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祖地門前暗潮生
那名被淩雲隔空兩記“混沌無間劍”重創的一號巡天衛，以燃燒部分魂火為代價，
幾乎耗儘了最後一絲力量，才狼狽不堪地逃回暗金魂火首領所在的監測點。
當看到同伴半邊頭顱模糊、氣息奄奄、神魂之火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時，暗金魂火巡天衛周身那冰冷死寂的氣息，
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幾乎無法抑製的波動。
眼眶中那兩點暗金光芒驟然收縮，如同針尖。
“混沌劍氣……隔空傷你至此？”
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寒意。
仔細探查了一號巡天衛的傷勢，那傷口邊緣光滑，殘留的劍氣精純霸道，帶著一種直指本源、吞噬湮滅的特性，
雖與之前探測到的歸墟餘韻不同，卻同樣危險而陌生，且明顯與葬道古族掌握的任何一種力量體係迥異。
更讓他心驚的是，攻擊發起的距離與方式，幾乎超越了尋常道域境初期的手段範疇。
一號巡天衛意識渙散，斷斷續續地傳遞回零碎資訊：“劍……快……無影……鎖定……逃……”
以及最後那聲平靜的“第一個”。
暗金魂火沉默。
他原本以為，混沌道盟的核心力量，應該都龜縮在曙光星那詭異的大陣之中。
可這突如其來、雷霆萬鈞的隔空打擊，卻明確告訴他，對方不僅防禦固若金湯，更有能力、且正在主動獵殺他們這些“外圍清掃者”！
對方甚至不屑於隱藏意圖，那句“第一個”，分明是宣告，也是警告！
幾乎在同一時間，二號巡天衛也帶著一身狼狽與驚怒返回，彙報了在“流螢星域”遭遇黑水與風刃聯合伏擊的經過。
“黑水淵……風嘯平原……他們也忍不住了嗎？”
暗金魂火眼中的暗金光芒閃爍不定。墨淵與風烈的插手，雖然攻擊強度不足以真正威脅巡天衛，但其背後代表的意義卻非同小可。
這意味著，葬道古族在接引天域的統治威信，正在因為曙光星的勝利而動搖，一些原本噤若寒蟬的勢力，開始有了異心，甚至敢暗中對抗巡天衛！
兩名下屬一重傷一受挫，外圍清掃計劃受阻，自身行蹤似乎也並非絕對隱蔽，
對方甚至可能擁有超遠距離精準打擊的能力……一連串的壞訊息，讓暗金魂火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意識到，這次任務遠比他預想的更加複雜和危險。
混沌道盟本身神秘莫測，如今又可能有其他本土勢力暗中呼應。
繼續分散力量，執行原定的“清掃”計劃，不僅效率低下，還可能被對方逐個擊破。
而若集中力量強攻曙光星……對方那詭異的大陣，以及可能隱藏的、能施展隔空劍氣的高手，讓他沒有絲毫把握。
“情報有誤，變數太多。”
暗金魂火終於做出了決斷。他取出一枚造型更加古老、布滿裂痕的漆黑骨符，毫不猶豫地將其捏碎。
骨符碎裂的瞬間，一縷極其細微、卻帶著獨特空間道則波動的幽暗資訊流，
便跨越了難以想象的距離，朝著葬道古族核心聖地，萬骸殿的方向，疾速傳去。
這是巡天衛在遭遇無法處理或判斷的重大變數時，才會動用的最高階彆緊急回傳。
資訊中，包含了他所探測到的駁雜歸墟餘韻、疑似“太虛”殘留痕跡、周天大陣的乾擾強度、混沌劍氣的特性、黑水風刃的伏擊，
以及最重要的建議暫緩直接行動，請求更高階彆力量介入評估，並提請關注黑水淵、風嘯平原等本土勢力的異動。
做完這一切，暗金魂火冷冷看了一眼曙光星方向，又掃過兩名下屬，沉聲道：“任務變更。放棄所有外圍清掃，撤離至‘骸骨星門’外圍待命，建立隱秘觀測點，持續監視目標星辰及周邊星域一切異常能量與人員流動，尤其是與黑水淵、風嘯平原相關的。沒有新的命令前，不得再與任何目標發生直接接觸。”
“是！”
二號巡天衛領命，攙扶起重傷的一號，三人身影緩緩融入虛空，如同退潮般悄然撤離了曙光星周邊區域。
然而，暗流並未因此平息，反而在更廣闊的層麵上開始湧動。
混沌渡虛舟內，淩雲在發出那兩劍、感受到對方氣息急速遠離後，便不再關注。
目的已經達到，就是打亂對方節奏，爭取時間，並對外圍釋放訊號。
至於對方是撤退還是呼叫援兵，短時間內都影響不到他的行程。
渡虛舟在玄機老人預設的安全航道與隱秘跳躍點之間連續穿梭，已經遠離了接引天域的範圍，進入了一片更加古老、荒涼、星辰分佈稀疏的未知星域。
這裡的虛空，彌漫著一種歲月沉澱的蒼茫與寂靜，
偶爾能見到一些完全由岩石構成、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古老星辰，或是一些破碎的、彷彿被巨力撕扯過的星體殘骸。
按照混沌劍祖殘魂傳承中的模糊指引，以及混沌鼎自身對同源氣息的微弱感應，混沌祖地，
就應該隱藏在這片被稱為“萬古墳場”或“失落星域”的深處。
