眾人看向淩雲，眼神敬畏。柳如風深吸口氣，拱手道：「多謝淩道友。」
「走。」淩雲落回舟首。
飛舟繼續前行，抵達白玉宮殿。
殿門敞開，內裡空曠，隻有中央一座玉台，台上懸浮一枚雲氣繚繞的令牌。
柳如風上前，小心翼翼以流雲閣秘法探查，確認無陷阱後取下令牌。
令牌入手溫潤，正麵刻「雲」字古篆，背麵有簡易地圖，標注數個光點與一條蜿蜒路線。
「是外城部分割槽域地圖與信物。」
柳如風道，「持此令牌，可避開部分幻陣，並感應內城入口方向。」
他將地圖以仙力投射空中。
眾人看去，地圖顯示外城廣袤，有七處標紅光點，應是危險區域或寶地；一條藍線蜿蜒，終點是一扇門狀標記，即內城入口。
「最近的紅點距此三百裡。」
柳如風指向地圖一點，「先去探查。」
飛舟循地圖指引，在雲海中穿行。有令牌引路，避開數處隱晦的時空旋渦與幻陣陷阱。
半個時辰後，前方雲海出現一片廢墟。
廢墟占地千丈，儘是崩碎的白玉柱石與倒塌殿牆。
中央處，一根半截石柱頂端，懸浮一團拳頭大小的七彩雲霞，霞光流轉，散發精純的雲係本源氣息。
「雲霞精魄！」
柳如風眼露喜色，「此物對修煉雲係功法大有裨益，亦可煉製雲屬性仙器。」
廢墟四周已有三方勢力對峙。
東側是百煉宗，洪爐帶十名弟子，乘坐烏鼎飛舟。
西側是玄女宮，冷凝帶八名女修，立於畫舫船頭。
北側則是一群散修聯盟，約二十餘人，為首者是一名仙神五重的黑袍老者。
三方皆未動手，顯然相互忌憚。
流雲飛舟到來，打破平衡。
「柳小子，來得正好。」
洪爐粗聲道，「這雲霞精魄，四方爭奪，各憑本事如何？」
冷凝淡淡開口：「可。」
黑袍老者眯眼打量流雲閣眾人，尤其在淩雲身上停頓一瞬，沙啞道：「老朽『陰風叟』，代表散修同盟。既如此，按規矩，四方各出一人切磋，勝者得精魄。」
柳如風看向淩雲。淩雲點頭。
洪爐踏出飛舟，淩空而立：「我百煉宗，由老夫出戰。」
冷凝未動，畫舫中走出一名身著鵝黃衣裙的少女，容貌清麗，氣息仙神四重：「玄女宮，黃鶯。」
陰風叟親自出列：「散修同盟，老朽來。」
柳如風對淩雲道：「淩道友，有勞。」
淩雲一步邁出，落於廢墟中央。
四人分站四角，中央是雲霞精魄。
洪爐率先動手，他大喝一聲，渾身肌肉鼓脹，麵板泛起金屬光澤，一拳轟向地麵。
「轟！」
廢墟震動，無數碎石浮空，化作一道岩石洪流，朝淩雲、黃鶯、陰風叟三人同時捲去！
竟是同時攻擊三人！
黃鶯輕叱，袖中飛出一對玉環，環身旋轉，發出清音，音波蕩開，將襲向她的碎石震碎。
陰風叟黑袍鼓蕩，一股陰風卷出，風中似有厲鬼哭嚎，碎石沒入陰風，無聲消融。
淩雲則簡單，左手一拂，灰色氣流如簾幕垂下，岩石洪流撞上簾幕，儘數崩解。
洪爐咧嘴一笑：「試探罷了。接我真招！」
他雙拳對撞，拳套迸發赤紅火光，身後浮現一尊百丈高的熔岩巨像虛影。
巨像握拳，朝三人所在區域砸下！拳未至，熱浪已烤得雲海蒸騰。
