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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灣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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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江灣寒冬的守候與新春序曲

江灣釣事 · 大仙女的哭啼

冬至過後,青衣江灣徹底被寒冬裹住。清晨六點的天還浸在墨藍色的夜色裡,陳守義揹著帆布釣包走出樓道時,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瞬間凝結,腳下的石板路凍得堅硬,每一步都帶著清脆的

“嗒嗒”

聲。他裹緊了身上的厚棉襖

——

這是老伴去年特意給他做的,裡麵塞了厚厚的新棉花,領口和袖口還縫了毛絨邊,暖得像揣了個小炭爐。

“爺爺!”

遠處傳來小滿的喊聲,陳守義循聲望去,隻見少年穿著件亮黃色的羽絨服,像個小太陽一樣從樓道口跑出來,背上的雙肩包鼓鼓囊囊,懷裡還抱著一個不鏽鋼的保溫桶,帽子上的絨毛沾著細碎的雪粒,卻絲毫擋不住眼裡的光:“爺爺,我媽早上五點就起來熬了八寶粥,放保溫桶裡了,您趁熱喝!”

陳守義接過保溫桶,指尖觸到滾燙的桶身,暖意順著指尖往骨頭縫裡鑽。他擰開蓋子,一股香甜的熱氣撲麵而來,紅豆、蓮子、桂圓的香氣混在一起,瞬間驅散了鼻腔裡的寒氣。“你媽媽總是這麼貼心,”

他舀了一勺粥放進嘴裡,軟糯的食材在舌尖化開,甜而不膩,“今天咱們去江灣的淺灘區,前兩天我看李師傅在那兒冰釣,釣上了不少鯽魚,咱們也試試。”

“冰釣?”

小滿眼睛一下子亮了,懷裡的保溫桶都差點晃倒,“爺爺,冰釣是不是要鑿冰窟窿?我昨天特意在網上查了冰釣的技巧,說要用短竿、細線下鉤,餌料要選紅蟲,還要注意冰麵安全!”

他說著,從雙肩包裡掏出一個小本子

——

不是平時記釣魚技巧的筆記本,而是一本嶄新的速寫本,上麵已經畫了好幾幅冰釣的草圖,有鑿冰的工具,有冰麵上的釣位,還有掛紅蟲的細節。

陳守義接過速寫本,指尖拂過紙上細膩的線條,心裡像被溫水泡過一樣軟。這孩子不僅把釣魚技巧記在心裡,還會用畫筆把期待的場景畫出來,那份認真和熱愛,比寒冬裡的陽光還暖。“小滿想得真周全,”

他把速寫本還給小滿,“咱們今天就按你查的技巧來,爺爺還帶了鑿冰的冰鎬和防滑的冰爪,保證安全。”

兩人踩著薄雪往江灣走,寒冬的江灣安靜得隻剩下風聲。岸邊的柳樹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椏,裹著一層薄薄的冰殼,像被凍住的水墨畫;蘆葦叢早已枯黃,蘆花被風吹得漫天飛舞,落在雪地上,像撒了一層碎棉絮;江麵上結了厚厚的冰,遠處的航標燈在夜色裡忽明忽暗,冰麵反射著淡淡的光,像一塊巨大的玻璃。

“爺爺,您看!那是不是李爺爺的燈?”

小滿突然指著前方,隻見江灣淺灘處亮著一盞暖黃色的頭燈,燈光在冰麵上投下一個圓圓的光斑,旁邊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

陳守義順著小滿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李師傅。兩人加快腳步走過去,李師傅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頭燈的光落在他們身上,笑著說:“守義,小滿,這麼早來?我淩晨四點就來了,已經釣上十幾條鯽魚了,都在桶裡養著呢。”

他指了指旁邊的塑料桶,桶裡裝著半桶帶冰碴的江水,十幾條銀閃閃的鯽魚在裡麵遊動,偶爾濺起的水花落在桶壁上,瞬間結成小冰粒。“李爺爺,您真厲害!”

小滿湊過去看,眼睛裡滿是羨慕,“我們今天也想試試冰釣,您能教教我們怎麼鑿冰窟窿嗎?”

“當然能!”

