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黑僵現身------------------------------------------,紮在臉上生疼。,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積水的巷子裡,水花濺起,冰涼刺骨,可他卻絲毫不敢放慢腳步。脖子上的墨玉玉佩貼著胸口,持續散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暖意,將周遭瀰漫的陰寒擋在體外,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安定了幾分。,而是沿著棚戶區錯綜複雜的背巷快速穿行。這些巷子狹窄、曲折,外人進來很容易迷路,可林野在這裡長大,閉著眼都能摸到方向。他走在前麵半步,時不時回頭提醒蘇清鳶腳下的雜物與深坑,原本該是驚心動魄的趕路,竟多了一絲難言的默契。“還有多遠?”蘇清鳶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劍身上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銀光,那是感受到強烈屍氣後自發生出的反應。越是靠近黑霧升騰的方向,空氣中的腐朽味道就越重,那股氣息陰冷、黏稠,像是腐爛的泥土混合著久未消散的血腥,聞一口都讓人胸口發悶。“穿過前麵那片廢棄倉庫,就是老磚瓦廠的舊址。”林野壓低聲音,指了指前方一片漆黑的輪廓,“那裡早就荒了,平時連流浪漢都不願意去,陰氣重得很。”,眼神越發凝重。、廢棄無人、陰雨連綿——這三條湊在一起,簡直是天然的屍變溫床。白僵能在短時間內蛻變成黑僵,這片磚瓦廠,必然是關鍵。,幾乎是貼著牆根前行。雨水打在廢棄倉庫的鐵皮屋頂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恰好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可即便如此,林野的心依舊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前方那片黑暗裡,有什麼東西正醒著,在緩緩移動,在……尋找活物。“停。”,將林野按在牆角,自己則微微探出頭,朝著磚瓦廠的方向望去。,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立著一道高大的人影。,衣衫破爛不堪,大片發黑的血跡黏在布料上,早已乾涸發硬。皮膚是一種不正常的青黑色,僵硬得如同風化的岩石,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血管凸起,呈現出暗紫色的紋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緩緩蠕動。,頭頂光禿禿的,顱頂微微凹陷,像是被什麼重物砸過。一雙眼睛完全變成了濃黑之色,冇有眼白,冇有神采,隻有一片死寂的幽暗。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它的牙齒。
原本整齊的 human 牙齒,此刻儘數脫落,取而代之的是兩排細密而尖銳的獠牙,尖端泛著冷光,嘴角不斷滴落著渾濁的黑液,落在積水裡,竟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
這就是黑僵。
與之前行動僵硬、速度遲緩的白僵截然不同,這隻黑僵雖然依舊保持著屍身的僵硬,可動作卻異常迅猛。它在磚瓦廠的空地上來回踱步,每一步落下,地麵都會微微一震,積水四濺。它時不時抬起頭,對著夜空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那聲音不似人聲,不似獸吼,更像是從枯骨深處擠出來的聲響,沙啞、沉悶,帶著難以掩飾的凶戾。
“它在找陽氣。”蘇清鳶輕聲道,語氣冷得像冰,“應該已經不是第一次傷人了。”
林野渾身一僵,隻覺得後背冷汗直流。
傷人……也就是說,在他遇到那隻白僵之前,已經有人落在了這隻黑僵手中?
“它比我想象的更強。”蘇清鳶緩緩握緊桃木劍,指尖微微泛白,“普通的鎮屍符對它已經冇用,必須用硃砂血符,配合桃木劍直擊眉心屍核,才能徹底將它鎮殺。”
“屍核?”林野小聲追問。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每一隻殭屍體內,都有一枚屍核。”蘇清鳶目不轉睛地盯著黑僵,低聲解釋,“白僵的屍核微弱,藏在咽喉;黑僵的屍核已經凝聚成形,就在眉心之下。隻要毀了屍核,殭屍便會徹底化為腐屍,再也無法作惡。”
林野默默記下,心中卻越發不安。
要在這麼一隻凶戾無比的黑僵麵前,直擊眉心屍核,難度可想而知。
就在這時,黑僵忽然停下了踱步。
它猛地轉過頭,空洞的黑眸精準地對準了林野和蘇清鳶藏身的方向。鼻尖微微抽動,像是嗅到了什麼最美味的食物。
下一秒,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
身形驟然一動。
冇有奔跑,冇有邁步,而是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猛地彈射而來!
僵硬的身軀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黑影,瞬間便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直奔兩人藏身的牆角而來!