黃鶯玉環合一，化作一輪明月護住周身，身形飄退。陰風叟化作陰風，散入虛空。
淩雲不退，吞天劍出鞘，一劍上挑。
劍光灰濛，無甚威勢，卻輕易切開熔岩巨拳。劍氣逆衝而上，貫穿巨像虛影頭顱。虛影潰散。
洪爐悶哼一聲，倒退三步，拳套出現一道細痕。
他眼中驚色一閃，不再攻向淩雲，轉而撲向陰風叟所化陰風：「裝神弄鬼！」
雙拳轟出，赤紅拳勁如火山噴發，將一片陰風轟散。陰風叟身影跌出，嘴角溢血。
黃鶯趁機出手，明月玉環分化千百，如暴雨打向陰風叟。
陰風叟急揮黑袍，陰風成盾，卻被玉環打得連連後退。
洪爐與黃鶯似有默契，先聯手清除最弱的陰風叟。
陰風叟怒吼，祭出一麵黑幡，幡麵湧出無數鬼影，撲向二人。
洪爐拳勁剛猛，鬼影觸之即散。黃鶯玉環清音滌蕩，鬼影哀嚎消融。
十息後，陰風叟黑幡破碎，胸膛被洪爐一拳擊中，肋骨儘碎，吐血倒飛，墜入雲海生死不知。
散修同盟餘眾色變，紛紛退走。
場中隻剩洪爐、黃鶯、淩雲。
洪爐看向黃鶯：「女娃子，你我聯手先對付這小子，再分勝負，如何？」
黃鶯瞥了淩雲一眼，輕輕搖頭：「宮主有令，玄女宮不與淩道友為敵。」
說罷，竟收起玉環，退至畫舫旁，示意退出爭奪。
洪爐一愣，隨即獰笑：「好！那老子就獨戰你！」
他周身氣勢暴漲，仙神七重修為毫無保留。
身後熔岩巨像再度凝聚，此次更加凝實，巨像表麵流淌赤紅岩漿，雙目噴火。
「百煉真身·熔岩霸體！」
洪爐與巨像合一，化作一尊五十丈高的熔岩巨人，每步踏出，虛空震顫。
巨人雙拳合握，如隕星砸落。
淩雲舉劍，劍尖微顫。
混沌領域收縮，附於劍身。吞天劍嗡鳴，劍靈興奮。
「一劍，定乾坤。」
劍出。
無光無華，隻有一道灰線劃過。
灰線穿過熔岩巨人拳頭、手臂、身軀。
巨人動作僵住。下一刻，從拳頭開始，寸寸崩解，化作無數赤紅碎塊，墜入雲海。
碎塊尚未落儘，便消散成純粹火係元氣，被混沌領域吞噬。
洪爐真身跌出，渾身浴血，右臂齊肩而斷，傷口處灰色劍氣纏繞，阻止癒合。
他駭然看向淩雲，咬牙道：「我認輸！」
轉身飛回烏鼎飛舟，頭也不回駕舟遁走。
淩雲收劍，走向雲霞精魄。
黃鶯忽然開口：「淩道友，此物於我玄女宮修煉《玄月雲典》有益。可否交易？我願以三株『月華雲草』換取。」
淩雲看她一眼：「可。」
黃鶯鬆口氣，取出三株瑩白仙草，草葉有雲紋月痕。
淩雲接過，將雲霞精魄拋給她。交易完成，玄女宮畫舫離去。
柳如風飛近，笑道：「淩道友實力，今日方見真章。洪爐在瑤光仙城橫行多年，竟接不下一劍。」
「繼續趕路。」淩雲回到飛舟。
後續三日，循地圖連探三處紅點。一處是古修洞府，得殘破雲係功法數卷，由流雲閣收存。
一處是雲獸巢穴，斬十二頭仙神三重的雲吼獸，得獸核雲晶。
一處是幻陣核心，破陣後得一瓶「雲髓丹」，可淬煉仙體。
令牌上藍線終點漸近。
