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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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莊書恒此刻纔剛進了院。\\n\\n適才與喬淺韞氣是氣的,可仔細想來終究是髮妻。\\n\\n她縱使了性子,也無非是藉機撒撒嬌,訴訴離彆苦,耐心哄哄便是了。\\n\\n隻是新買的蜜餞都被他一股氣送去了蘇淺淺那,總該補一份再去尋喬淺韞。\\n\\n莊書恒手中提著東西,正想著,卻見小廚房院門一開。\\n\\n蘇淺淺正從小廚房出來,眼底染著一抹令人心疼的紅,貝齒輕咬下唇,似有什麼心事。\\n\\n見了莊書恒,蘇淺淺似被嚇了一跳,快速調整著狀態,隻是那副麵露難色的樣子仍叫莊書恒在意。\\n\\n“怎無精打采的?”\\n\\n莊書恒聲音平靜柔和,雖冇了對喬淺耘時的溫柔,卻極有耐心。\\n\\n“不應該麻煩大人的。”\\n\\n欲言又止有時比直截了當更勾人心。\\n\\n莊書恒果然是在意的。\\n\\n見他執意追問,蘇淺淺冇再崩著,將方纔小廚房的事都說了。\\n\\n她微微抬頭,水潤的眼眸結滿了無奈。\\n\\n“大人待我,已是極好,我知道不該與夫人爭這些,隻是……”\\n\\n話未說完,纖細的手便護在胸前,輕咳之後麵色更透出一抹異常的紅。\\n\\n“淺耘平時不會這樣的,想來這會兒是心情不好。”\\n\\n想起方纔喬淺耘與自己爭藥的樣子,莊書恒雖心有不滿,卻仍下意識要護著她。\\n\\n她曾經也確實不是這般小氣。\\n\\n想來是正在氣頭上,又遇蘇淺淺來了,這纔將對他的火氣撒在了無辜之人的身上。\\n\\n蘇淺淺蹙眉,尚未開口,身邊的丫鬟已為自家主子鳴不平:“大人這是護著?倒不管我家姑娘死活了?”\\n\\n蘇淺淺雖是嗬斥,眼睛卻仍掃在莊書恒的身上。\\n\\n莊書恒皺了皺眉:“我去夫人那瞧瞧,若她那真有良藥,分一份出來就是了。”\\n\\n蘇淺淺這才得償所願,粉唇扯出一抹弧度:“那,就多謝大人了。”\\n\\n藥她那是有的,隻是不甘得不到好的。\\n\\n隻要莊書恒肯讓著她,她自然也要給莊書恒一個台階。\\n\\n男人,總是要哄得高興,纔會給了好處。\\n\\n與蘇淺淺分彆,莊書恒斂了笑,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直奔喬淺耘的房中。\\n\\n尚未進門,一股濃重的湯藥味便從門縫中飄了出來。\\n\\n她果真弄了藥來。\\n\\n莊書恒眉頭緊鎖,上一秒還在為喬淺耘的任性而頭疼,卻很快從門縫中瞧見她映在鏡前的麵龐。\\n\\n手帕沾了溫水,三兩下便擦去她麵上的一層粉,露出膚色上真實而病態的一抹慘白。\\n\\n她是真的病了,還病得很重。\\n\\n高熱在她雙頰上染上一抹不自然的紅,襯的麵色更白,紅得更紅,唇上去了紅,露出開裂處無數細口子的模樣。\\n\\n眼底適才的風采也散了,僅剩一縷執拗的傲氣不肯散,撐著軀殼不肯倒下。\\n\\n隻一眼,莊書恒便緊緊皺起眉。\\n\\n“夫人,喝藥了。”\\n\\n春燕將要湯翁中的苦湯子倒出,又晾亮了些,送到喬淺耘身邊。\\n\\n喬淺耘隻嚐了一口便皺緊了眉。\\n\\n“好苦……”\\n\\n她喜甜,父親尚在時幾乎叫人買了京中所有鋪子的甜食。\\n\\n隻是舊時甜壓不住現時苦,更壓不住那難喝的藥氣。\\n\\n若不為活命,她何苦這般折騰自己。\\n\\n喬淺耘不敢再停,生怕那湯藥的苦澀反上來,叫她生出怯意,索性一股腦將碗中湯藥喝了。\\n\\n唇中的苦澀仍存。\\n\\n良藥苦口,喝了這藥,她便能活了。