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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裴玄謹養傷這幾天，裴歸渡也一起跟了過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大起大落，他便一直高熱不退，可他一心撲在蘇棠婠身上，未曾好好休養過。

他將從侯府帶過來的蘇棠婠曾經送給他的物品再次展現在她麵前，希望能勾起她的回憶。

“孃親我一週歲時你親手給我縫製的虎頭鞋，你說我虎頭虎腦很可愛，這是我兩週歲時你送我的摺扇，你說希望我能做個芝蘭玉樹的佳公子，還有這個我三週歲時你送我的香囊，你說希望我歲歲康健，永遠陪伴在你身側......”

可蘇棠婠卻隻是將物品推遠，像看著陌生人一樣看著曾經深愛的兒子：

“這些不過是無甚意義的小玩意兒，小世子大可不必留下，可以如同之前焚燒繡品希望一把火燒掉，待你父親今後再次娶妻，自然有新的孃親給你送更好的禮物。”

裴歸渡的淚水早就簌簌掉落，他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要彆的人，我隻要孃親你，孃親彆不要我，求求你了......”

蘇棠婠讓下人將裴歸渡拉開，臉色淡然道：

“可是世子，如今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選的啊。”

如同一隻帶著倒勾的鞭子抽中脊梁骨，裴歸渡臉上血色儘失。

“孃親我知道錯了，你回頭看一眼孩兒吧，你看一眼吧......”

看著蘇棠婠頭也不回地背影，裴歸渡怒急攻心，最後猛地嘔出一口血來，暈了過去。

得知裴歸渡身子虧空時日無多，蘇棠婠最終還是走進了他的房間。

裴歸渡在看到蘇棠婠的那一刻，空洞的眸中瞬間恢複了幾分神采。

“孃親，你能不能抱抱我，你好久冇抱孩兒了......”

裴歸渡進氣多出氣少的模樣，讓蘇棠婠麵露不忍。

她抬手將裴歸渡抱在懷中，如同小時候哄睡那樣輕拍著他的背脊：

“阿渡睡吧睡吧，阿孃在這裡......”

“孃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裴歸渡艱難地吐出一直埋藏在心底的話，隨後雙手垂下，再也冇了聲息。

蘇棠婠眸中流下一滴淚來，落入被褥消失不見。

給裴歸渡舉辦喪禮的當天，有樂清鶴的政敵假扮小廝混了進來。

趁亂之中，那人持劍刺向樂清鶴。

千鈞一髮之際，蘇棠婠推開樂清鶴擋在了他身前。

可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到來，反而撞進了一個溫暖寬厚的胸膛。

她睜開雙眼就看到裴玄謹正將她緊緊護在胸前。

而長劍穿透了他的胸膛，鮮血染紅了他和蘇棠婠的衣襟。

蘇棠婠瞪大了雙眼，眸中劃過無數情緒。

“裴玄謹！你堅持住，府醫馬上就來了！”

蘇棠婠用力按住他的傷口，滿臉焦急。

裴玄謹卻不在意般扯出一個蒼白的笑：

“婠婠，你好久冇對我露出這種擔心的表情了，我真的好懷唸啊。”

看到裴玄謹再一次救了自己，蘇棠婠心中頓時複雜萬千。

這個曾經傷他至深的男人，如今卻一次次用性命來挽回她。

“婠婠，對不起我愛你，原諒我吧，希望我的死可以償還這一切罪孽，也希望你以後可以幸福快樂......”

裴玄謹伸出帶血的雙手，想要觸摸蘇棠婠的臉頰，最終還是力竭垂下。

蘇棠婠冰涼的眼淚滴落在裴玄謹緊閉的雙眸上。

蘇棠婠派人將裴玄謹父子倆的骨灰和繡好的千裡江山圖一起送回了侯府。

畢竟侯府幾百條人命是無辜的，他們不該被皇命所累。

至於裴老夫人會如何痛心疾首，如何後悔於當初的袖手旁觀，自不是她關心的事。

做完這一切後，樂清鶴辭官帶著蘇棠婠歸隱田園，遠離了世俗紛爭。

兩人春天踏青，夏日賞荷，秋日采果，冬日賞雪，過著如同神仙眷侶般的生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