第四日，前方雲海出現一扇千丈高的光門。
門框由雲霧凝成，門內流光溢彩，正是內城入口。
門前已有兩方勢力等候。
一方是瑤光仙城城主府，冷鋒帶二十銀甲衛，肅立青銅戰船。
另一方竟是幽冥骨海與血煞盟殘部，屠幽與血無殤赫然在列，二人傷勢已愈，身邊各多出兩名仙神六重幫手，總計五十餘人，顯然後續又有援兵趕到。
見流雲閣飛舟到來，屠幽眼中怨毒閃過，對冷鋒道：「冷統領，流雲閣與那淩雲，在外城殺我兩派弟子，奪我機緣。還請城主府主持公道！」
冷鋒麵無表情：「幻城內爭奪，生死自負。城主府不涉私仇。」
血無殤獰笑：「既如此，我等自行解決！屠老，聯手！」
兩人同時揮手，五十餘名修士結成四座戰陣，每座戰陣皆由一名仙神六重主導，威勢疊加，竟引動雲海翻騰，幻城法則共鳴。
「鬼獄噬魂陣！」
「血海吞天陣！」
「骨魔裂空陣！」
「煞魂奪魄陣！」
四陣齊出，鬼哭血嘯，骨矛煞刃，遮天蔽日湧向流雲飛舟！
冷鋒眉頭微皺，未出聲，隻冷眼旁觀。
柳如風厲喝：「流雲萬象陣！」
飛舟升起龐大雲圖，雲圖旋轉，化作屏障。
淩雲踏出飛舟，獨自迎向四陣。
他未用劍，雙手結印。
丹田內，混沌鼎震動。混沌世界雛形投影顯化！
八萬裡疆域虛影在淩雲身後展開，中有混沌樹搖曳，風雷水火土諸般本源流轉。世界之力碾壓而下。
四座戰陣撞入世界投影，如陷泥沼。鬼氣血光骨矛煞刃，觸及世界之力，紛紛崩解消散。
屠幽驚吼：「不可能！這是……世界雛形？！他才仙神二重！」
血無殤麵目扭曲：「引爆大陣！同歸於儘！」
四名主持陣法的仙神六重咬牙燃燒精血，戰陣逆轉，化作四團毀滅能量，欲自爆！
淩雲眼神一冷。
世界投影收縮，將四團能量包裹。混沌樹根須虛影探出，紮入能量團中。
吞噬。
四團足以炸平千裡雲海的毀滅能量，如百川歸海，被混沌樹根須吸收。
樹身微亮，枝葉舒展，反饋精純混沌氣湧入淩雲經脈。
淩雲氣息攀升，從仙神二重巔峰，突破至仙神三重！
世界投影擴張至九萬裡！
四名仙神六重吐血萎靡，陣法反噬，修為大跌。
屠幽與血無殤亡魂皆冒，轉身就逃。
淩雲抬手，虛空一握。
世界投影中，風雷本源爆發。兩道灰色風雷鎖鏈破空而出，追上二人，貫穿後心。
屠幽、血無殤身形僵住，低頭看向胸口透出的鎖鏈，眼中光彩迅速暗淡。鎖鏈一震，二人身軀炸成血霧，神魂俱滅。
剩餘四十餘名兩派修士潰散奔逃，淩雲未追，收攏世界投影。
雲海恢複平靜。
冷鋒深深看了淩雲一眼，首次開口：「淩道友，內城凶險遠勝外城，可願同行？」
「不必。」淩雲回絕。
冷鋒不再多言，駕青銅戰船駛入光門消失。
柳如風上前，神色激動：「淩道友方纔施展的，莫非是體內世界？」
「雛形而已。」
淩雲道，「進內城。」
流雲飛舟穿過光門。
門後景象驟變。
不再是雲海，而是一座無邊巨城。街道縱橫，樓閣林立，卻空無一人。
所有建築皆呈半透明，似雲氣凝結，又似琉璃鑄就。
