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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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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hapter 2

焦渴 · 爆炒小黃瓜

——薑寶純居然喜歡他。

迴去的路上,薄寒嶢麵無表情,腦中反複迴響這句話,身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炸了起來,感到生理性的反胃。

與此同時,所有細節都串連了起來。

比如,為什麽薑寶純每次見他,都會在身上噴很濃的香水。

又比如,為什麽薑寶純在他的麵前,總是打扮得分外年輕。

在此之前,薄寒嶢從未往這方麵想過,隻當薑寶純品味低下,喜歡那種甜得發膩的香水。

誰能想到,真相竟與他有關。

薄寒嶢皺著眉毛,越想越汗毛倒豎,有種無法形容的荒謬感。

薑寶純為什麽會喜歡他?

她看不見薄峻對她多好嗎?

薄寒嶢跟薄峻的關係有些複雜,薄峻並不是他的親生父親,而是他的叔叔。

他的親生父親是個瘋子,愛上了不該愛的人,甚至生下了孩子。

這對薄家來說,簡直是個不能容忍的汙點。

於是,從一出生起,薄寒嶢就被過繼到了薄峻的名下。

記憶裏,薄峻還算是個稱職的父親,雖然沒有給予他太多熱烈的父愛,卻從未缺席過他人生中任何一個重要場合。

相較於那素未謀麵的親生父親,薄寒嶢更認可薄峻父親的身份。

然而,父親的女朋友卻喜歡上了他。

薄寒嶢想到這裏,簡直頭皮發麻。

而且,據他所知,薑寶純是薄峻的初戀。

薄峻養育他十八年,這期間,從未往家裏領過一個女人,也沒有傳出過什麽豔聞軼事。

薑寶純是他第一個公開交往的女朋友。

薄寒嶢還記得,他跟薑寶純初次見麵的情境。

當時,他剛在學校開完一個短會,準備坐車迴家,薄峻卻給他發了個定位,讓他過去吃飯。

薄寒嶢瞥了眼地址,一家日料店,omakase模式,近幾年很火。

他對日料不感興趣,而且厭惡生食,剛要拒絕,薄峻卻用上了命令式的口吻,讓他一定要過去,跟薑寶純見一麵。

薄寒嶢隻能過去。

這家日料店環境幽雅素淨,放著極為輕柔的背景音樂。食客們坐成一排,等主廚發餐。

薄寒嶢走進去,猝不及防跟薑寶純打了個照麵。

薑寶純的長相、穿著、舉止,完全不像一位長輩。

她膚白,唇紅,臉型偏圓,一頭濃密黑發披在肩膀上,身上一件寬鬆的淺粉色毛衣,衣領邊緣點綴著一圈淡水珍珠。

那股甜美明媚的氣息,簡直像低飽和度畫麵上濃墨重彩的一筆,直直刺入他的眼底。

剛見麵不到十秒鍾,薄寒嶢對薑寶純的印象就已跌落穀底。

她完全沒有見男朋友兒子的自覺。

可能是想讓他跟薑寶純快點熟悉,薄峻把他的座位安排在了薑寶純的旁邊。

薄寒嶢沒什麽情緒地接受了這個安排。他朝薑寶純點點頭,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快點吃完,快點走人。

誰知,他剛坐下,就聞到了濃烈的香水味。

不是常見的花果香氣,而是一股極其甜膩的香味,厚重而充滿攻擊性,迅速侵占了他的鼻腔。

薄寒嶢眉頭微皺,下意識深吸一口氣,想要分別這股香氣的組成。

等他反應過來,這是他父親女朋友的香水味時,那股香氣已經鑽進他的肺腑,讓他半邊身體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為什麽會有人噴這種氣味的香水?