李師傅放下魚竿,從身邊的包裡拿出一把小巧的冰鎬,“鑿冰要選冰麵厚的地方,至少得有十厘米,不然不安全。先在冰麵上畫個圈,然後順著圈慢慢鑿,彆太用力,不然冰碴子會濺到身上。”

他一邊說,一邊在冰麵上畫了個直徑約二十厘米的圈,然後舉起冰鎬,輕輕往下鑿

——

冰鎬的尖刃落在冰麵上,發出

“咚咚”

的悶響,細小的冰碴子順著鎬刃往下掉,很快就鑿出了一個小坑。

小滿看得認真,手裡的速寫本都忘了合上,還時不時用鉛筆在紙上記著要點。陳守義則在旁邊檢查冰麵,用腳輕輕跺了跺,確認冰麵足夠結實後,纔對小滿說:“你也試試,注意姿勢,彆彎腰太厲害,小心滑倒。”

小滿接過冰鎬,學著李師傅的樣子,先在冰麵上畫了個圈,然後舉起冰鎬往下鑿。冰鎬比他想象中重,第一次鑿的時候冇掌握好力度,冰鎬差點滑出去,陳守義趕緊扶住他的胳膊:“慢慢來,手腕用點勁,對準一個點鑿。”

在陳守義和李師傅的指導下,小滿漸漸找到了竅門,冰鎬落下的位置越來越準,冇過多久,冰麵上就出現了一個深深的坑。李師傅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稱讚道:“小滿這孩子真聰明,學東西就是快,比我第一次鑿冰的時候強多了。”

又鑿了十幾分鐘,一個圓圓的冰窟窿終於打通了,江水從窟窿裡冒出來,帶著刺骨的涼意,在冰麵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膜。李師傅拿出一根短竿,掛上紅蟲,遞給小滿:“來,試試下鉤,冰釣的魚都在水底,不用拋太遠,把鉤放進窟窿裡就行,注意看浮漂,有動靜就提竿。”

小滿接過短竿,小心翼翼地把魚鉤放進冰窟窿裡。紅蟲在水裡扭動著,很快就吸引了小魚的注意。他按照李師傅教的方法,把浮漂調整到剛好露出水麵一目,然後屏住呼吸,眼睛緊緊盯著浮漂。陳守義站在他身邊,幫他扶著竿子,生怕他不小心把竿子掉進冰窟窿裡。

冇過多久,浮漂輕輕動了一下。小滿心裡一緊,手指下意識地握緊了竿柄。又過了幾秒鐘,浮漂猛地往下一沉,瞬間冇入水中。“提竿!”

李師傅大喊一聲。

小滿反應迅速,雙手握著竿子,輕輕往上一揚

——

魚竿彎了一個小小的弧度,一條銀閃閃的鯽魚被釣了上來,尾巴還在不停擺動,濺起的水花落在冰麵上,瞬間結成了小冰粒。“我釣上魚了!爺爺,李爺爺,我冰釣釣上魚了!”

小滿高興得跳起來,差點滑倒,陳守義趕緊扶住他。

李師傅笑著遞過抄網:“好樣的!第一條冰釣的魚要留著,這叫‘開竿魚’,能帶來好運氣。”

小滿小心翼翼地把鯽魚放進自己帶來的小水桶裡,桶裡早就放好了帶冰碴的江水,鯽魚進去後,很快就歡快地遊了起來。

陳守義也在旁邊鑿了個冰窟窿,掛好紅蟲下鉤。他的動作比小滿熟練很多,冇一會兒就釣上了一條鯽魚。三人坐在冰麵上,頭燈的光交織在一起,映著冰窟窿裡的江水,像三顆溫暖的星星落在江灣的寒冬裡。

“李爺爺,您冬天經常來冰釣嗎?”

小滿一邊掛紅蟲,一邊問道,手裡的速寫本還放在腿上,偶爾會畫幾筆眼前的場景。

“是啊,冬天冇事乾,來冰釣既能打發時間,又能釣點新鮮魚,給家裡添道菜。”

李師傅釣上一條鯽魚,放進桶裡,“以前江灣冬天冇這麼多人來冰釣,自從你和你爺爺來了之後,好多人都跟著學,現在每到週末,這淺灘區都能看到不少釣手。”

陳守義聽著,心裡泛起一陣暖意。他想起自己剛退休時,每天一個人來江灣釣魚,那時候的江灣冬天總是冷冷清清的,如今因為他和小滿,江灣變得熱鬨起來,還多了這麼多一起釣魚的朋友,這份熱鬨,比釣上多少魚都讓他開心。

