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練功
直到夕陽西下,黃上九才用九牛二虎之力將自己砍倒的幾棵大樹拖到河邊,又解了腰帶和衣裳捲成繩子,把它們橫亙在河麵的石頭上。
又抓了三條魚,把剩的那條魚徹底吃乾淨,魚骨頭扔到自己的套魚池。再度出發,藉著樹乾,出了一身汗水,終於將牛滄海給搬運過來。
接著壘石頭,在天徹底黑透的情況下,給平整的石頭上鋪了一層乾草。先把牛滄海安頓好,這才把三條魚全烤了,把火燒旺,自己靠著火堆吃烤魚。
牛滄海一直醒不來,他隻能不間斷的給他喂水。
半夜黃上九忽然驚醒,卻是他身邊的牛滄海緊閉雙眼,嘴裡不停的唸叨古怪話語。
“天地無名,地濁化氣,輕輕以為天……”
“大叔,大叔!”他叫了兩聲,牛滄海忽然睜開了雙眼。
黃上九嚇了一跳,這人的眼睛明亮無比,映照火堆的火光,似乎會發光一樣。
他軲轆一個翻身,就坐了起來。黃上九急忙翻身,忙不迭的說道:“小心,小心,你現在一身傷口啊!”
那人屁股一轉,胳膊一伸,大手已經把黃上九放在石頭邊的烤魚拿了過來。他直接嘴巴一張,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黃上九坐起來,一看火堆已經矮下來的火苗,怎麼周圍全是綠色的星星,他忽然大叫一聲,“狼!”一邊叫著,一邊趕緊將身邊的乾草扔進火堆,劈啪的聲音中,火焰騰的升了起來。
在忽然亮起來的火光下,周圍一陣悉悉索索,聽那喘息聲,腳步聲,黃上九臉色發白。他們陷入狼群包圍了。
“嘎吱嘎吱!”牛滄海連魚骨頭也咀嚼著吞了下去。
“大叔,我們被狼群包圍了!”黃上九心虛的說道。
牛滄海將整條魚吃完了,這才扭過頭,兩眼閃光的看著他,他的眼神很古怪,亮亮的眼睛,似乎能將人看透一般。
看了好一會,他才說道:“不用怕狼!”說完這話,他伸手在一塊石頭上拍了一下。隨著他的手掌一拍,隻聽“啪”的一聲,那塊黃上九用來鋪床的大石頭,被他直接拍的稀碎。
牛滄海兩隻大手把碎石一抓,嘩的一下扔出去,隻聽一陣聲響,就像驟雨擊打芭蕉樹葉,接著全是狼的哀嚎。火堆外麵,黑影重重,遠處一聲尖長高亢的狼嘯響起。踏踏的腳步聲響起,那群狼丟下受傷的狼,竟然跑了。
這一幕,驚呆了黃上九。
“大叔,你是武林高手?”他吃驚問道。
“武林高手是個屁!”牛滄海說道,“還有魚嗎?”
“冇了。”黃上九攤開雙手,“剩了一條,你剛剛吃完。”
“去拖隻狼過來,烤肉。”牛滄海說道。黃上九聽話的站起來,走了一步,忽然間回頭說道:“大叔,你拿塊石頭吧,我怕那群狼偷襲我!”黃上九握著柴刀,還是有些膽氣不足。
牛滄海乾脆雙腿一盤,眼睛一閉,不在說話。
黃上九走過火堆,跑到最近的一隻狼屍旁,一手持著柴刀,一邊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圍,一邊迅速一把抓住狼腿,呼呼跑了回來。
到了火堆邊,他膽氣一壯。雖然手裡隻有一把柴刀,可是他熟門熟路,剝皮割肉竄肉烤肉。
等到肉香在空氣中飄蕩的時候,牛滄海睜開了眼睛。也不問黃上九辛苦不辛苦,也不問黃上九吃不吃,自己直接抓起架在火堆上的戳著肉的樹枝,拿過來便狼吞虎嚥。
黃上九不樂意了,他一腳踢在草灰上,陰陽怪氣的說道:“那個漢子,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正在吸溜的吃著烤肉的牛滄海一愣,停下嘴巴,拿著烤肉看著這個忽然生氣的黃上九。過了片刻,他才意識過來,臉上有些訕訕。
“小兄弟,我不會白吃你的烤魚烤肉的。”他頓了頓,“我身體現在有問題,讓我恢複恢複,我們再談談。”說完這話,又是一陣大吃特吃,把黃上九烤的五六斤肉吃了個乾乾淨淨。
黃上九看的瞠目結舌。這比他們村裡的阿比還能吃啊!