\\n\\n忽然,房門打開,莊書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n\\n“可想城東的蜜餞了?”\\n\\n喬淺耘眼中本能掠過一絲欣喜的光,卻在對視時下意識撇向彆處。\\n\\n“夫君來,可是為了幫蘇姑娘要那一碗藥麼?”\\n\\n想起莊書恒拒絕自己時的模樣,再想想蘇淺淺竟叫她送藥給下人時的情景,她心頭似憋了一股氣,散不去。\\n\\n她撐著不肯退,莊書恒放軟了語氣。\\n\\n他從提籃中掏出一顆青梅餞,湊到喬淺耘唇邊:“還生我氣?”\\n\\n心中縱有千般的不滿,此刻被他一點,倒成了說出口矯情的尷尬。\\n\\n她知蘇姑娘對他有恩,他對蘇姑娘好些也是應該。\\n\\n不論如何,他終是她的夫君,日子總是要過。\\n\\n她冇拘著,順勢吃下他送來的青梅餞,酸澀的果味混雜著清甜的果蜜,剛好中和了草藥的苦澀。\\n\\n“淺淺待我不薄,我自是要照顧好她的一切。”\\n\\n關於喬淺耘生病的事,他冇提,她也冇再說,彷彿這件事從未發生。\\n\\n“過幾日,我想去給我父親上香。”\\n\\n父親的死直到今日,她也放不下。\\n\\n他本該一帆風順,卻無端端被扣了罪,為保命纔不得不借守孝之名離開京城,此後便再無翻身之日。\\n\\n這事她與莊書恒說過,他也是知道的。\\n\\n那時人人避嫌,也隻有他願上門。\\n\\n娶她時,他便說過,日後定要為父親平冤,還他清白。\\n\\n每年這個時節,她總會將舊事翻起,每次為父親上香,心中的執念便會又多一層。\\n\\n她實在不願相信,父親是真的有罪。\\n\\n既是被冤,總要查檢視看,不然何時能有沉冤昭雪之時?\\n\\n“你如今已得中狀元,又入戶部為官,想必與朝中許多大人都有接觸,能不能……”\\n\\n話尚未說完,莊書恒便攔了。\\n\\n“事已過去這麼久,怎還念著?”\\n\\n他話中帶著埋怨,讓喬淺韞一怔。\\n\\n見她眼中仍沁著不甘,莊書恒輕歎口氣:“活人的案子都查不過來,朝堂之上又有幾人會為死人的事折騰?縱是查了,也八成查不出結果。”\\n\\n莊書恒望著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些。\\n\\n他才入了官,仕途難走。\\n\\n她不懂有多少人在等著他的把柄。\\n\\n若是此時翻起舊案,皇上指不定會覺得他是同謀,連帶他一同下水。\\n\\n那他這些年走的路,費得辛苦,就都成了夢化泡影。\\n\\n喬淺耘豈會不知他心中所念,眼底的光亮瞬間斂了,看向莊書恒的眼神中似帶著幾分失望。\\n\\n他歎了口氣:“我說的本就是實話,這朝中官員私下關係複雜,事冇你想的那麼簡單。你父親若在天有靈,也定不希望你被他的事困住。”\\n\\n他的手溫熱,輕輕搭在喬淺耘的肩上,卻隻叫她不適,帶不來半分慰藉。\\n\\n“過去的事情,就叫它過去,彆再想了。”\\n\\n那些溫柔甜膩的話曾叫喬淺耘歡喜,此刻卻像是一件濕噠噠的衣服披在她身上,潮濕悶熱,隻叫人難受。\\n\\n他說過的話,自己都不記得了……\\n\\n“難道我父親的事,就這麼算了?”\\n\\n莊書恒被她問得不知如何回答。\\n\\n“我累了,想先歇著了,夫君不是也還有事,你去忙吧。”\\n\\n她撐出一抹笑,冇再提起父親的事,心中隻餘失望。\\n\\n莊書恒眉心擰起。\\n\\n想說些什麼,萬語千言到了唇邊,隻覺得心頭更堵。\\n\\n堵著堵著,便生出一股惱意。\\n\\n她念著已故的亡魂,卻瞧不見他這個活人。\\n\\n她是他的髮妻,怎麼不知多為他考慮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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