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毒息暗湧風雲起
聚寶台上空，混沌氣流如厚重帷幕緩緩翻湧。
淩雲收斂氣息，身形與角落處一塊灰褐色的嶙峋怪石融為一體。
混沌意念如無形水波彌散開來，將方圓十裡內的能量流動、氣息分佈儘數納入感知。
中心處那團混沌靈光愈發濃鬱，九竅混沌蓮的虛影已凝實七成，九處孔竅緩緩開合，
吞吐著精純的混沌元力與神魂波紋。
蓮花下方，三片如翡翠雕琢的蓮葉舒展，葉脈中流淌著液態的混沌精華。
成熟就在這一兩日之內。
盤踞在靈光旁的吞星魔蛟，身軀足有三十餘丈長，鱗甲呈暗沉的黑灰色，邊緣帶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頭顱似龍非龍，頂生一支螺旋狀獨角，獨角根部有暗紫色紋路纏繞。
它大半身軀盤在由各種獸骨、礦石堆積的巢穴上，
僅露出一截布滿倒刺的尾巴，尾尖無意識地輕輕拍打地麵，每一下都讓整片聚寶台微微震顫。
魔蛟閉著雙目，但額間一道豎紋微微裂開縫隙，露出猩紅色的內眼瞼，不斷掃視四周。
它吞吐氣息時，兩道灰黑色夾雜暗綠星點的毒息從鼻孔噴出，
毒息所過之處，空氣發出細微的“嘶嘶”腐蝕聲，連飄浮的混沌晶塵都被染上一層黯淡。
左側怪石區域，骨魔老怪麾下一共十三人。除卻骨魔老怪本人盤坐在一塊形如骷髏頭的巨岩上，
手持白骨杖閉目養神外，其餘十二人分散隱蔽。
其中三人氣息明顯強於旁人，都是道初境六七重的修為，分彆守著三個方向。
他們身上彌漫的死亡氣息與腳下灰白骨刺晶簇隱隱呼應，顯然修煉的功法與這片地域的特性相合。
右側岩脊處，赤炎尊者一方人數相當，同樣是十二名部下加首領。
赤炎尊者站立在岩脊最高處，赤發如火飛揚，手中那柄暗紅巨錘杵在地上，錘頭表麵有岩漿般的紋路明滅不定。
麾下也有三名道初境六七重的好手，氣息暴烈灼熱，與岩脊下方幾處隱約可見的暗紅炎晶產生共鳴。
兩方人馬隔著近千丈距離對峙，中間是魔蛟巢穴與混沌蓮所在。
雙方外圍都有斥候性質的修士在緩慢遊走，既警惕對方突然發難，也防備遠處零散修士靠近，更隨時關注魔蛟動靜。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流逝。
三個時辰後，九竅混沌蓮的第九個孔竅突然光華大盛，噴出一道尺許長的混沌霞光。
蓮身輕顫，散發出的神魂波動陡然增強了一倍有餘，純淨的清香即便隔著老遠也能隱約嗅到。
吞星魔蛟猛地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豎瞳，瞳孔深處如同濃縮的混沌旋渦，冰冷、殘暴、毫無感情。
它緩緩抬起巨大的頭顱，脖頸處鱗片摩擦發出金屬刮擦般的刺耳聲響。
猩紅的目光首先掃向左側骨魔老怪的方向，停留一息，又轉向右側赤炎尊者所在，最後環視整個聚寶台外圍。
警告意味十足。
骨魔老怪手中的白骨杖輕輕一頓，杖頭鑲嵌的一顆骷髏眼眶裡亮起兩點幽綠鬼火。
身後三名道初境六七重的心腹同時微微前傾身體，周身死亡氣息翻騰。
赤炎尊者則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猙獰。
單手將巨錘提起，扛在肩上，另一隻手朝身後做了個手勢。
三名氣息暴烈的部下立刻向前踏出兩步，腳掌落地時，岩脊表麵竟蔓延開蛛網般的赤紅裂紋，高溫讓空氣扭曲。
零散修士們又向後退出數十丈，生怕被波及。