又經過數次小心翼翼的跳躍與長達數日的常規航行，渡虛舟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片奇異的景象。
那並非想象中的星辰大陸或秘境入口，而是一片廣袤無垠、完全由混沌氣流構成的“海洋”！
灰色的氣流緩緩旋轉、流淌，無邊無際，深處似乎有地火水風的光芒明滅，偶爾傳出低沉的、彷彿開天辟地般的轟鳴。
這片混沌海隔絕了神識的深入探查，也扭曲了正常的空間感，給人一種既真實又虛幻、既浩瀚又危險的矛盾感覺。
而在混沌海的“岸邊”，或者說邊緣地帶，零星懸浮著一些大小不一的破碎陸地與星辰碎片。
這些碎片彷彿是從某個完整的世界崩裂出來，上麵殘留著古老的宮殿廢墟、斷裂的山脈、乾涸的河床，
甚至能看到一些巨大無比的、非人形的骨骼化石半掩在塵埃中，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
這裡，便是混沌祖地的外圍區域，也被一些僥幸到達又活著離開的冒險者稱為“混沌灘塗”。
渡虛舟緩緩降低速度，最終在一塊較為平整、約有百裡方圓的破碎陸地上降落。
陸地表麵覆蓋著厚厚的灰色塵埃，幾根斷裂的、刻滿模糊符文的石柱歪斜地矗立著，彷彿在訴說著往昔的輝煌與災難。
淩雲走出渡虛舟，腳踏在鬆軟的塵埃上，舉目四望。
濃鬱的混沌氣息撲麵而來，讓他體內的混沌金丹與混沌鼎都發出了愉悅的共鳴與渴望。
這裡的環境，對修煉混沌大道的人來說，簡直是天然的洞天福地。
但他沒有立刻開始修煉或深入探索。混沌劍祖傳承中提及，祖地外圍看似平靜，實則危機四伏。
那些混沌氣流中，可能孕育著恐怖的元素生靈或空間陷阱；
破碎陸地上，可能殘留著上古禁製或沉睡的古老邪物；
更彆提那些為了尋找機緣、早已盤踞在此或同樣前來探險的各路強者。
需要先找一個相對安全的落腳點，仔細感應祖地核心的準確方位，並評估周圍環境。
就在淩雲準備展開神識，仔細探查這片破碎陸地時，他心中忽然微微一動。
混沌鼎，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警惕意味的悸動。
幾乎同時，強大的神魂感知也捕捉到了數道來自不同方向、同樣隱蔽卻充滿探究與不善意味的神識波動，
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悄然掃過他所在的這片區域！
這些神識有的陰冷晦澀，有的灼熱霸道，有的飄忽不定，但無一例外，都達到了道初境後期乃至巔峰的層次！
甚至其中一道，隱隱帶著一絲道域境纔有的、更加凝練浩瀚的壓迫感！
“果然……有‘鄰居’。”
淩雲眼神微凝，心中冷笑。
混沌祖地這樣的地方，怎麼可能沒有其他冒險者或長期盤踞者？
自己這艘明顯不凡的渡虛舟降落，定然引起了這些“地頭蛇”的注意。
他不動聲色，並未立刻收回渡虛舟，也未展現出任何敵意或慌亂，隻是緩緩踱步，彷彿在打量這片陸地上的古老遺跡，
同時將自身氣息收斂得更加完美，如同一個初次到來、謹慎觀察的普通道初境修士。
暗處那些神識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幾遍，似乎沒發現什麼特彆值得注意之處，
便又緩緩退了回去，但淩雲能感覺到，至少有三四道神識依舊若有若無地鎖定著這片區域，顯然並未放鬆警惕。
“看來，想安安靜靜進入祖地，沒那麼容易。”
淩雲心中盤算。這些暗處的窺視者，或許暫時不會動手，
但一旦他表現出尋找或進入祖地核心的跡象，或者展現出足以引起貪唸的寶物，恐怕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需要瞭解更多資訊，關於這片“混沌灘塗”的勢力分佈，關於進入祖地核心的可能路徑與危險，以及……這些“鄰居”們的實力與意圖。
最好的辦法，不是貿然衝突，而是……融入，或者，製造一些“熱鬨”。
淩雲目光掃過陸地邊緣，那片緩緩流淌、看似平靜的混沌氣流海洋，
又看了看遠處另外幾塊隱約有能量波動的破碎陸地，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他轉身，看似隨意地朝著一根斷裂的石柱走去，彷彿對上麵的古老符文產生了興趣。
同時，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意念，悄無聲息地沒入了腳下的塵埃之中，
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開始向著更廣闊的區域，極其緩慢地擴散、感知。
釣魚，需要耐心。
而獵人，往往也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這片混沌祖地的門戶之前，新的暗潮，已然在寂靜中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