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徐晉西的聲音猶如一隻強勁有力的大手，將她從深淵拽上來。
商楹臉色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有些蒼白，許久才緩過來。
剛才，隻是夢。
她看了看徐晉西關切的臉色，搖搖頭說：“沒什麼，做了點噩夢。”
徐晉西一眼看穿了她在說謊，“真的隻是噩夢嗎？”
商楹動作微頓，確實不是噩夢，可那場景，對她來說跟噩夢無異，甚至要更可怕。
她扯唇笑了笑：“真的。”
她不願意說實話，徐晉西也不能強行逼問，
回神看向窗外，商楹才發現這裏並不是徐家，而是一個停車場內，有些熟悉。
她問：“我們不回家嗎？”
徐晉西替她解開安全帶：“先帶你來吃午飯。”
下了車，商楹才發現，這裏居然是她回國那天和庚長京來的餐廳，怪不得她剛剛覺得停車場熟悉。
中式風格的建築，小橋流水，庭院內花木扶疏，恆溫池子裏，幾尾彩色錦鯉肆意遊曳，交映成像。
餐廳經理親自將徐晉西帶到包間。
不知是不是巧合，商楹發現這個包間竟然是上次和庚長京吃過飯的那個。
隔著一張矮矮的漆色長桌，他們相對而坐，燈影搖搖晃晃，他們的影子擠擠挨挨。
或許是心虛，她翻選單的時候，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徐晉西抬頭，微涼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笑意淺淡：“怎麼了，看著這麼出神，揹著我偷偷和別人來過這裏吃飯？”
商楹第一次來這裏吃飯就是和徐晉西一起來的，她喜歡這家餐廳的味道，吃過之後念念不忘，出國之前徐晉西經常和她一起來。
還真沒有和別人來單獨吃過。
除了和庚長京的那一次，是瞞著徐晉西來的。
但商楹覺得他應該不會知道那事，臉不紅心不跳地說：
“沒有，今天還是回國之後第一次和哥哥來這裏。”
“是嗎？”他似是而非地笑了笑，讓商楹總覺得他發現了什麼。
她硬著頭皮點頭：“我怎麼可能會騙你。”
好在，徐晉西沒有繼續追問，商楹鬆了口氣。
等待上菜的過程，商楹低頭，發現自己的衣服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了一大塊灰黑色的汙漬。
估計是在墓園掃墓的時候，沾到了泥土。
她起身，對徐晉西說：“哥，我去一趟洗手間。”
徐晉西撩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眸中情緒不明：“去吧。”
商楹在洗手間，對著流水仔細沖洗衣服上麵的汙漬，好在發現得早，不難清理。
洗乾淨後，她抽了幾張紙巾按壓在衣服上麵吸水，忘了自己的手機還放在洗手檯旁邊的置物架上，就這麼走了出去。
迎麵撞上來一個人。
商楹腳步頓住，下一刻，聽到庚長京熟悉的聲音：“商楹，你怎麼也在這裏？”
商楹也有些意外，“我來這裏吃飯。”
庚長京問：“一個人？如果是一個人的話，本少爺麵前可以陪你一起，讓你不那麼孤單……”
商楹打斷他：“和我哥一起來的。”
提到徐晉西，庚長京立刻蔫了，“那還是算了，不打擾你們兄妹相聚。”
庚長京很怵徐晉西，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徐晉西對自己有莫名其妙的強烈敵意。
好幾次，他晚上睡覺驚醒，都忍不住思考，自己究竟是哪裏惹到了徐晉西。
……
包間內，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很快被一一端上來。
幾乎都是商楹喜歡吃的，食物濃烈的香氣伴隨著熱氣，氤氳繚繞。
他沒動，等商楹回來，修長的手指捏著瓷白茶盞淡定喝茶。
然而等了十多分鐘，都沒見到剛才說要去洗手間的人回來。
【掉廁所裡了？】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給商楹發訊息。
沒有回應。
徐晉西招來服務員，“去洗手間看看她怎麼樣了。”
服務員點點頭，隨即離開了包間。
沒過十分鐘，很快就回來了：“徐先生，我剛剛按照您的吩咐在洗手間裏找了一遍，沒有商小姐。”
男人英挺的眉峰皺起，起身走出包間。
洗手間位於長廊盡頭，宮燈懸掛上方，投下一道道昏暗的光影。
兩道交談聲突然傳進耳中。
他偏頭看過去，看見商楹正在一邊和庚長京聊天，女孩臉上洋溢著笑意。
徐晉西就這麼站在那，也沒走過去，靜靜看著他們交談的樣子。
十多分鐘過去，還沒有要結束的意思。
他終於忍不住走過去。
手工定製的皮鞋踩在厚重的實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商楹正在跟庚長京聊關於二院合作的事宜，神情專註投入，並沒有發現那道徐徐靠近的身影。
直到身側傳來冷淡熟悉的氣息，她回頭，才發現徐晉西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的位置。
商楹有些意外，笑著叫他：“哥你怎麼來了？”
徐晉西涼涼地說：“以為你掉進廁所了，來看看要不要找人把你撈起來。”
商楹沒聽出來他的弦外之音，解釋說：“我在外麵遇到了朋友，多聊了一會，沒注意時間。”
庚長京十分有眼色地說：“是我耽誤了商楹的時間，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
說完，他徑直開溜，一秒都不想在徐晉西麵前多存在。
空寂的走廊內，隻剩下徐晉西和商楹兩個人。
她仰頭看他，臉蛋在瑩瑩燈光下綻放出笑意，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我們現在回去吧哥哥。”
徐晉西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感覺有一股難言的火氣湧上心頭，長指勾住商楹的後衣領。
“哥，你慢點！”
他身高腿長，商楹被他拎著後領，被迫小跑著追上他。
回到包間，服務員在洗手間發現了商楹的手機，送到包間裏。
商楹看了眼，才發現有徐晉西的未讀訊息，她解釋：“剛剛手機掉在洗手間了，沒看到你的訊息。”
徐晉西冷淡嗯了聲，那股難言的火氣卻並沒有因為這句話消散多少。
商楹拿起筷子，看向對麵尚未動作的男人，好奇問：“哥你不吃飯嗎？”
徐晉西笑了笑，音調沁著幾分刺骨的冷，一字一頓：“已經，氣、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