淩雲卻注意到，在骨魔老怪陣營後方約兩百丈處，
一片混沌氣流相對稀薄的陰影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寬大黑袍，連頭顱都罩在兜帽中，身形瘦削，靜靜立在那裡，如同早已與陰影融為一體。
若非淩雲混沌意念感知敏銳，對能量異常波動格外敏感，幾乎要忽略過去。
黑袍人氣息內斂至極，難以判斷具體修為，但那種隱而不發的沉寂感，讓淩雲本能地生出警惕。
侯三提到的神秘獨行客？
就在這時，吞星魔蛟突然動了。
它沒有攻擊任何一方，而是緩緩扭動身軀，
將盤踞的巢穴調整了方向，頭顱正對九竅混沌蓮，粗壯的身軀如同一道城牆般橫亙在蓮花與所有覬覦者之間。
隨即，它張開巨口，喉嚨深處暗綠色光芒急劇彙聚。
“退！”
骨魔老怪嘶啞低喝，身影率先向後飄退十丈。
麾下修士反應極快，齊齊後撤。
赤炎尊者眼神一厲，卻沒有退，反而將巨錘重重砸落地麵。
“轟！”
赤紅火環以錘擊點為中心爆開，高溫氣浪與席捲而來的暗綠色毒息狠狠撞在一起。
“嗤！！”
刺耳的腐蝕聲響徹聚寶台。赤紅火環被毒息迅速侵蝕消融，但毒息的前衝勢頭也被阻了一阻。
赤炎尊者藉此機會，足下發力，身形向後彈射，落在三十丈外。
原先站立的那處岩脊，已被毒息沾染，岩石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酥軟、發黑、冒起惡臭氣泡，最終坍塌成一灘黑泥。
魔蛟一擊之後，並未追擊，隻是冷漠地掃了赤炎尊者一眼，便將頭顱轉回，繼續守護混沌蓮。
但那道毒息攻擊的餘波仍在擴散，灰綠色的毒霧貼著地麵蔓延，逼得不少零散修士又退出一段距離。
赤炎尊者臉色陰沉，盯著那片被腐蝕的岩脊，又看看魔蛟，眼中殺意翻湧，卻強行壓下。
剛才那口毒息的威力，比他預估的還要強上三分，硬接並不明智。
骨魔老怪在遠處發出嘶啞的低笑：“赤炎，還是這般魯莽。這孽畜的混沌毒息，沾上一絲便如附骨之疽，腐蝕道基。你想試試？”
“老骨頭，少在那裡陰陽怪氣。”
赤炎尊者冷哼，
“有本事你去破了它的防？”
“急什麼。”
骨魔老怪白骨杖輕點地麵，
“混沌蓮尚需半日才能完全成熟。屆時蓮花綻放，會引動周遭混沌元氣劇烈波動，這孽畜必然分神吸取蓮華盛放時溢位的混沌精粹。那纔是機會。”
赤炎尊者眯起眼睛，沒有反駁。他顯然也知道這個資訊。
兩方再度陷入對峙，隻是氣氛比之前更加緊繃。
魔蛟的警告性攻擊讓所有人都清楚，想要奪蓮，必須先過它這一關。
淩雲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骨魔老怪說的不錯，九竅混沌蓮徹底成熟時，會有一個短暫的“盛放期”，蓮台中央的混沌蓮子將凝聚成形，並噴湧出大量精純的混沌元氣。
吞星魔蛟這種混沌凶獸，絕不會放過吞噬這股元氣壯大自身的機會，屆時它的注意力必然會分散。
問題是，骨魔老怪和赤炎尊者，誰會先動手？
亦或者……他們暗中已有默契？
淩雲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黑袍人所在的位置。
陰影依舊，人影卻彷彿淡了幾分，若不刻意感知，幾乎察覺不到存在。
時間繼續推移。
聚寶台上空的混沌氣流開始緩慢旋轉，形成一道模糊的旋渦，旋渦中心正對著下方的九竅混沌蓮。
蓮花周圍的混沌靈光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九個孔竅中噴出的霞光越來越長，漸漸在空中交織成一片朦朧的光網。
