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Chapter 15
接下來兩天,薑寶純忙著佈置拍攝現場,沒空關注薄寒嶢的一舉一動。
新接手的專案,導演疑似三體人,已經進化掉睡眠,經常在24:00開會,一開就是兩個小時。
連續兩天淩晨2點鍾睡覺,薑寶純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隻能拚命灌咖啡。
但咖啡解不了疲倦,隻是勉強讓她的神經興奮起來。
疲倦的肉-體和活躍的神經無法同步,她這兩天心情可以說差到了極點。
午休時間,薑寶純正想抓緊時間打個盹,謝予琰卻找了過來。
謝予琰是這專案的模特之一。
隻見他一身鬆垮西裝,白色緞麵襯衫微微敞開,在腹肌下方打了個結,整個人有種慵懶又高階的鬆弛感。
當然“高階”,因為這是她和搭配師熬了兩個晚上討論出來的服裝方案。
謝予琰似乎沒有注意到她正打算午休,徑直在她旁邊坐下,若無其事地開口:“小薑老師,那天你跟薄寒嶢聊得怎麽樣?”
薑寶純很想倒頭就睡,但出於禮貌,還是朝他笑了下:“我有點困,可以等下再聊嗎?”
謝予琰低聲說:“我知道,現在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肯定很差,但我真的不是薄寒嶢口中的那種人……我的確交過幾個女朋友,但跟她們都是正常交往,和平分手,遠遠沒有薄寒嶢說得那麽不堪。”
“小薑老師,”他看著她,眼中的脈脈情愫幾乎要滿溢位來,“我對你真的很有好感,希望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重新追求你。”
那天,謝予琰雖然主動退場,迴去後卻越想越不對勁。
他並不是那種被色-欲衝昏頭腦的玩咖——時尚界臥虎藏龍,有太多富二代進來“玩玩”,他並不是裏麵唯一的“公子哥”。
謝予琰跟薑寶純約會前,動用人脈打聽過她的身份,得知她的家境隻是中等偏上,父母做服裝行業,早年賺了一些錢,但近兩年實體經濟下行,早已被擠出“富商”的行列。
這種臨門一腳踏進上流社會的女人最好拿捏。
她非常清楚金錢和地位能給她帶去怎樣的便利,甚至不需要他替她描繪願景,就會一口咬住他垂下的釣餌。
誰知,他還沒開始向她展示自己的財力,薄寒嶢就出現了。
薄寒嶢的神色太過坦然,言行舉止也過分理直氣壯,彷彿薑寶純是他交往多年的女友。
謝予琰不想跟他正麵衝撞,下意識避其鋒芒。
但事後,他稍微一打聽就發現,薑寶純和薄寒嶢根本不是男女朋友。
以薑寶純的家境,也不可能成為薄寒嶢的女朋友。
既然如此,他為什麽要避讓薄寒嶢?
謝予琰隱約聽長輩提起過,薄寒嶢學的是物理,走的是科研路子,多半不會繼承他父親的家業。
而且,圈內人基本上都知道,薄寒嶢不是薄峻的親生兒子,而是薄峻的侄子。
聽說,薄寒嶢的父親名叫“薄崇”,是a市當年有名的學霸、天才,三次模考都接近滿分。
假如沒有後來發生的事情,薄崇絕對是當之無愧的天驕之子。
高考結束後,薄崇毫無意外地成為了當年的理科狀元。
但很快,一個駭人聽聞的訊息就蓋過了他取得高分的風頭——薄崇愛上了自己的語文老師。
雖然當時薄崇已經成年,但那女教師卻是一個有夫之婦。
就算女教師是單身,兩人的感情也是畸形的,不倫的,令人唾棄的。
教師對學生,有一種天然的權威優勢。
學生從走進校園的那一刻起,就信任教師,服從教師,這種情況下生出的情愫,怎麽可能是健康的?