薄寒嶢看著薑寶純,當著她的麵,問服務生能不能把空調的換氣功能開啟。

這種餐廳一般都配備新風係統,自動換氣,他這麽說隻是為了讓薑寶純尷尬。

薑寶純卻毫無察覺,拿出手機,給正在研磨山葵的廚師拍了個照。

與他隔了一個座位的薄峻,注意到了他的行為,轉過頭,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看在薄峻的麵子上,薄寒嶢忍下了薑寶純身上那股令人厭惡的香味。

但這頓飯,註定寡然無味。

薄寒嶢雖然不喜歡日料,但在重要場合,還是可以提筷嚐一口。

薑寶純坐在他的身邊後,他卻連拿筷子,都感到困難。

薑寶純的存在感太強了。

她的毛衣,她的發絲,她身上難聞的香氣,她靠近薄峻時的竊竊私語……都讓他不適極了。

有時候,不必深入交往,就能知道一個人是否跟自己合得來。

人們管這叫“眼緣”。

簡單來說,薑寶純不合他的眼緣。

他光是看著她,就覺得厭惡和排斥。

用餐到了尾聲,薄寒嶢隻動了兩次筷子,都是最後送來的甜點。

薑寶純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薄峻讓她別理他,說他在家裏也這麽挑食。

薄寒嶢懶得搭理他們。他假裝接了個電話,起身接過服務生遞來的大衣,準備離開。

薑寶純對他厭惡的情緒一無所知,還在玩手機——當下一款非常流行的做飯遊戲,他導師的女兒也在玩這個,他還幫她過了幾次高難度關卡。

問題是,他導師的女兒才七歲。

薄寒嶢拒絕承認,這女人以後會成為他的繼母。

她玩個做飯小遊戲都左支右絀。

薄寒嶢收迴目光,朝外麵走去。

薄峻站起來,俯身摟住薑寶純的肩膀,低聲對她說了句什麽,跟他一起走出了包廂。

出來後,薄峻警告他:“對你薑阿姨客氣點。”

薄寒嶢冷嘲熱諷:“薑阿姨?她看上去更像是我妹妹。”

薄峻沉聲說:“大學都上兩年了,怎麽還學不會人情世故。你在學校裏跟你同學吃飯,也會像剛剛那樣,給你同學一個下馬威嗎?”

薄寒嶢說:“如果他們身上的氣味打擾到了我用餐,我會。”

薄峻讓他滾。

薄寒嶢朝他父親點點頭,頭也不迴地離開了。

直到迴到車上,他的胃部仍有輕微的不適,不知是因為沒吃晚飯,還是因為薑寶純身上那濃重的香水味。

迴憶到此結束。

就像當初,薄寒嶢不知自己為什麽不適一般,現在他也不知到底是哪個時間點、哪件事情,讓薑寶純喜歡上了他。

他對薑寶純瞭解不多,除了那次吃飯,這次送她去醫院,就看過幾迴她發在朋友圈的照片。

她似乎是一個特別貪玩的人,總是在曬照片——風景照、美食照,不同國家不同地點的流浪貓照片。

連家裏的花瓶倒了,花枝散落一地,她都會拍個照片發朋友圈。

薄寒嶢則很少發朋友圈。

他對拍下自己去過的地方,吃過的東西,路邊看到的野貓,沒有任何興趣。

他跟薑寶純審美不同,興趣不同,生活方式也完全不同。

薑寶純喜歡上他,是不會有結果的。

薄寒嶢眉頭緊皺,不知怎樣才能委婉地告訴薑寶純,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可能。

他拿起手機,本想看看學校各種群組的訊息,卻鬼使神差地點進了薑寶純的朋友圈。

一分鍾前,她剛發了一條朋友圈:

【出山羊絨圍巾,淺粉色,x牌,隻戴過兩次,六折出,帶專櫃小票,爽快包郵。】

薄寒嶢的手指頓住。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條圍巾是薄峻送給她的。

她當時還發了一條朋友圈,點明這是男朋友送的冬季禮物,現在卻公然在朋友圈出起了二手。

看她嫻熟的話術,明顯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

薄寒嶢按熄手機,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

薑寶純不僅審美低下,而且虛榮,愚蠢,沒遠見。

她並不知道薄峻已經開始籌備求婚,假如她嫁給薄峻,別說一條圍巾,就是買下這個牌子的所有女式包,薄峻也不會有任何異議。

她卻選了最蠢的一種變現方式。

想到這樣的女人喜歡他,並且有可能成為他的繼母,薄寒嶢再度感到生理性的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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