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商楹眨了眨眼，似在消化他這句話的意思。
一輩子太長了，她不奢望。
半晌後，才問出她今晚最關心的問題：“那……哥哥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連你也開始操心起我的終身大事了？”徐晉西敲了敲她的腦袋。
商楹解釋：“我這不也是覺得爺爺和徐阿姨說得有道理嗎？”
徐晉西唇角漾著意味不明的笑：“你也嫌我老？”
“五年前上我的時候不嫌我老，現在開始嫌棄上了？”他一字一句，直白且露骨地逼問。
商楹受不了他吃人一樣的目光，下意識後退。
她退一步，徐晉西就跟著前進一步。
直到退至牆邊，徐晉西雙手撐在她耳側，自上而下，目光在她身上掃視。
商楹緊張地嚥了咽口水，“沒有嫌棄哥哥老的意思。”
“俗話說，男人三十一枝花，哥哥現在正是一枝花的年紀，怎麼可能會老呢？”
她一向很會說話，隻要她願意，就能把人哄得服服帖帖。
要不然謝辭安也不會說她是貼心小棉襖。
徐晉西神色稍霽，手指戳了戳她的額頭：“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
得不到答案的商楹垂下頭，低低地哦了聲。
看著挺不開心的樣子，這副樣子落入徐晉西眼中，引得他微微皺眉：“你很希望我結婚？”
商楹啊了聲，似是沒反應過來，對上徐晉西強勢的目光。
她違心地說：“那……作為妹妹，我當然也是希望哥哥能早日解決終身大事的。”
徐晉西低眸看著她明顯躲閃的眼神，“如果不是以妹妹這個身份呢？”
商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歪了歪頭，笑道：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假設，當初哥哥送我離開之前，不是說過，我可以當你一輩子的妹妹嗎？”
說完，她彎腰，從徐晉西手臂下鑽了出來，逃離他的禁錮。
“不早了，哥哥我回房間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
徐晉西站在原地，久久沒有移動，黑曜石般耀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多年前，他親口說出的話，如今變成了一粒飛旋而來的子彈，正中他眉心。
帶來經年入骨的痛。
他忽然，開始有點厭惡哥哥這個身份了。
……
商楹回到房間，關上房門，靠在門板上才真正鬆了口氣，大口喘息著。
西西蹲在她麵前，疑惑地歪頭看著她，喵了聲。
商楹彎腰抱起她，直接倒在床上滾了好幾圈。
她攤開四肢，呈現一個大字型躺在床上，髮絲淩亂，臉蛋緋紅。
內心說不出的雀躍。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開心。
但在看到徐晉西親手撕碎那堆照片之後，她的心情就莫名好了起來。
商楹忍不住抱起西西，吧唧親了好幾口。
西西喵了聲，從她懷裏竄走。
她盯著天花板耀亮的晶燈，唇角洋溢著難掩的笑意。
商楹將頭埋進被子裏，好半晌才平復好心情。
被扔在一旁的手機連著叮咚幾聲，她從床上坐起來，將手機摸過來。
庚長京的訊息：
【明天是和二院約了見麵的日子，你別忘了去】
【我明天可能得去滬城出趟差，應該不能和你一起過去了，你自己過去注意安全】
商楹回了個OK。
這次合作他們準備了很長時間，商楹倒是不太擔心。
但以防萬一，洗完澡後，商楹吹乾頭髮，又在電腦上確認了一遍明天的工作才安心上床睡覺。
一夜好夢。
翌日一早，她準時醒來，在衣帽間挑了身簡潔利落的西裝外套換上，臉蛋不施粉黛，那頭烏墨一樣的長發紮成了低馬尾。
商楹五官本就明艷大氣，即使簡單的裝扮，放在她身上，也足以讓人眼前一亮。
用通俗一點的話來說就是，撿個破麻袋套身上都好看。
收拾好，商楹下樓吃早餐。
宋凝雲問：“今天要出門工作？”
商楹點點頭，換上一雙黑色高跟鞋：“嗯，今天是和二院見麵敲定合作事宜的日子。”
宋凝雲對商楹在忙的事情不甚瞭解，但還是讚歎：“楹楹長大了，現在都這麼厲害了。”
商楹笑了笑，正準備出門，身後突然傳來徐晉西的聲音：“一個人去？”
她點頭，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乖乖回答：“嗯，同事今天有事情。”
她口中的同事，大概率就是庚長京。
徐晉西頷首，算是聽見，卻沒有下文。
商楹有些奇怪地出門。
她是開車過去的，到二院的時候是中午。
“商小姐來了，方醫生還在手術，請您在辦公室等等。”工作人員將商楹帶到方以翎的辦公室內，給她沖了杯咖啡。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商楹總覺得，二院的人似乎知道她的身份。
可洽談這樁合作的時候，幾乎都是庚長京負責出麵商談的，那時商楹人還在芝加哥。
她隻在今天才露麵，他們又是怎麼知道的？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一杯咖啡還沒喝完，辦公室的門便被推開了。
方以翎走進來，她剛做完一台手術，臉上還有被口罩鋼絲壓出來的痕跡。
“學姐。”商楹起身叫她。
方以翎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等走近了，商楹才發現方以翎的眼睛是紅腫的，像哭了很久。
她忍不住問：“你的眼睛……”
方以翎搖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錶，笑了笑說：“我沒事，還是先談公事吧。”
商楹隻好壓下內心的疑惑，她不是喜歡在工作裡穿插私事的人。
況且方以翎不願意說，她也不好意思追問。
一直聊到下午，確認沒有其他事情，商楹才站起身，禮節性跟方以翎握手。
方以翎匆匆回握了一下，“我還有點事情，不能送你了，下次有機會向你賠罪。”
說完，她匆匆離開辦公室。
商楹收拾好東西，也跟著離開。
下班時間到了，停車場人很多，商楹正打算上車，耳畔卻突然傳來一陣哭聲，引得她停住腳步。
下意識朝哭聲的源頭看過去。
有個背影纖瘦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捂著臉痛哭，她身上的衣服很熟悉，正是纔跟商楹道別沒多久的方以翎。