蓮花本體，已凝實九成五。
吞星魔蛟顯得焦躁起來，龐大的身軀不時扭動，粗壯的尾巴拍打地麵的頻率加快，每次拍擊都讓平台震顫。
它額間豎紋完全裂開，猩紅的內眼瞼不斷轉動，警惕提升到最高。
骨魔老怪緩緩站起身，乾瘦的身形在白骨杖支撐下，卻有種森然的壓迫感。
身後十二名部下同時動了，三人一組，分成四組，占據四個方位，隱隱結成某種陣勢。
灰白色的死亡氣息從他們身上升騰，與腳下骨刺晶簇連線，
竟在低空中凝聚出一片朦朧的骨域虛影，虛影中有無數白骨手臂探出，無聲嘶嚎。
赤炎尊者也將巨錘從肩上放下，雙手握住錘柄。
身後十二名部下同樣變陣，六人前出，六人後守，熾烈的火元力貫通彼此，
在他們頭頂形成一團翻滾的赤雲，雲中隱約有火焰巨獸的輪廓沉浮。
零散修士們早已退出千丈開外，隻敢遙遙觀望。
有些人已萌生退意，悄悄向更外圍挪動。
就在混沌蓮第九個孔竅噴出的霞光達到極致，整株蓮花光華內斂，即將完成最後蛻變的刹那。
骨魔老怪動了！
沒有衝向魔蛟，而是白骨杖朝赤炎尊者方向一指！
“骨獄·囚！”
那片朦朧骨域虛影猛然擴張，無數白骨手臂暴漲，跨越數百丈距離，抓向赤炎尊者及其部下所在區域。
白骨手臂所過之處，空氣凍結，死亡道則蔓延，竟是要將赤炎尊者一方暫時困住！
“老骨頭你找死！”
赤炎尊者暴怒，巨錘悍然砸向虛空。
“炎龍破！”
赤雲中那頭火焰巨獸咆哮衝出，形如怒龍，與抓來的白骨手臂撞在一處。
死亡與火焰道則激烈碰撞，炸開漫天骨粉與火星。
而就在雙方首領對轟的同一時刻，骨魔老怪陣營中，那三名道初境六七重的心腹之一，
一個身形佝僂、臉上布滿灰色斑點的老者，突然化作一道灰影，並非衝向混沌蓮，
而是斜刺裡撲向聚寶台另一側，那裡有幾塊散落的大型礦石，礦石後方，正是幾名零散修士藏身處！
“不好！快走！”
一名零散修士驚覺，轉身就逃。
灰影老者速度極快，五指成爪，指尖延伸出尺許長的骨刺，直取那幾名修士後心。
目標根本不是殺人，而是逼他們向魔蛟巢穴方向逃竄！
果然，那幾名修士倉惶間隻顧逃命，下意識朝著看起來空曠的魔蛟巢穴側方掠去。
吞星魔蛟的注意力原本被骨魔老怪和赤炎尊者的對轟吸引，
此刻感知到有活物闖入自己巢穴附近，頓時暴怒。
它頭顱猛地轉向那幾名修士，喉嚨深處暗綠光芒再次彙聚。
便在這一瞬間。
赤炎尊者陣營中，一名一直沉默寡言、臉頰有火焰刺青的壯漢，突然脫離本陣，身形如炮彈般射出，目標竟是那幾塊大型礦石！
他人在半空，雙臂肌肉賁張，雙拳燃起熾白火焰，狠狠轟向礦石！
“轟隆！！”
礦石炸裂，無數碎石裹挾著火焰，如同暴雨般劈頭蓋臉砸向正噴吐毒息的魔蛟頭顱！
魔蛟被迫中斷毒息攻擊，頭顱一偏，以堅硬獨角撞碎大部分火焰碎石，
但仍有不少碎石砸在它脖頸與身軀連線處的鱗甲縫隙中，火焰附著燃燒，雖未破防，卻讓它更加狂躁。
而那幾名被灰影老者驅趕的零散修士，趁此間隙，已狼狽逃出魔蛟攻擊範圍，頭也不回地遠遁。
整個變故發生在兩息之內。
骨魔老怪與赤炎尊者的對轟餘波未散，雙方部下已完成了第一次試探性的配合，
骨魔一方驅趕誘餌擾亂魔蛟，赤炎一方趁機攻擊魔蛟要害，製造混亂。
他們根本不是死敵，至少在對付魔蛟這件事上，早有默契！
吞星魔蛟連續被打擾，凶性徹底激發。
它不再原地固守，龐大身軀猛地舒展開來，三十餘丈長的軀體幾乎占據小半個聚寶台，
布滿倒刺的巨尾如同鋼鞭橫掃，目標直指骨魔老怪和赤炎尊者兩方陣營！