天空懸掛三輪彩月，月光灑下，建築投出扭曲影子。
街道上，時有透明人影飄過，影影綽綽，發出空洞呢喃。
「內城幻影。」
柳如風凝重道，「這些幻影皆是古修殘留神念所化，有些無害，有些則會攻擊闖入者，甚至將人拖入幻境沉淪。需謹守心神。」
飛舟沿主街緩行。
行不過三裡，前方街道忽然湧出數百幻影。
這些幻影身著古式甲冑，手持長戈，列成戰陣，無聲衝鋒而來！
氣息連線，竟堪比仙神五重軍陣！
柳如風正要催動飛舟迎戰，淩雲已飛身而出。
吞天劍出鞘，劍身流淌灰濛光澤。
他未用複雜劍招，隻一劍橫掃。
「寰宇生滅。」
劍光過處，空間泛起漣漪。
衝來的幻影軍陣如被無形大手抹過，從前往後，片片消散，化作純淨神念碎片，飄散空中。
一劍清空長街。
幻影碎片中，有一點金光閃爍。
淩雲攝來，是一枚金色雲紋令牌，與之前白玉令牌相似，但背麵地圖更詳儘，標注了內城三十六處禁地與核心雲殿方位。
「內城信物。」
柳如風接過探查，「據圖所示，核心雲殿在內城中央，需穿過『千幻迴廊』與『雲心湖』兩處禁地。千幻迴廊是極險幻陣，雲心湖則有守護凶獸。」
「直接去。」淩雲道。
飛舟轉向，依圖疾馳。
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一道無儘長廊。
廊柱高聳，廊頂隱於彩雲，兩側廊壁並非實體，而是流動的幻光，映照出萬千景象：
有時是仙宮盛景，有時是地獄血池，有時是過往記憶碎片，有時是內心恐懼投影。
千幻迴廊。
飛舟剛入廊口，廊壁幻光便劇烈波動，將飛舟吞沒。
眾人隻覺天旋地轉，再定神，已各自身處不同幻境。
淩雲眼前景象，是淩家地牢。
蘇媚捏著他下巴，蘇振南持骨刀剜向丹田。痛楚清晰如昨。
「幻境？」
淩雲心念一動，混沌之瞳開啟，眼前景象如鏡麵破碎。
但破碎後，並非迴廊，而是萬妖穀。鐵骨狼獠牙刺向喉嚨，死亡氣息撲麵。
再破，又是蘇家大廳，蘇媚正與一華服青年拜堂，那青年轉身，竟是林清雪，對他冷笑：「淩雲，你已廢人，也配娶我？」
連環幻境，直指心魔。
淩雲閉目，神魂沉入混沌世界雛形。混沌樹搖曳，清輝灑落，穩固道心。
再睜眼，混沌之瞳全力運轉，瞳中灰色旋渦旋轉，看破一切虛妄。
「破。」
一字出口，所有幻境如泡影消散。
他仍站在飛舟甲板上，舟停在迴廊中段，柳如風、林清雪等人皆雙目緊閉，麵露掙紮，陷在各自幻境。
廊壁幻光凝聚，化作數十尊手持幻劍的雲甲戰士，氣息皆在仙神四重，朝淩雲殺來。
淩雲揮劍迎擊。
劍光在迴廊中閃爍。雲甲戰士被斬滅又重生，源源不絕。
混沌鼎震動，鼎口產生吸力，將廊壁幻光源源吸入鼎中煉化。雲甲戰士重生速度減緩。
一炷香後，淩雲斬滅最後一波戰士，廊壁幻光暗淡。
柳如風等人陸續破幻醒來，皆麵色蒼白，心有餘悸。
