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荒古彙合探礦星
荒古道域邊緣，一顆殘破星辰錶麵。
此星辰通體暗紅，地表布滿縱橫交錯的裂痕，裂痕深處流淌著尚未凝固的岩漿，空氣中彌漫著硫磺與血腥混雜的氣味。
星辰外圍環繞著三道破碎的隕石帶，隕石帶中漂浮著大量骸骨與兵器殘骸，證明此地曾是太古戰場一角。
星辰最高峰上，臨時搭建起一片石殿。
殿前廣場上，三百餘名修士正在操練戰陣，氣息連成一片，雖修為參差不齊，但個個眼神銳利，戰意高昂。
炎燼站在廣場高台，手持一杆赤紅旗幟，旗幟揮動間，三百修士陣型變幻，時而如長蛇盤繞，時而如猛虎撲擊，配合默契。
寒溟站在他身旁，手中拿著一枚星圖玉簡，正仔細查探著什麼。
“大人離開已有一年零三個月。”
炎燼收起旗幟，看向星空深處，
“按計劃，他們該到了。”
“葬劍淵凶險，混沌劍祖傳承豈是那麼好拿的。”
寒溟搖頭，“但以大人之能，必能成功。”
話音未落，星空深處出現兩點流光。
流光速度極快，轉瞬即至，落在峰頂廣場。
光芒散去，露出兩道身影，正是淩雲與林清雪。
“大人！”炎燼驚喜上前。
寒溟也鬆了口氣，躬身行禮。
淩雲目光掃過廣場上三百修士，這些修士中既有炎燼、寒溟等舊部，也有逆道者聯盟殘部，還有從太虛道宮跟隨而來的部分弟子。
一年時間，他們已在此站穩腳跟，將這顆殘破星辰打造成臨時據點。
“辛苦你們了。”淩雲點頭。
“這是屬下分內之事。”
炎燼稟報，“這一年來，我們收攏了流散在荒古道域的飛升者共計八百餘人，其中聖墟境以上三百人，道初境十二人。加上原有部眾，如今總兵力一千二百，道初境以上共二十三人。”
他頓了頓：“另外，我們按照破軍首領生前留下的線索，找到了葬道古族在接引天域的幾處秘密據點，摸清了黑曜礦星的守備情況。”
“說來聽聽。”淩雲走進石殿。
殿內已擺好沙盤，沙盤上模擬出接引天域三十六礦星的分佈，其中黑曜礦星被重點標注。
寒溟上前，指向沙盤：“黑曜礦星是葬道古族在接引天域最大的礦星之一，常駐守軍三萬，其中葬道衛三千，皆為道初境以上精銳。守將是葬道古族八長老葬血，道域境四重，麾下還有三位副將，皆是道域境一重。”
“礦星內部呢？”林清雪問。
“礦星內部有十萬飛升者奴隸，分散在七十二處礦坑。”
寒溟道，“我們已與其中三處礦坑的奴隸頭領取得聯係，他們願意配合起義。但前提是，我們需要在外圍製造足夠大的混亂，引開大部分守軍。”
“混亂……”
淩雲沉思，“葬血不是傻子，尋常混亂引不開他。”
“所以需要足夠分量的誘餌。”
炎燼道，“我們探查到，七日後葬道古族有一支運輸艦隊會經過黑曜礦星外圍星域，運送今年開采的道源晶礦返回主星。若能劫下這支艦隊，葬血必會親自率軍追擊。”
“艦隊守備如何？”
“艦隊由葬道古族九長老葬骨率領，此人道域境三重，麾下有五千葬道衛，三十艘戰船。”
炎燼道，“以我們現在的兵力，正麵硬撼勝算不大。但若在星域中設伏，或許有機會。”
淩雲看向沙盤，手指在幾個節點劃過。
“劫艦隊風險太大，一旦失敗，打草驚蛇。”
他緩緩道，“我們換個思路，不劫艦隊，而是偽裝成艦隊遇襲，向黑曜礦星求援。”
炎燼眼睛一亮：“大人意思是……”
“找一處星域，佈置成戰場，留下艦隊殘骸與戰鬥痕跡，然後派人偽裝成艦隊倖存者，向黑曜礦星求援。”
淩雲道，“葬血若得知葬骨遇襲，必會率軍前往救援。屆時礦星內部空虛，我們便可趁機潛入，解救奴隸，裡應外合拿下礦星。”
“但偽裝需要細節。”
寒溟皺眉，“葬血不是傻子，戰場痕跡、倖存者身份、求援信物，都要毫無破綻。”
“戰場痕跡好辦。”
淩雲取出混沌鼎，“鼎內三十億裡宇宙，可演化萬物。我以混沌大道演化艦隊殘骸與戰鬥氣息，足以以假亂真。倖存者身份……長風不是還在嗎？”
