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商楹下意識揪住徐晉西的襯衣。
額頭相抵,彼此溫熱的氣息撲撒在頸間,徐晉西輕聲說:“過幾天就是你父親的忌日,我陪你去看他好不好?”
“真的嗎?”
商楹瞬間抬起腦袋,剛哭過的眼眸如沾了水色般晶亮,裏麵倒映著他的身影。
徐晉西輕聲回應,“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她終於點頭:“好,我答應你。”
夜風不斷吹過來,撲在麵上,吹散些許酒意,也讓她冷靜下來。
徐晉西把手機還給她,“把票退了。”
商楹清醒了,但還沒完全醒,腦袋還有些暈乎乎的,螢幕上的字在她眼前都疊成了重影:“一定要現在退嗎?”
徐晉西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輕蹭著:“嗯,不許騙我。”
……
第二天,商楹是在一張柔軟舒適的大床上醒來的。
頭有點疼,她怔忪幾秒,才發現他們躺在一張床上,徐晉西的手臂被她枕在腦後。
她輕輕眨了眨眼,一瞬不瞬盯著他,小心翼翼伸出手,碰了碰他薄薄的眼皮,沿著絕佳的骨廓往下,是挺巧的鼻樑。
過去的商楹,總愛在徐晉西懷裏,趁他睡著時偷偷描摹他的臉廓。
習慣是刻進記憶深處的程式碼,一旦養成就難以徹底刪除。
下一瞬,手腕被一股大力猛地攥住,將她往前帶,額頭撞上徐晉西下頜。
她吃痛地抬頭,猝不及防撞進一雙幽深的眼眸中。
她軟軟地叫他:“哥。”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透進來,照在他那張骨相立體的臉上。
“醒了?”他聲音帶著晨起的沉啞。
商楹輕輕嗯了聲。
昨夜的記憶斷斷續續湧入腦海裡。
但誰都默契地沒有提,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輕拍商楹的背,“還早,再睡一會兒。”
被他禁錮著,商楹腦袋被迫貼在他胸膛上,冷香無孔不入,強勢侵佔著她每個毛孔,嚙咬著她心裏的防線。
她趴在他懷裏,卻沒什麼睏意,盯著緊閉的深灰色窗簾。
他們現在,又算是什麼關係呢。
……
九點多,套房經理將早餐送過來。
床上的兩人也都已起床。
商楹去浴室簡單洗了個澡,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
早餐吃完,徐晉西送她回四合院。
開車的還是何哲,他們留宿在套房,不知道何哲去了哪,商楹一下樓就看到他候在車前。
車上,一路緘默無言。
商楹看著外麵大雪覆蓋的路麵,沒有主動說話。
這場景很熟悉。
像她十八歲前上高中時,徐晉西送她去學校的場景。
那時,他們的關係簡單又純粹。
後來在她強求下,他們的關係從兄妹變成戀.人,到如今又成了最簡單的兄妹。
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起點。
她突然想起一句話,還挺適合自己。
我的努力就像小狗屁。
思及此,她忍不住笑,雖沒笑出聲,但還是吸引了旁邊男人的注意力。
微微側頭看她。
她的情緒來得快,同樣去得也快。
到四合院,商楹拉開車門下車,見徐晉西沒有動的意思,問:“哥你不下車嗎?”
他薄唇微掀,出聲:“有點事需要處理,你先進去。”
商楹哦了聲,從後排座椅裡拿到自己的包,剛要進去,像是想到什麼,又忽然轉頭走了回來。
“哥。”她笑著叫他。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
“就是你昨天說陪我去看我父親的事情,還算數嗎?”商楹小心翼翼問。
像是害怕他反悔,她緊張攥緊包帶,說:“我可是已經答應了你留下來,昨天票都退了。”
要是徐晉西現在反悔,她可真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徐晉西輕笑:“算數,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商楹臉上這才綻放出笑容,朝徐晉西揮了揮手,聲音軟甜:“那我先進去啦,哥哥再見,別忙太久。”
說完,她轉身朝裡走。
沒有徐晉西的指令,何哲沒開車,後排車窗半降,男人偏頭看那抹逐漸遠去的背影。
鞋跟踩在青石板上的噠噠聲傳入耳中,他扯唇笑了笑。
直到那抹背影徹底消失,眼前的漆色朱門合上,他才吩咐何哲:“去紫雲山莊。”
商楹父親的骨灰埋在京西的墓園,父親離世的時候她隻有十歲,後事也幾乎都是徐晉西一手操辦。
他幾乎每年都會在她父親忌日那天抽時間陪她去墓園祭拜。
久而久之成了他們兄妹之間約定俗成的行為。
她出國那年,是徐晉西唯一沒有和她去的一次。
她那時沒放在心上,想著明年他們還能一起去,沒想到那之後不久,她就被送出國。
……
穿過鋪滿青石板的幽深小院,商楹回到樓上自己的房間。
床尾凳上還放著她前天換下的衣物,她撿起來打算送去清洗。
視線一轉,看到鋪著粉色被褥的床上,一件深黑色的浴袍分外顯眼,像一團濃黑的墨倒在了床上。
商楹垂眸看了看,走過去,拿起睡袍。
是昨夜徐晉西留下來的,被她隨手一扔,剛好蓋住了床頭的小熊玩偶。
黑色絲綢材質的睡袍蓋在毛茸茸的小熊身上。
一件是她的玩偶,一件是他的衣服,交疊在一起,有種難言的禁忌感。
宛如暗夜裏,他們不知疲倦交纏的身影。
商楹思緒活絡,浮想聯翩,最終鬼鬼祟祟拎起那件睡袍,做賊似的藏進被子下。
這個房間是她的,裏麵的東西當然也是。
既然衣服留在她這裏了,那就該歸她所有。
反正哥哥那麼多衣服,少一件應該不會被發現的。
對吧?
她現在不再肖想能得到他的人,那得到他的衣服總可以吧。
……
紫雲山莊位於京郊,依山傍水而建,遠遠望過去,一棟獨棟別墅立於湖邊,冬日裏,湖水結冰,幾株臘梅在邊上,映出點點艷紅。
徐晉西的爺爺徐老先生從一線退下來後,便和妻子長居在此。
警衛員認得徐晉西的車牌號,知曉他的身份,沒有多盤查,撤離障礙物。
剛要放行,徐晉西降下後排車窗,將一個檔案袋交給警衛。
“不進去了,你將這份東西交給他。”他交代。
警衛員接過,頷首說好。
何哲正要調轉車頭,忽然有道聲音自外麵傳來。
是徐老先生身邊的周秘書。
他急匆匆趕來,恭恭敬敬出聲:“徐先生請留步,徐老說要見您。”
??哥:別藏我衣服,直接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