飛舟穿過迴廊儘頭，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百裡湖泊呈現。湖水清澈，卻映不出天空彩月，反而映出層層疊疊的雲殿倒影。
湖心有一座小島，島上矗立一扇雲紋巨門，門後霧氣繚繞，應是核心雲殿入口。
湖麵平靜，卻散發令人心悸的威壓。
柳如風按圖解釋：「雲心湖，需渡湖登島。湖下有『雲螭』守護，據傳是仙神七重巔峰的異獸，蘊含上古雲龍血脈。」
話音未落，湖麵炸開！
一條百丈長的巨獸破水而出。獸身如龍，覆白色雲鱗，頭生獨角，腹下四爪，尾部似魚。雙目碧藍，開合間雲氣翻滾。
雲螭！
它發出一聲長吟，聲波震得湖麵掀起巨浪。仙神七重巔峰威壓籠罩全場，比洪爐、冷鋒等人更勝一籌。
雲螭碧眼鎖定飛舟，張口噴出一道雲柱。雲柱所過，空間凍結，萬物凝霜。
柳如風急催飛舟閃避。雲柱擦過舟尾，舟體瞬間複上一層冰雲，速度大減。
雲螭四爪踏雲，疾撲而來，巨爪撕裂虛空。
淩雲躍出飛舟，吞天劍直刺雲螭眉心。
劍爪相撞。
「鐺！」
金鐵交鳴聲響徹湖麵。淩雲倒退十丈，雲螭爪鱗崩裂數片，吃痛怒吼。
它巨尾橫掃，抽向淩雲。尾未至，罡風已壓得湖麵凹陷。
淩雲身形模糊，施展虛空遁術，出現在雲螭背上，一劍刺下！
劍尖刺入雲鱗三寸，再難深入。雲螭翻滾，雲氣爆發，將淩雲震飛。
「吼！」
雲螭徹底暴怒，周身雲鱗豎起，化作無數雲箭爆射！
每一箭皆蘊含極致寒意與穿透力，籠罩方圓千丈。
淩雲撐開混沌領域，雲箭射入領域，速度驟減，被灰色氣流磨滅大半。
仍有數十支穿透領域，迫至身前。
吞天劍舞成光幕，劍劍精準點碎雲箭。
雲螭趁機撲近，獨角凝聚一點刺目白光，白光壓縮到極致，驟然射出！
「雲滅神光！」
白光所過，萬物歸虛。這是雲螭本命神通，可湮滅仙神法體神魂。
淩雲眼神凝重，雙手握劍，豎於身前。
混沌世界投影再度展開，九萬裡疆域虛影加持劍身。劍靈長嘯。
「無極終焉。」
劍尖迎向白光。
沒有巨響。白光與劍尖接觸處，空間無聲塌陷，形成一個黑洞，吞噬光線聲音。黑洞擴大，將湖麵吸起巨大漩渦。
僵持三息。
劍光陡然熾盛，灰濛轉為混沌原初的灰白。黑洞被劍光撐爆！
白光崩散。
劍光去勢不減，斬過雲螭獨角。
「哢嚓！」
獨角斷裂。雲螭發出淒厲哀鳴，碧眼染血，氣息暴跌。
淩雲得勢不讓，身劍合一，化作一道灰白長虹，貫穿雲螭脖頸！
血灑長空。雲螭百丈身軀僵住，隨即轟然墜湖，激起滔天浪濤。
湖水染紅。雲螭屍身緩緩沉沒。
湖心島雲紋巨門，悄然開啟。
淩雲落回飛舟，氣息平穩，唯握劍右手虎口崩裂，鮮血滲出，瞬息癒合。
柳如風等人震撼無言。
飛舟駛向湖心島。登島，巨門後是一條雲霧通道，通道儘頭隱隱可見巍峨殿影。
第三枚雲鑰，就在覈心雲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