薄家得知此事後,立刻要求薄崇跟女教師斷絕往來。
薄崇表麵答應,實際上一直跟女教師藕斷絲連。
女教師對薄崇是什麽態度,已經無從考證。薄家封鎖了一切關於女教師的傳聞。
旁人隻知道兩年後,薄崇去世了,薄寒嶢出生了。
薄寒嶢一出生,就被過繼到了薄峻的名下。
可能因為薄崇的前車之鑒,薄家長輩對薄峻的異性-交友管得分外嚴苛,幾乎不允許他跟異性往來。
不少人猜測,這可能也是薄峻至今未婚的原因。
薄家一對兄弟,完全是兩個極端。
一個剛成年就當上情種,瘋了似的愛上了自己的女教師,不顧對方已婚的身份,談了一場驚世駭俗的不倫之戀。
另一個則維持病態的潔身自好,始終不近女色。
薄寒嶢作為薄崇的兒子,又被薄峻撫養成人,最後變成這樣一個怪人,完全在謝予琰的意料之內。
謝予琰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完全沒必要畏懼薄寒嶢。
薄寒嶢的身世背景,是一樁徹徹底底的醜聞。
薄峻也不像重視薄寒嶢的樣子,不然怎麽可能放任他去研究什麽高能物理,給導師打白工。
謝予琰越想越不甘心,早點想到這一層,他也不至於在咖啡館被薄寒嶢懟得啞口無言。
幸好,他還有扳迴一城的餘地。
隻要他把薑寶純追到手,就能把薄寒嶢當時的嘲諷如數奉還。
薑寶純不知道謝予琰的心理活動,她裹著毛毯,用盡最後一絲耐心,語氣溫和地說:“我現在真的很困,不能等下再說嗎?”
謝予琰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小薑老師,我真的很喜歡你……”
周圍人紛紛朝她投來微妙的目光,有羨慕,有調侃,也有奚落。
薑寶純忍不了了。
如果她沒有睡眠不足,可能就忍了,畢竟上班就是這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闆同事再極品,也隻能打碎牙齒混血吞。
但她今天又困又累,整個人幾乎透出一股平靜的瘋感,謝予琰這時候來跟她搞曖-昧,完全是在火上澆油。
薑寶純抽迴手,冷淡地說:“謝先生,請你專業一些。現場的工作人員時間有限,這個廣告我們策劃了將近半個月,每天開會到淩晨,今天更是從早上七點鍾就開始置景,請你體諒一下我們的感受,不管你要跟我說什麽,都請下班再說,謝謝。”
她音量不高不低,剛好是周圍人能聽見的程度。
微妙的視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對謝予琰的打量。
不是所有人都對富二代畢恭畢敬,有幾個人甚至麵露鄙夷。
謝予琰麵色微僵,有些下不來台。
但他很快遏製住了被當眾駁麵的不快,有些無奈地搖頭一笑,起身離開,彷彿薑寶純在跟他鬧脾氣。
薑寶純懶得搭理他,蓋上毛毯,倒頭就睡。
下午六點鍾,拍攝終於結束。
薑寶純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拿出手機叫車。
這時,她手機螢幕上跳出一條新訊息。
居然是薄峻的訊息。
薄峻:【我在你們公司樓下,下來吃個飯吧。】
與此同時,謝予琰的聲音也在她身後響起:“小薑老師,剛才真的很對不起……”
更讓她頭皮發麻的是,薄寒嶢也在這時給她發來訊息。
薄寒嶢:【在嗎?】
薑寶純想,如果接下來她說了什麽不得體的話,做了什麽不得體的事,肯定是因為最近加班太多。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最先出局的,是謝予琰。
薑寶純頭也沒迴地擺了擺手:“我現在有點忙,以後再說吧。”
然後,她思忖片刻,略過薄峻的訊息,點開薄寒嶢的對話方塊:【什麽事?】
薄寒嶢迴得很快:【薄峻讓我問你在幹什麽。】
bao:【他剛剛給我發訊息了,說在我公司樓下,想請我吃飯。】
薄寒嶢不迴複了。
bao:【你想讓我去嗎?】
薄寒嶢答得冷淡極了:【那是你的事情。】
薑寶純想了想,幹脆走到角落,按住語音鍵:“你脖子上的口紅印卸掉了嗎?”
她頓了兩秒,聲音刻意帶上幾分撒嬌的鼻音,“……你知道的,相較於你爸,我更想跟你吃飯。”
“咻”一聲,語音傳送完畢。
薑寶純麵無表情地按熄手機。
都是假話。
她不想跟任何人吃飯,隻想迴家睡覺。
別以為她不知道,謝予琰突然開始對她死纏爛打,是因為在咖啡館被薄寒嶢下了麵子,想從她身上找迴男性尊嚴。
謝予琰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薄寒嶢也不無辜,薑寶純還記得他無故攪黃她約會的事情。
薄峻看上去是這裏麵最正常的一個。
但他來她公司之前,根本沒問她意見。許久不聯係,一出現就頗為強勢地讓她跟他吃飯,她又不欠他一頓飯。
想到這裏,薑寶純抄起手機和挎包,就朝電梯走去。
要是謝予琰敢跟過來,就讓他去陪薄峻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