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遠處的天際線泛出淡淡的橘紅,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冰麵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三人的水桶裡都裝滿了鯽魚,小滿的速寫本上也畫滿了冰釣的場景,有鑿冰的李師傅,有釣上魚的自己,還有站在冰麵上微笑的陳守義。

“時間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不然冰麵化了,路就不好走了。”

陳守義看了看手錶,已經快十點了,說道。

李師傅和小滿點點頭,開始收拾釣具。小滿把自己釣的鯽魚分了一半給李師傅:“李爺爺,您教我冰釣,這些魚您拿回去嚐嚐,就當我謝謝您了。”

“不用不用,你自己留著吃,你第一次冰釣就釣這麼多,不容易。”

李師傅推辭道。

“李爺爺,您就收下吧,不然我該不高興了。”

小滿把魚桶往李師傅身邊推了推,眼神格外堅定。

李師傅拗不過小滿,隻好收下,笑著說:“那我就不客氣了,晚上我做個紅燒鯽魚,給你們送點過去。”

三人揹著釣包,提著魚桶,慢慢往家走。雪地上留下三串長長的腳印,像三條通往溫暖的小路。小滿走在中間,一邊走一邊跟陳守義和李師傅講自己畫的速寫,還說要把這些畫整理成一本

“江灣釣魚畫冊”,等以後給孩子們看;陳守義和李師傅走在兩邊,聽著少年的話,時不時笑著點頭,寒風雖然刺骨,心裡卻滿是溫暖。

回到家,老伴已經做好了午飯,桌子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餃子和幾道菜。“回來了?趕緊洗手吃飯,餃子剛出鍋,還熱著呢。”

老伴笑著接過陳守義手裡的魚桶,“今天冰釣收穫不少啊,晚上給你們做個鯽魚湯,補補身子。”

陳守義洗手坐下,吃著熱乎乎的餃子,心裡滿是滿足。小滿坐在他旁邊,一邊吃餃子,一邊給老伴講今天冰釣的趣事,從鑿冰窟窿到釣上第一條魚,每一個細節都講得很仔細,還拿出速寫本給老伴看自己畫的畫。

“小滿畫得真好,”

老伴看著速寫本,忍不住稱讚道,“等過幾天,咱們把這些畫貼在牆上,讓大家都看看咱們江灣的釣魚故事。”

吃完飯,陳守義坐在沙發上休息,小滿則在房間裡整理自己的速寫本,還在每幅畫下麵寫上了釣魚的時間和技巧。陳守義看著少年認真的樣子,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老戰友老張

——

要是老張還在,肯定會喜歡這個喜歡釣魚又喜歡畫畫的孩子,說不定還會跟他一起探討釣魚技巧,一起畫江灣的風景。

正想著,門鈴突然響了。陳守義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

頭髮花白,穿著件軍綠色的外套,手裡提著一個帆布包,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

“守義,好久不見!”

陳守義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裡瞬間泛起了淚光:“老張!你怎麼回來了?”

來人正是陳守義的老戰友老張。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拍著彼此的後背,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小滿聽到聲音,從房間裡跑出來,看到眼前的場景,雖然不認識老張,卻也能感受到兩人之間深厚的情誼。

“這是你孫子?”

老張鬆開陳守義,看著小滿,笑著問道。

“不是,是鄰居家的孩子,叫小滿,跟我一起釣魚的小徒弟。”

陳守義擦了擦眼淚,笑著說,“小滿,快叫張爺爺。”

“張爺爺好!”

小滿禮貌地喊道,眼睛裡滿是好奇

——

他終於見到了爺爺經常提起的張爺爺,那個和爺爺一起在部隊釣魚的老戰友。

老張走進屋裡,把帆布包放在桌子上,打開一看,裡麵裝著幾包茶葉和一些土特產:“這是我從外地帶來的,給你和嫂子嚐嚐。我這次回來,是想在老家住一段時間,順便看看你,冇想到你還在釣魚。”

“是啊,每天都去江灣釣魚,還收了個小徒弟,”

陳守義笑著說,“你來得正好,明天咱們一起去江灣冰釣,讓你看看我這小徒弟的技術,比我年輕時厲害多了。”

“好啊!”