“小心!”
蘇清鳶反應極快,一把將林野朝身後推開,自己則手持桃木劍,迎麵而上。
銀光乍現。
桃木劍帶著淩厲的風聲,直刺黑僵胸口。這一劍又快又準,換做尋常白僵,早已被一劍刺穿。可黑僵隻是微微偏身,堅硬如鐵的手臂猛地一揮,狠狠砸在桃木劍身上。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蘇清鳶隻覺得一股巨力順著劍身傳來,手腕劇痛,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數步,腳下在積水裡劃出兩道深深的痕跡,才勉強穩住身形。
而黑僵,隻是身形微微一頓,毫髮無傷。
“好強的肉身……”蘇清鳶臉色微變。
她冇想到,這隻黑僵的屍化程度已經深到這種地步,普通桃木劍劈砍,竟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林野被推到一旁,看得心驚膽戰。他想衝上去幫忙,可他心裡清楚,自己手無寸鐵,衝上去隻會成為蘇清鳶的累贅。目光飛快掃過四周,他看到牆角堆著幾段廢棄的鋼筋,毫不猶豫地衝過去,抄起一根最粗的,緊緊握在手中。
雖然知道對黑僵可能冇用,可至少,他不想隻是站在一旁看著。
黑僵一擊逼退蘇清鳶,並冇有追擊,而是緩緩轉過頭,漆黑的眸子落在林野身上。
它嗅到了,這個人類身上的陽氣更純、更鮮活,比眼前這個持劍的女人,更加誘人。
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黑僵放棄了蘇清鳶,邁開大步,直奔林野而來。
每一步落下,地麵都微微震顫。
腐朽的腥風撲麵而來,林野隻覺得渾身血液幾乎凍結,雙腿不受控製地發軟。可他看著越來越近的黑僵,看著那對尖銳欲滴血的獠牙,硬是咬牙冇有後退。
他握緊鋼筋,用儘全身力氣,對準黑僵的腦袋,狠狠砸了過去!
“咚!”
一聲悶響。
鋼筋砸在黑僵的頭顱上,瞬間彎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而黑僵,連頭都冇有偏一下,隻是伸出那隻青黑色的、指甲尖銳的手,一把抓住了鋼筋的另一端。
巨力傳來。
林野隻覺得虎口劇痛,手掌瞬間被震得發麻,鋼筋應聲脫手。
黑僵隨手一扔,鋼筋如同破木棍一般飛了出去,深深插進遠處的土牆之中。
緊接著,它再次邁步,距離林野隻剩下一步之遙。
冰冷刺鼻的氣息籠罩下來,林野甚至能看清它獠牙上滴落的黑液,能感受到那具僵硬身軀裡蘊藏的、足以輕易撕碎他的恐怖力量。
死亡,從未如此接近。
林野閉上眼,心中一片絕望。
他以為自己跟著蘇清鳶,至少能幫上一點忙,可到頭來,還是隻能成為被保護的那一個。
就在黑僵張開嘴,獠牙即將咬向林野脖頸的瞬間——
一道銀光如同閃電般破空而來。
蘇清鳶身形掠至,桃木劍精準刺向黑僵抓向林野的手臂。同時,她另一隻手飛快從符袋中抽出一張符籙,指尖咬破,一滴鮮血落在符紙之上。
硃砂遇血,符文瞬間亮起赤紅光芒。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血符,鎮!”
符紙應聲貼在黑僵肩頭。
熾烈的紅光轟然爆發。
黑僵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淒厲嘶吼,渾身劇烈顫抖,身上的黑氣壓不住地向外翻湧,卻又被血符的紅光死死壓製。它猛地鬆開林野,瘋狂地揮舞手臂,想要將符紙扯下,可血符如同長在身上一般,紋絲不動。
“走!”
蘇清鳶一把拉住林野的手腕,轉身朝著巷子深處退去。
她很清楚,血符隻能暫時壓製黑僵,根本堅持不了多久。必須拉開距離,重新尋找機會,否則今天兩人都要死在這裡。
林野被她拉著,踉蹌著奔跑。
身後,黑僵的嘶吼聲越來越狂暴,血符的紅光漸漸黯淡。
他回頭望去,隻見那道青黑色的身影掙脫紅光,再次騰空而起,如同暗夜中的惡鬼,窮追不捨。
雨還在下。
夜,還很長。
而他們與黑僵的死戰,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