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萬次揮劍------------------------------------------ 萬次揮劍,林塵在亂葬崗上揮了一年劍。,風雨無阻。下雨天,雨水混著汗水從臉上淌下來;下雪天,雪花落在劍刃上,被揮劍的風吹散;酷暑天,太陽把地麵曬得滾燙,他赤腳站在地上,腳底磨出了血泡;寒冬臘月,手指凍得握不住劍,他就把手插進雪裡,凍麻了再握。,他揮了三百萬次劍。,看著林塵揮劍。林塵的動作已經不像一年前那麼生硬了——每一次揮劍都乾淨利落,劍刃劃破空氣的聲音尖銳而短促,像一聲短哨。“停。”薑太虛站起來,“夠了。”,把木劍插在地上。他的手掌上全是老繭,握劍的地方磨出了一道凹槽,正好卡住劍柄。“薑老,接下來做什麼?”,伸出手。“把木劍給我。”。薑太虛接過劍,雙手握住劍柄,用力一折——木劍斷了。。“薑老,你——”“這把劍你用了兩年,從揮劍到練劍,該換一把了。”薑太虛把斷成兩截的木劍扔在地上,從袖子裡取出一把鐵劍,遞給林塵,“這是真正的劍。鐵打的,三尺長,七斤重。從今天起,你用它練。”。劍身冰涼,在陽光下泛著寒光。他握緊劍柄,舉起來,揮下。
鐵劍劃過空氣的聲音和木劍不同——更沉,更重,像一聲低吼。
“從今天起,每天揮劍一萬次。但不是隨便揮,是有講究的。”薑太虛從懷裡取出一張紙,紙上畫著一個人,舉著劍,擺出九個不同的姿勢,“這是‘九式劍基’,劍道的基礎。九個姿勢,每一個都要練到爛熟。練到閉著眼睛都能擺出來,練到睡著了身體還記得。”
林塵接過紙,仔細看著上麵的九個姿勢。有的姿勢大開大合,有的姿勢內斂含蓄,有的姿勢劍尖指天,有的姿勢劍刃貼地。
“練到什麼程度算過關?”
薑太虛想了想。
“你拿著劍,隨便擺一個姿勢,我能從你的劍刃上看到星星。”
“星星?”
“就是星星。”薑太虛冇有解釋,轉身走回了廟裡。
林塵看著手裡的鐵劍,又看了看紙上的九個姿勢。他選了第一個姿勢——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握劍舉過頭頂,劍尖指天。
他擺好姿勢,保持不動。
一炷香後,他的手臂開始發抖。
兩炷香後,腰也開始抖。
三炷香後,他整個人像一片風中的樹葉,抖得快要散了。但他咬著牙,冇有放下劍。
“姿勢歪了。”薑太虛的聲音從廟裡傳出來,“劍尖偏左了半寸。”
林塵調整了一下角度,繼續撐著。
一個時辰後,他放下了劍。手臂已經失去了知覺,舉不起來,也放不下去,就那樣僵在半空中。
“今天就到這裡。明天繼續。”
林塵躺在地上,看著天空。天上有星星,一顆一顆的,很亮。
“薑老,你說能從我的劍刃上看到星星。可現在是晚上,星星本來就在天上,不是在劍刃上。”
“那你就把天上的星星引到劍刃上來。”
“怎麼引?”
“等你練到那個程度,自然就知道了。”
林塵冇有再問。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九個姿勢,一個接一個,像走馬燈一樣轉。
第二天,他繼續練。
第一個姿勢,練了一個月。從隻能撐一炷香,到能撐一個時辰。從劍尖總偏左半寸,到劍尖筆直指天,紋絲不動。
薑太虛從廟裡走出來,看了看他的姿勢,點了點頭。
“第一個姿勢,過了。練第二個。”
第二個姿勢是雙手握劍平舉,劍尖指前。這個姿勢比第一個更難——第一個姿勢有重力幫忙,劍是往下落的;第二個姿勢完全是懸空的,全靠手臂的力量撐著。
林塵練了兩個月。
第三個姿勢練了三個月。
第四個姿勢練了四個月。
練到第九個姿勢的時候,已經是一年後的事了。
林塵站在破廟門口,擺出第九個姿勢——單腳站立,另一隻腳貼在膝蓋內側,右手握劍斜指地麵,左手並指如劍,指向天空。
這個姿勢他練了九個月,每天練,從不間斷。現在他擺出來,整個人像一尊石像,紋絲不動。風吹過來,衣袂飄動,但他的身體不晃。雨落下來,雨水順著劍刃流到劍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但他的劍不抖。
薑太虛從廟裡走出來,站在林塵麵前。他低下頭,看著劍刃。
劍刃上有一滴水珠,水珠裡映出了天上的雲。
薑太虛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林塵。
“你的劍刃上,還冇有星星。”
林塵的心沉了一下。
“那我繼續練。”
“不用繼續了。”薑太虛搖頭,“九式劍基,你已經練到極致了。再練下去,也不會進步。星星不在劍刃上,在你心裡。”
“在我心裡?”
“劍道萬千,但歸根結底隻有一種——心劍。心正則劍正,心明則劍明,心強則劍強。你的劍刃上為什麼冇有星星?因為你的心裡隻有仇恨。”
林塵沉默了。
“薑老,我不能不恨。他們挖了我的劍骨,毀了我的經脈,把我扔在亂葬崗等死。我爹生死不明,我娘早就不在了。我什麼都冇有了。”
“你有。”薑太虛看著他,“你有你自己。”
林塵攥緊了劍柄。
“我自己不夠。”
“那就把自己變強。”薑太虛轉身走回廟裡,“強到冇有人敢動你,強到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林塵站在破廟門口,看著手裡的鐵劍。
劍刃上倒映出他的臉——瘦了,黑了,眼眶深陷,但眼睛很亮。和兩年前不一樣了。兩年前他的眼睛裡隻有恨,現在除了恨,還多了一些彆的東西。
他不太確定那是什麼。
也許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