老張高興地答應道,“我在外地這些年,一直冇機會釣魚,早就手癢了,明天正好跟你們學學冰釣的技巧。”

接下來的一下午,陳守義和老張坐在沙發上,聊著分彆這些年的經曆。老張跟他們講自己在外地的生活,說自己偶爾也會去河邊釣魚,卻總覺得冇有江灣的魚新鮮;陳守義則跟老張講自己退休後的生活,講江灣的變化,講小滿的成長,還拿出小滿的速寫本給老張看。

“這孩子真有天賦,畫得好,釣魚技術也好,”

老張看著速寫本,忍不住稱讚道,“守義,你能遇到這麼個好徒弟,真是緣分。”

小滿坐在旁邊,認真地聽著兩人的對話,時不時還會問一些關於部隊釣魚的趣事。老張很喜歡小滿,耐心地回答他的問題,還跟他講自己和陳守義在部隊釣上大草魚的故事,聽得小滿眼睛都亮了。

傍晚的時候,老伴做好了晚飯,桌子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鯽魚湯和幾道菜。四人圍坐在桌子旁,一邊吃飯,一邊聊天,氣氛格外溫馨。老張喝著鯽魚湯,忍不住稱讚道:“還是江灣的魚新鮮,這味道,比我在外地吃的任何魚都香。”

“喜歡就多吃點,明天咱們再去冰釣,釣更多的魚。”

陳守義笑著說,給老張夾了一塊魚肉。

吃完飯,老張要回自己家了,陳守義和小滿送他到樓下。“明天早上七點,我在小區門口等你們,一起去江灣。”

老張揮了揮手,轉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張爺爺再見!”

小滿喊道,眼裡滿是期待

——

他終於能和爺爺、張爺爺一起釣魚了,還能聽更多關於部隊釣魚的故事。

回到家,小滿坐在沙發上,拿出速寫本,在上麵畫了一幅畫:陳守義和老張站在江灣的冰麵上,手裡拿著魚竿,旁邊站著微笑的自己,背景是漫天飛舞的蘆花和遠處的航標燈。他在畫下麵寫道:“今天張爺爺回來了,明天要和爺爺、張爺爺一起去江灣冰釣,太開心了!”

陳守義看著小滿的畫,心裡滿是幸福。他知道,明天將會是一個難忘的日子,不僅能和老戰友一起釣魚,還能讓小滿感受到這份跨越歲月的戰友情誼,這份情誼,和釣魚的傳承一樣,都是生命中最珍貴的財富。

第二天早上七點,陳守義、小滿和老張準時在小區門口集合。三人揹著釣包,提著魚桶,往江灣走去。老張走在中間,一邊走一邊跟兩人講自己在部隊的趣事,小滿走在旁邊,時不時拿出速寫本畫幾筆,陳守義走在另一邊,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滿是感慨

——

歲月雖然改變了他們的容顏,卻冇有改變他們對釣魚的熱愛,更冇有改變他們之間的情誼。

到了江灣的淺灘區,李師傅已經在那裡了。看到老張,李師傅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走過來:“這位是?”

“這是我的老戰友老張,剛從外地回來,今天跟我們一起冰釣。”

陳守義介紹道。

“原來是張大哥,久仰大名,守義經常跟我們提起你。”

李師傅笑著說,“今天咱們一起冰釣,人多熱鬨。”

四人在冰麵上鑿了四個冰窟窿,分彆下鉤。老張雖然很久冇釣魚了,技術卻一點冇生疏,冇一會兒就釣上了一條鯽魚。小滿坐在老張旁邊,認真地學習老張的釣魚技巧,還把老張教的要點記在速寫本上。

“張爺爺,您在部隊釣的那條大草魚,真的有五斤多嗎?”

小滿一邊掛紅蟲,一邊問道。

“是啊,”

老張笑著說,“那時候條件艱苦,冇有好的魚竿和餌料,我們就用竹竿當魚竿,用自己做的餌料,冇想到還能釣上那麼大的草魚。那天我們在炊事班煮了一鍋魚湯,全連的人都嚐了,都說好吃。”

小滿聽得入了迷,手裡的速寫本上又多了一幅畫

——

兩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站在河邊,手裡拿著竹竿,旁邊放著一條大草魚。

不知不覺,天已經快黑了。四人的魚桶裡都裝滿了鯽魚,老張的魚桶裡還多了一條一斤多的鯉魚,是今天最大的收穫。“時間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明天還要來呢。”

陳守義看了看天色,說道。

四人收拾好釣具,揹著釣包,提著魚桶,慢慢往家走。雪地上留下四串長長的腳印,在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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