說句實話,他感覺眼前這個壯漢怪怪的。第一,手掌和指頭那麼黑,還有毛;第二,醒來也不瞭解一下情況,隻顧大吃,好像一年冇吃過飯一樣;第三,這也太心安理得了吧!黃上九哼了兩聲,算是認可了他的話,他從旁邊取過水袋,遞給牛滄海。
“不要光吃,喝點水!”大叔他也懶得叫了。小兄弟,自己可不小!村子裡的王鹿子和自己一般大,上回出山到什麼院都睡了一個女人。那小子覥著臉在他們麵前吹,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舒服的都尿了!可惜的是,王鹿子翻來覆去隻會表達這一句。
牛滄海接過來咕嘟咕嘟痛飲,然後,雙眼一閉,打坐。
黃上九坐在石頭上藉著火光竄肉。這個老小子,這麼個吃法,搞得自己也餓了,竄了幾串,搭在木架上,又把火堆捅了捅,火焰冒了起來。
剛纔的驚嚇讓黃上九睡意全無,他一邊打理火堆,一邊轉著樹枝。過了一會,有油脂滴下去,火焰滋啦一聲騰起老高。
“肉熟了!”肉香四溢,他回頭叫了一聲。牛滄海冇有理他。
“矯情!”黃上九說了一聲,聳了聳肩膀,自己拿下一竄啃起來。
冇有啥怪味,也不是多好吃。他狐疑回過頭,看著端坐閉目的牛滄海,心中疑問,他怎麼吃的那麼香?
一竄烤肉冇吃完,黃上九便睡意上頭,他將手裡的樹枝放下來,自己往旁邊鋪好的草皮上一靠,就迷糊過去。
才睡了片刻,他便給牛滄海的嘀咕聲驚醒,“天地無名……”這嘀嘀咕咕的聲音一下把他從夢中驚醒,他翻了個身,爬起來,“大叔,大叔!”
牛滄海盤坐在那裡,渾身顫抖,黃上九聞到一股血腥味,也冇在意。伸手一摸草皮,黏糊糊的。
他意識到不對,把手伸到火光下,竟然全是鮮血。
黃上九趕忙推了推牛滄海,“大叔,不要唸了,你的傷口裂了,正在出血!”
牛滄海閉著的眼睛忽然睜開,依舊亮閃閃的。我的神,流了那麼多血,還這麼精神!他將自己盤著的腿放開,想要站起來,身子一動,直接摔倒。
黃上九扶起他,“不要硬撐了,你靠火邊睡著,先讓傷口結痂,到了明早,我給你找點草藥。”他費力的挪動牛滄海的身軀,然後給火堆又添了一些草葉,看著篝火熊熊燃燒,這才大口喘氣。
“對,草藥!”牛滄海忽然驚喜的喊出來,“這具身體受傷太重,必須儘快搞點草藥。”他看著麵前的少年,眉頭微微一皺。
“少年,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黃上九,你呢,大叔,你一定是一個十分有名的人!”
“我是法雲。”牛滄海說道,“上九,你想不想學我剛纔拍碎石頭的本事?”
“想啊!”黃上九來了精神,他走到法雲身邊,“這東西是不是和我射箭一樣,夏練三伏,冬練三九。”
法雲盯著他看了一會,搖了搖頭,“不用,這東西有速成的方法,你過來。”
黃上九走到他的身旁,法雲將他的身體擺出一個盤腿而坐,五心朝天的姿勢。“啊,疼,腿疼的很!”黃上九嗷嗷怪叫。
“忍住,一會兒就好了!”法雲說完這話,“啪”的一掌拍在黃上九的腦袋上,“閉上眼睛,心裡想你的頭頂有什麼,是不是我的手掌!”法雲掌心抬起,五指抓著他的頭皮。
“五根手指。”
“幾根手指在動?”
“三根,嗯,現在四根,啊,五根了。大叔,你的掌心好熱啊,你是不是發燒了……”
“好了,舌頂上顎,引導你頭頂的熱氣落下來!”
黃上九全心關注頭頂的那團熱氣,下來,下來。他心裡說道,那團熱氣在那裡紋絲不動,下,下,他默默堅持,有一絲熱氣終於從那團熱氣中出來,緩緩落了下來。
法雲感應到了這一切,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黃上九身上的一處穴道。“讓熱氣按照我點的地方行走!”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慢移動手指。隨著手指的移動,黃上九感覺一絲熱氣從頭頂往下,竟然圍著自己的身軀轉了一圈。他渾身暖洋洋的,忽然間頭頂的熱氣消失了,隨著頭頂熱氣的消失,那一絲熱氣也冇了。
他猛然睜開睜開雙眼,眼前,法雲滿臉都是汗水。
“你怎麼了?”他關切的問道。
法雲擺了擺手,“上九,你的天資實在太過驚人,我脫力了,你讓我休息片刻。”
“啊!”黃上九一聲慘叫,“怎麼了?”法雲有氣無力的問道,“腿疼,腿下不來了!”他哭喪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