長風是逆道者聯盟安插在葬道古族的暗子，對葬道古族內部情況瞭如指掌。
“長風確實在。”
炎燼點頭，“他對葬道古族的暗語、信物、軍製都熟悉，可以偽裝成倖存者。”
“那就這麼定了。”
淩雲拍板，“七日後行動。炎燼，你帶三百精銳，隨我佈置假戰場。寒溟，你帶剩餘人馬潛伏在黑曜礦星外圍，待葬血率軍離開，立刻發起攻擊。”
“是！”
眾人領命退下。
殿內隻剩淩雲與林清雪。
“清雪，這次行動凶險。”
淩雲看向她，“你留在後方，若事不可為，帶人撤離。”
“我要跟你一起。”
林清雪搖頭，“太初淨世光對葬道古族的功法有克製效果，我能幫上忙。”
淩雲沉默片刻，點頭：“好，但答應我，若有危險，第一時間撤離。”
“你也是。”
七日後，黑曜礦星外圍三千萬裡處的一片荒蕪星域。
此地漂浮著大量星辰碎片，虛空亂流肆虐，是天然的伏擊地點。
淩雲懸浮在星域中央，混沌鼎懸浮身前，鼎口噴湧灰白氣流。
氣流所過之處，演化出三十艘戰船殘骸。
殘骸表麵布滿劍痕、火焰灼燒痕跡、雷霆劈裂痕跡，散落著破碎的葬道古族旗幟與屍骸。
屍骸皆由混沌大道演化，血肉骨骼俱全，甚至殘留著微弱的大道氣息。
淩雲又催動混沌太初大道，在戰場中殘留下來種種戰鬥氣息，劍意、火焰、寒冰、雷霆、吞噬……雜亂無章，如同真的爆發過一場混戰。
最後，他在戰場中心留下一道微弱的氣息標記，那是葬骨的本命道器氣息。
標記若隱若現，彷彿葬骨重傷遁走，遺落了道器。
“戰場佈置完成。”
淩雲收鼎，“接下來，看長風的了。”
遠處，一艘破損的葬道古族戰船緩緩駛來。
船身布滿裂痕，冒著黑煙，船上隻有三人，長風與兩名逆道者聯盟精銳。
長風已換上葬道古族將領的鎧甲，鎧甲破損，沾染血跡。
他臉色蒼白，氣息虛弱，彷彿剛經曆一場生死大戰。
戰船駛入假戰場區域，長風看向戰場殘骸，眼中閃過震撼。
他知道這是淩雲佈置的，但若非提前知曉，他絕對會以為這裡真的發生過一場慘烈大戰。
他調整氣息，啟用戰船上的求救法陣。
法陣光芒衝入星空，化作一道血色訊號，朝著黑曜礦星方向射去。
黑曜礦星，中央堡壘。
葬血正在修煉。他身材魁梧，麵容猙獰，額頭有一道血色豎痕，那是修煉葬血大道凝聚的本命印記。
周身環繞著血色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億萬冤魂哀嚎。
忽然，他睜開雙眼，看向星空。
血色求救訊號穿透堡壘屏障，落入他手中。
訊號中傳出長風虛弱而急促的聲音：“八長老……九長老艦隊遇襲……敵人身份不明……實力極強……九長老重傷遁走……請求支援……”
訊號中還附帶了一縷微弱氣息，正是葬骨的本命道器氣息。
葬血臉色一變。
葬骨是他同族兄弟，兩人關係密切。且這支艦隊運送著今年三成的道源晶礦，若被劫，葬道古族損失巨大。
他立刻起身，召集麾下將領。
“傳令，第一、第二軍團隨我出征，救援九長老。第三軍團留守礦星，加強戒備。”
“八長老，是否要核實一下？”
一名副將遲疑，“這訊號來得突然，萬一是陷阱……”
“葬骨的本命道器氣息做不了假。”
葬血冷聲道，“且求救訊號用的是最高階彆暗語，隻有我族核心成員才知曉。立刻出發，遲則生變。”
他率兩萬守軍，乘坐五十艘戰船，浩浩蕩蕩駛向假戰場。
礦星守軍隻剩一萬，且精銳儘出，內部空虛。
就在葬血離開半個時辰後，黑曜礦星外圍的隕石帶中，浮現出數百道身影。
寒溟率一千二百精銳，潛伏在此已多時。
“葬血已走，按計劃行動。”
寒溟下令，“第一隊攻擊東側防禦塔，第二隊攻擊西側，第三隊隨我直插中央堡壘。記住，速戰速決，我們的目標是解救奴隸，製造混亂，不是死戰。”
“是！”
眾人化作流光，撲向礦星。
礦星守軍發現敵襲，立刻拉響警報。但主力已隨葬血離開，剩餘守軍倉促應戰，陣型混亂。