尾未至，恐怖的罡風已壓得平台地麵開裂！
骨魔老怪嘶喝：“結陣！骨牢！”
十二名部下同時將白骨杖或骨刺兵器插入地麵，灰白死亡氣息瘋狂注入。
地麵劇烈震動，一根根粗如房梁的森白骨刺破土而出，急速生長，
在陣營前方交錯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骨刺壁壘。
赤炎尊者狂笑：“來得好！炎罡壁！”
身後六名前排部下同時雙掌前推，赤紅火元力洶湧而出，
在前方凝結成一道厚達丈許、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罡氣牆壁。
“砰！！！”
蛟尾狠狠抽在骨刺壁壘與炎罡壁上。
骨刺崩斷，火焰潰散。
狂暴的力量讓雙方陣營中修為稍弱的修士齊齊噴血倒退。
但合眾人之力構築的防禦，終究擋住了這含怒一擊。
魔蛟一擊未果，身軀扭轉，巨口張開，暗綠色毒息如同瀑布般噴向骨魔老怪一方！
它顯然記恨剛才骨魔老怪部下的驅趕之舉。
“散！”
骨魔老怪早有準備，一聲令下，骨刺壁壘後方修士瞬間四散。
毒息洪流衝擊在殘存骨刺上，將白骨腐蝕得滋滋作響，黑煙滾滾。
赤炎尊者豈會放過機會，巨錘高舉，錘頭赤光大盛：“炎隕天降！”
頭頂赤雲中，凝聚出三顆房屋大小的赤紅火球，拖著長長尾焰，呼嘯砸向魔蛟腰腹！
魔蛟察覺到威脅，不得不中斷毒息，身軀靈活扭動，以背部最堅硬的鱗甲硬扛火球。
“轟轟轟！”
火球炸裂，焰浪翻卷。
魔蛟背部鱗甲被炸得焦黑一片，卻未破裂，但它顯然吃痛，
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頭顱回轉，猩紅豎瞳死死鎖定赤炎尊者。
三方混戰，正式爆發！
骨魔老怪與赤炎尊者看似各自為戰，實則進退之間隱隱呼應，不斷牽製魔蛟，消耗其力量，試探其弱點。
魔蛟雖強，但在兩方十餘名道初境中高階修士的配合騷擾下，一時也難以將任何一方擊潰。
聚寶台上，死亡道則、火焰道則、混沌毒息、狂暴妖力瘋狂碰撞，
炸響聲、嘶吼聲、術法轟鳴聲不絕於耳。
能量亂流攪動得上方混沌氣流旋渦都開始紊亂。
淩雲依舊隱在角落，目光冷靜地掃視戰場。
骨魔與赤炎的配合比他預想的要默契，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這兩夥人在混沌灘塗爭鬥多年，彼此知根知底，麵對魔蛟這等強敵，暫時聯手並不意外。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先耗魔蛟，待混沌蓮成熟瞬間，再各憑本事爭奪。
那個黑袍人……還在陰影中。
淩雲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陰影，卻微微一凝。
陰影依舊，但黑袍人的氣息，似乎比剛才更淡了，淡到幾乎與背景混沌氣流融為一體。
若非淩雲一直用混沌意念鎖定那片區域，幾乎要以為人已經離開。
他在等什麼？
就在這時，戰場形勢突變。
魔蛟久攻不下，狂怒之中，猛然昂首向天，發出一聲尖銳至極的長嘯！
嘯聲穿金裂石，震得聚寶台上所有人耳膜刺痛，神魂搖曳。
隨著嘯聲，它頭頂那支螺旋狀獨角，驟然迸發出刺目的暗紫色雷光！
雷光不是向下劈，而是向上衝入混沌氣流漩渦！
“不好！它在引動混沌雷煞！”
骨魔老怪嘶聲警告。
話音未落，上方混沌氣流漩渦中心，陡然劈下三道水桶粗細、通體暗紫、邊緣纏繞灰黑氣流的雷霆！
混沌雷煞！