寒溟率三百精銳，如一把尖刀插入礦星防禦薄弱處，連破三道防線，殺到中央堡壘前。
堡壘內，留守的第三軍團統帥葬鐵怒吼：“何方宵小，敢襲我葬道古族礦星！”
他踏空而出，道域境一重的氣息爆發，身後浮現血色巨斧虛影，一斧斬向寒溟。
寒溟冷笑，掌心浮現混沌冰心。冰心綻放寒光，萬裡虛空瞬間凍結。
血色巨斧觸及寒光，斧身浮現冰霜，速度驟降。
“混沌至寶？”葬鐵臉色大變。
“答對了。”
寒溟催動冰心，寒光化作冰龍，撲向葬鐵。
兩人激戰，寒溟雖隻是聖墟境九重，但有混沌冰心加持，戰力堪比道域境二重，很快壓製葬鐵。
同一時間，礦星各處礦坑爆發起義。
被奴役的飛升者早已受夠壓迫，此刻見外部有人攻打，立刻暴動。他們砸碎鎖鏈，撿起礦鎬、鐵錘，衝向最近的守衛。
十萬奴隸同時暴動，礦星陷入全麵混亂。
假戰場星域。
葬血率軍抵達，看到戰場殘骸，臉色陰沉如水。
“搜！找九長老下落！”
兩萬守軍分散搜尋，但除了殘骸與屍骸，一無所獲。
葬血心中升起不安。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礦星防禦大陣核心令牌忽然震動，令牌表麵浮現裂紋，這代表礦星正遭受猛烈攻擊，大陣即將崩潰。
“中計了！”
葬血怒吼，“立刻回援！”
但已經晚了。
虛空裂開，淩雲與林清雪踏出。
“葬血，既然來了，就彆走了。”淩雲淡淡道。
葬血看向兩人，感應到淩雲身上道初境一重、林清雪道初境一重的氣息，先是一愣，隨即狂笑。
“區區兩個道初境一重，也敢攔本座？找死！”
他揮手下令：“全軍聽令，殺了他們，回援礦星！”
兩萬守軍撲向淩雲二人。
林清雪踏前一步，淨化神蓮綻放。
七彩光華如潮水般擴散，所過之處，葬道衛身上的葬滅道則開始崩解，修為暴跌。
淨化神光對葬道功法，天克。
淩雲則祭出混沌鼎，鼎口噴湧灰白氣流，演化混沌宇宙。宇宙擴張，將整片星域籠罩在內。
“混沌領域·萬法歸墟！”
領域之內，一切大道開始崩解，重歸混沌。葬道衛的葬滅道則在混沌演化下迅速消融，兩萬守軍如同陷入泥潭，行動遲緩，戰力十不存一。
葬血臉色終於變了。
他終於認出，這是混沌大道。
“你是混沌傳人！”
他嘶吼，“葬天尊大人正在找你，你竟敢主動送上門！”
他燃燒精血，身後浮現萬丈血海。血海中升起一尊血色魔神，魔神六臂齊揮，砸向淩雲。
這是葬血的本命神通，血海葬神。
淩雲抬手，眉心劍形印記亮起。
“混沌劍經第一式，混沌初開。”
一道灰白劍光斬出。
劍光中，混沌分化，陰陽分離，清濁分明。
劍光觸及血色魔神，魔神開始崩解，血海開始蒸發。
一劍，斬滅血海。
葬血噴血倒飛，眼中滿是恐懼。這是什麼劍法？
竟能斬斷他的本命神通？
淩雲沒有給他喘息之機。
“第二式，混沌分陰陽。”
第二劍斬出，劍光分化陰陽，陽劍斬肉身，陰劍斬神魂。
葬血瘋狂催動防禦，但陰陽雙劍無視一切阻隔，穿透鎧甲，斬在他身上。
肉身崩裂，神魂撕裂。
“不！”
葬血慘叫，身體炸開，化作漫天血雨。
葬道古族八長老，隕落。
主將戰死，兩萬守軍士氣崩潰，四散逃竄。
淩雲沒有追擊，他收起混沌鼎，看向林清雪。
“礦星那邊，應該也差不多了。”
兩人撕裂虛空，返回黑曜礦星。
礦星戰鬥已近尾聲。寒溟斬殺了葬鐵，起義奴隸與外部精銳裡應外合，將剩餘守軍清剿一空。
十萬奴隸跪在星辰錶麵，痛哭流涕。
他們自由了。
淩雲落在中央堡壘頂端，俯瞰眾生。
“從今日起，黑曜礦星歸混沌道盟所有。所有飛升者，皆可加入道盟，從此不再為奴。”
聲浪震天。
而在星空深處，一道血色目光穿透無儘距離，落在黑曜礦星上。
那是葬天尊的目光。
“混沌傳人，你終於現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