蘊含混沌破滅之力與劇毒煞氣的異種雷霆，威力遠超尋常天雷，對神魂亦有侵蝕之效。
三道雷霆，兩道劈向骨魔老怪和赤炎尊者陣營，一道竟劈向淩雲所在的角落方向，
不，目標似乎是更後方，那片黑袍人藏身的陰影！
魔蛟竟早已察覺到還有第三方隱伏？！
骨魔老怪和赤炎尊者麵色劇變，各自祭出保命手段。
骨魔老怪將白骨杖往地上一插，杖頭骷髏眼眶中幽綠鬼火暴漲，化作一道綠瑩瑩的光罩護住己方。
赤炎尊者則將巨錘舞成風車，赤紅火焰化作旋轉火盾。
“轟！轟！”
兩道混沌雷煞劈落，綠光罩劇烈搖晃，出現裂痕；火焰盾被劈得火星四濺，赤炎尊者悶哼一聲，倒退三步。
而劈向陰影的那道雷霆，在即將擊中陰影的刹那，那片陰影如水波般蕩漾了一下。
黑袍人終於動了。
沒有硬接，也沒有躲閃，隻是抬起一隻從黑袍袖中探出的手。
那隻手蒼白，手指修長，指甲卻是詭異的墨黑色。
對著劈落的混沌雷煞，淩空虛虛一抓。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氣勢洶洶的暗紫雷霆，在距離他頭頂尚有十丈時，竟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喉嚨，猛地停滯在半空！
雷霆表麵跳躍的雷光與灰黑煞氣劇烈掙紮，卻無法再下落分毫。
黑袍人五指緩緩收攏。
“啵。”
一聲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
那道足以重創道初境**重修士的混沌雷煞，竟憑空消散，化作一縷青煙，被黑袍人隨手一揮，煙消雲散。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輕鬆得令人心悸。
聚寶台上，激鬥中的骨魔老怪、赤炎尊者、吞星魔蛟，動作都不由自主地頓了一頓。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那道黑袍身影上。
黑袍人緩緩放下手，重新攏入袖中。
兜帽微微轉動，似乎“看”了一眼遠處的吞星魔蛟，又似乎掃過了骨魔老怪和赤炎尊者，
最後，若有若無地在淩雲藏身的角落方向停頓了極短一瞬。
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但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彌漫開來。
骨魔老怪乾瘦的臉皮抽搐了一下，眼中幽綠鬼火劇烈跳動。
赤炎尊者握著巨錘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吞星魔蛟猩紅的豎瞳縮成針尖，頭頂獨角雷光閃爍不定，卻不敢再輕易引動混沌雷煞。
這個一直隱在暗處的黑袍人，僅僅輕描淡寫的一手，便震懾全場。
淩雲藏在怪石之後，混沌意念清晰捕捉到黑袍人出手時那一閃而逝的能量波動，
那是一種極其凝練、帶著某種“湮滅”特性的道則力量，層次極高，絕非尋常道初境修士所能擁有。
道域境？
還是……更特殊的存在？
聚寶台上的局勢，因為黑袍人的現身，陡然變得更加詭異難測。
九竅混沌蓮最後一個孔竅的霞光，此刻已收縮至蓮台內部，整株蓮花光華徹底內斂，
如同一尊渾然天成的翡翠雕塑，靜靜懸浮在混沌靈光中心。
成熟，就在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